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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純情就是要被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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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純情就是要被騙的

南扶光差一點就等到了回應。

在她語落的一瞬間, 謝允星回過頭來,她的一只腳錯亂步伐邁出了整齊的隊伍中,她向南扶光伸了伸手。

但只是兩人指尖相互交疊的一瞬間,段北就像是一條嗅著血腥味的狗從天而降, 蒼白無血色的手扣住了謝允星的手腕, 將她的手彎折起來, 遠離了南扶光可觸碰的距離。

衣袖翻飛間,南扶光不合時宜的想起八百萬年前看過的一個畫本,裏面的美麗善良蛇精姐姐被鎮壓在一座塔下之前與她的書生丈夫告別,眼朦朧間, 也是出現了一頭不解風情的禿驢, 彎折了蛇精的手腕, 打斷了小情侶的牽手話別。

段北就是那個禿驢。

祝福他,現在不禿以後也會禿。

段北顯然比禿驢更加過分, 因為他的手以一種完全足夠形成職場性騷擾程度的方式拂過謝雲星整條胳膊, 然後攬過了她的肩, 將她強行攬到自己懷裏。

新人執法者的隊伍因為段北的從天而降亂了一瞬。

眾人頗有怨言,但轉頭看見段北的瞬間所有的埋怨煙消雲散,他們假裝沒有看見將雲天宗二師姐強行夾在自己懷中的指揮使大人,紛紛回過頭,目視前方。

漂亮的少年那雙金色瞳眸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耀武揚威的挑釁向南扶光看過來,後者面無表情地回視他——

真的想給他一拳。

在這樣迫人的目光下, 段北卻表現出了全然的無所謂, 直到跟隨著隊伍轉了個彎,身後的南扶光徹底再也看不見他,他搭在雲天宗二師姐肩上的手才悄然滑落。

親密不在。

與外界傳聞那般「翠鳥之巢」正副指揮使完全拜倒在三界六道第一美人冥陽煉謝允星的石榴裙下並不相符合——

事實上只有謝允星清楚, 這雙生子兄弟,完完全全陰晴不定。

正如此時此刻,段北目光閃爍地望著謝允星,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你跟她果然藕斷絲連。”

謝允星目視前方,看著十分不喜歡聊這個話題,只是壓低聲音,以慣有柔聲道:“不要再用這種無聊的話試探我。”

段北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半晌嗤笑一聲,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追究,雙手交疊墊在腦後,他走路的步伐變得輕松了一些。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人完全沒有跟他搭話的意思,又有些不高興——

就好像忘記了方才話裏話外在試探她、懷疑她的人不是自己。

少年忽然顯得有些突如其來的興致高漲,湊到謝允星柔軟的臉蛋旁,飛快地啄了一口她的臉。

謝允星短暫一蹙眉,擡手擦擦臉。

段北跟她搭話:“今日要進的模擬艙計劃是什麽級別?”

「翠鳥之巢」模擬艙中會出現的內容,基本都是在過去「翠鳥之巢」成立之後辦案歷史檔案中,提取的各類有代表性的事件案例。

每一次「翠鳥之巢」執法者出完特定任務,都會在團隊成員中尋找一人提取其記憶,將整個執法過程記錄在案並妥善存放……

而後,這些記憶將會被投入模擬艙的事件池中。

根據任務事件的兇險程度、保密程度、難易程度以及對翻閱者的可能精神損傷程度,這些事件是分級別的,模擬艙記錄事件,被分別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個級別。

其中“辛”為最低級,事件多為「翠鳥之巢」執法者日常工作內容——

內容比較枯燥,比如追捕闖過禁制入妙殊界霍亂一方的靈獸;

或者前往不凈海深處取回某珍貴材料;

更有甚者,傳聞有人在模擬艙中抓了一陣天仙盟某位高層夫人家走丟的小貓咪。

“庚”“辛”級別的事件,多放給新人執法者沈浸觀看,新人進模擬艙這件事本身就像是鬧著玩似的,是為了讓他們的「翠鳥之巢」職業生涯快速進入狀態,以此拉開序幕。

但伴隨著事件程度級別升高,事件的覆雜程度也升高,到了“丙”級以上事件,就相當具有一些破壞力……

心靈上的。

屆時,這模擬艙就是用來訓練「翠鳥之巢」精銳部隊精英們的戰爭模擬器。

至於“甲”“乙”級事件,則少之又少,傳聞並沒有任何一名「翠鳥之巢」的在職執法者見到過——

這種級別的事件通常涉密。

目測也就段北和段南他們兩兄弟親自見證過,而對於他們來說這不是訓練,而是相當於對一些事件進行“覆盤”與“檢測”。

此時此刻,面對段北的明知故問,沒話找話,謝允星掀了掀眼皮子:“我們會進入什麽級別的模擬艙,不都是你安排的?”

“新人不歸我管,什麽事都要親力親為,是想累死我麽?”

段北慢吞吞地說著,他說的倒也是真的,新人的事本身隨意,確實用不上他這堂堂指揮使親自安排。

啊,但凡事也有例外。

外面的傳聞其實也不完全正確,事實上,也還是有「翠鳥之巢」的新人一上來就得到了指揮使大人的特別關照,躺進模擬艙既享受了一場酣暢淋漓的乙級事件回顧——

那個人就是南扶光。

她看到的大日礦山場景,完完全全就是為她特別定制的優先待遇……

換句話說,當她怒氣沖沖的掀翻模擬艙、沖出模擬艙、在最終的卷宗上亂寫一氣放棄考核。這原本就是段北的計劃。

他是不會讓舊世主身邊的人通過「翠鳥之巢」的考核的。

計劃上是這樣。

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後來謝允星出現了。

他動搖了一瞬,便讓南扶光鉆了空子,真的打入了「翠鳥之巢」內部。

好在後面還有雲上仙尊出手。

在逼出舊世主公開身份的計劃中,他們也順便替「翠鳥之巢」肅清了內部,趕走了本不應該進入這裏的人。

這事想來還算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小小失職。

一邊想著,段北微微瞇起眼,這時候感覺到謝允星主動拉扯了下他的頭發——長長的白發一端扯在女人柔軟的掌心,高高在上的指揮使大人不僅沒有生氣,甚至順勢順著她的力道,順從的歪了歪腦袋:“什麽?”

“就不能給個有趣點的事件看看麽?”

當然不行。

“「翠鳥之巢」定義下的‘有趣‘恐怕和你概念中的‘有趣‘風馬牛不相及,所以,不太行。”

“丁級也好。”

“可是丁級也會見血的。”

段北憐愛的蹭了蹭面前的人那張美麗的臉龐,真誠的希望她能夠當一個安靜又漂亮的花瓶,只要乖乖地擺在他的房間裏就可以了……

丁級?

他連辛級的模擬艙都不太想讓她進。

謝允星推開了他的手:“今晚分房睡。”

“什麽?”

段北楞了楞,隨後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這一瞬間,他看上去有一些像他那個一根筋的白癡弟弟。

“不可以——怎麽可以分房睡?……那讓你看個庚級的總行了吧——庚級很可以了,入「翠鳥之巢」一至二年才可以安排的級別!”

“……”

“不分房。怎麽可以分房,你一周只有三日才睡到我這邊。”

“一言為定。庚級。別動手腳。”

看到謝雲星立刻改口,段北露出一個有些後悔的表情。

“?”

謝允星沈默一瞬,宣布。

“晚上我去找段南。”

“庚級。我不動手腳。別再說這種氣人的話了。”

……

根據宴歧的情報,無論是前世還是現世,雙生子都是絕對邪惡的,令人討厭的存在,他們手上過過得人命成千上萬——

並且不分凡人和修士,在他們眼裏一視同仁,萬物皆為螻蟻。

橫跨三界六道甚至地界,不分男女老少與物種,如果破開胸膛挖出心臟,會發現他們的心臟也許比沙陀裂空樹樹根液體更黑,甚至散發惡臭。

傳聞雙生子之所以為舊世主收為神之防具,其一點是因為舊世主喜好惡趣味,喜歡看熱愛搞破壞的家夥卻無奈背負著守護一切為使命的別扭束縛……

還有一點是因為,雙生子不死。

他們因為過於邪惡成為了邪惡的本身,天道不收,於是超然於三界眾生輪回之外,成為了不死之身。

這樣的存在,哪怕是吾窮或者是脾氣很好的黃蘇提起也是一臉茫然,直言雖然過去同為同事,但是接觸並不太多,吾窮說,靠近他們就會有不舒服的感覺,尤其是那個哥哥。

段南只是手起刀落、心狠手辣至無情,他有時候意識不到善惡的分界線……

但段北不同,他比段南的腦子要清醒的多,好像多了一副腦子深知人心偏向,卻往往故意落在堵其生路,喜樂於破壞、損毀、崩壞美好,看他人痛苦掙紮。

“但感情方面,倒是純情的一塌糊塗。”單手支著下巴,舊世主大人懶洋洋道,“你師妹可能看上了這個,‘純真就是男人最好的聘禮‘什麽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正側躺在那坐落於大日礦山遺址的舊世主宮殿的柔軟大床上,一只手很閑的撥撩躺在身旁的人的長發。

話語裏有一種很迷的優越感。

“據我所知你的‘純真‘喪失沒比他早太多,大概半旬?”

南扶光打了個呵欠,翻過身躲開不停擺弄她頭發的大手,“憑什麽用這種過來人的語氣說話?”

這問題好像無論怎麽回答都會闖禍。

但又不可能硬要承認自己身經百戰,宴歧笑了笑:“不一樣。我之前連人都不算,成人之後就沒耽誤多久了。”

南扶光昏昏欲睡,又打了個呵欠,然後很滑稽的聽到身後的人靠過來,半認真的跟她說“謝謝”,謝謝她帶他長大成人。

這話說的非常不要臉且不正經。

與前些日子身著正裝對著雙面鏡義正辭嚴講話的人判若兩人,宛若精分。

被窩下,南扶光擡腳去踢他,被男人一把握住腳踝,大手順著她的小腿下滑,他讓她不要亂動除非想再來一回,沒有辦法,剛剛長大成人的小男生都不太有克制力,更何況這件事對他的身體有益無害,他完全找不到克制的理由。

他說這話的時候嗓音慵懶且具備松弛感,這段時間他奔波於清理迷濕之地上的沙陀裂空樹樹根確實十分辛苦,時常快要天亮才帶著沐浴過的濕潤、疲憊的掀開被窩摟過睡眼朦朧的南扶光。

這一天對於他們來說是難得休閑的假期。

但也沒有那麽休閑。

當南扶光第一萬次對自己說“心疼男人倒黴三年”然後心疼的翻過身壓著男人的頭顱壓向自己,主動親吻他時,忽然外面有一陣騷動——

有什麽人在喊“謝允星”的名字。

嗯,是謝允星過來了。

“嗯?今日不是金曜日?”

宴歧停下來,擡起頭,顯得有些茫然地問。

按照正常情況,謝允星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這件事也是宴歧肆無忌憚嘲笑雙生子的緣由之一,兄弟二人被一個謝允星拿捏住就算了,他們甚至非常融洽地自己解決了關於分配的問題——

按照七曜歷法算,每逢月(一)、水(三)、金(五)曜日,謝允星會待在彌月山,與段北住在一處;

又每逢火(二)、木(四)、土(六)曜日,謝允星會跟段南待在一塊兒,大部分時間也在彌月山,偶爾會到迷濕之地這邊的宮殿來。

日曜日休息。

南扶光沒有對謝允星出現在此處表現出任何的詫異,她只是拍了拍宴歧的肩,讓壓在她身上蠢蠢欲動男人起開。

……

宴歧嘲笑雙生子的感情經驗程度與殺戮經驗程度完全成反比不是沒有依據的。

比如但凡段北聰明一些或者經驗稍微豐富一點,就不會在第一次被謝允星威脅“我去找段南”的時候,就迅速妥協,答應她提出來的要求。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這一次當申請模擬艙的報告表送到他的面前,看著謝允星填寫的“戊”級事件申請,他笑了笑,問她在開什麽玩笑。

他笑得嗤之以鼻,笑得時候有多囂張,換來謝允星扭頭就走時,臉上的表情就有多慌張。

可謝允星這次當真走得頭也不回,在本該屬於段北的水曜日消失的幹凈利落。

當下面的人來報她果然出現在迷濕之地、段南的住處時,「翠鳥之巢」的指揮使大人捏斷了手中的狼毫。

此時他本人親自前往不凈海西岸,面色陰沈地要接「翠鳥之巢」在職執法者回總部述職,面對一前一後從那座一夜之間平地拔起的宮殿中走出來的女人和孿生兄弟,他始終沒有任何的好臉色。

待謝允星走到他面前,他便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不甚溫柔的將人拖到了自己的身後,金色的雙眼確實閃爍著狼一般銳利的光,盯著段南:“你壞了規矩。”

段南對兄長向來敬重有加,但這未必代表他對自己好好地吃獨食、突然被強行要求分一杯羹這件事毫無怨言。

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被段北攔在身後的女人身上,四目相對一瞬,他唇角古怪的上揚了下:“腳長在她的腿上,所謂規矩,她好像也沒答應過。”

段北不得不承認他說的也有道理。

於是發現整件事的重點還在身後這個女人身上。如果可以的話怎的很想把她的腿打斷,這樣她就可以不用亂跑。

可惜不行。

就算他不在乎在床上永遠擺著一個雙腿殘廢的人,她本人卻可能因此變得意志消沈……

人類永遠不如想象中那般的堅強,這件事無論對於男人或者女人都是一樣的結論。

他沒有太多的辦法,發現自己暫時沒有辦法從任何一個方面,像是管束「翠鳥之巢」其他執法者那樣管束住謝允星——

那些人害怕他,畏懼他,敬重他。

可她什麽都沒有。

沒有一個人會對曾經脫光了、坦誠相見的人保持敬重。

這件事是他的錯。

“我答應你。”段北的臉黑的猶如鍋底,他為自己的妥協感到不恥,但他真的沒有任何的辦法,“‘戊‘級事件,條件是你得把昨天一夜還給我,今晚你也不必換回來了,你就在我那待到下一個交換日。”

謝允星“哦”了聲。

停頓了下,她眨眨眼,又道:“我設定了個容器爐鼎,從模擬艙出來正好時間到,你得放我回來開爐。”

段北面色一沈。

“一個時辰就夠了。”謝允星道,“你若不放心,可以在門口等著。”

會乖乖蹲在門口等著裏面的人出來的,除了壯壯那只豬,只會是狗。

在段南一臉嘲諷地註視下,段北卻覺得這沒什麽,無所謂的道“可以”,他側臉向謝允星:“親一下。”

段南短暫的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笑,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

謝允星毫無反應,面無表情地拒絕道:“你做了什麽好事,還跟我討賞?不是你撕了我的申請書,我也不用過來這邊,昨晚我很辛苦。”

至於辛苦什麽,不言而喻。

段北不再索吻,而是轉頭陰惻惻的掃了段南一眼——

兄弟二人共享的人,雙方都應當知道分寸,給對方留一口是共識……

這件事是段南不對。

但這一日謝允星難得工作情緒高漲,她催促著段北迅速啟程回「翠鳥之巢」,別讓所有人都等她,她會覺得很尷尬。

……

本次申請“戊”級模擬艙的一共三十五人。

模擬艙事件是相互獨立、不同的事件,但根據過往經驗,相同批次的模擬艙事件的核心內容基本是一致的。

站在模擬艙前進行進艙前準備,謝允星打聽到,這一個批次大概都是關於淵海宗古生物研究閣的相關計劃。

如今古生物研究閣工作,是否真的按照之前仙盟的責罰喊停還是繼續進行著地下的工作屬於未知……

但覆工大概只是時間問題,否則「翠鳥之巢」也不會安排執法者進行模擬艙訓練。

新人執法者能夠參與“戊”級事件內容本身就少見,站在一堆老油條中間,眾人對謝允星的手段又是不太看得起又是有些崇拜。

“那個人只會用臉作為武器”和“臉在江山在”表達的是一個意思,但怎麽理解,其指向天差地別。

謝允星看著不太在乎。

她躺進模擬艙的動作甚至不是那麽嫻熟,模擬艙外協助她的是同一批次的新人,對於三界第一美人主動鬧脾氣要求遭罪這種行為萬分不解,她擔憂地說:“你不舒服就立刻從模擬狀態醒來,我會在你模擬艙附近,盡快把你拉起來——”

謝允星點點頭道了謝。

隨即沈入黑色濃稠、土腥味濃重的液體中。

當她再次睜開眼,她發現自己在一艘小小木舟上,周圍是一望無際的不凈海波瀾壯闊,和幾座巨型的冰川。

弦月高掛,昏黃的月色照不透夜晚猶如墨汁般的深海,漂過的浮冰不時撞擊船身發出“嘎吱”的聲音。

木舟上除了她之外,還有三名身著淵海宗道袍的弟子。

她身上穿著執法者的黑色道袍,是個器修,手中拎著一盞油燈,那也是此時此刻他們唯一的光源……

此時坐在她對面的三人都是男的,身體強壯,比一般修士看著都高大結實一些,且均濃眉大眼,陽剛味十足。

木舟在波濤中起伏搖曳,每一次海浪拍打都仿若要將這一葉扁舟拍碎,巨大的海浪中,謝允星稍微拎高了一些手中的那盞油燈——

與此同時,她也看清楚了面前那些淵海宗弟子的瑟瑟發抖,還有臉上對即將到來的事情的恐懼。

他們是來捕捉冰原鮫的。

古生物研究閣接下來會進行大批次的冰原鮫融合實驗,他們需要很多很多的冰原鮫,雌性的,美麗的。

對於雌性冰原鮫來說,最好的誘捕物當然就是一切強壯的雄性類人生物,這就可以解釋了同船的淵海宗弟子為何瑟瑟發抖……

沒人想被雌性冰原鮫拖到海底,接著因為溺水進行人生中最後一次雄起,然後留下一批子孫精華,最後被嚼碎吃掉。

然而盡管他們在不願意,一切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波濤泛起的海面在木舟駛過兩座冰山中間,突然安靜下來,周圍的一切聲音仿若消失不見了,靜得可怕。

三名淵海宗弟子的心在一瞬間高懸而起,顫抖的呼吸和他們牙關發顫的聲音成為了靜謐之下唯一的動靜……

直到水下有一絲不同尋常的波紋泛起,仿若有什麽東西在飛快的游動靠近。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驚叫,已經有渾身泛著冰藍色光芒的生物破水而出——

上半身未著寸縷的美麗雌性冰原鮫雙臂掛在其中一名淵海宗弟子的脖子上,未等他反應過來,一個有勁的後空翻,“嘩啦”一聲!

巨大魚尾拖著長長的透明魚鰭,有力的拍打船體,銀色的鱗片在月色、冰川映照下泛著冰冷的白光。

事件中,「翠鳥之巢」的執法者需要盡量按照事件劇本走,救下淵海宗弟子,以達到模擬戰鬥經驗的效果……

若救援失敗,模擬艙會發出錯誤警報,模擬艙內的人會即刻脫離模擬狀態,宣告模擬失敗。

拎著油燈的女人不太在意失敗與否,顯然她在意的是整個事件能不能順利的、低調的進行下去——

所以當她站在船舷,火紅的光劍出現在她身後,而後伴隨著她手腕一陣,猶如孔雀展屏,光劍呈現扇狀一分為數把!

火光照亮了靜謐黑暗的海面。

船舷邊上站著的人轉過身,沖著還呆在船上、此時此刻完全呆住了淵海宗弟子笑了笑,明知道他們只是虛幻的投影,不會有任何事件外的記憶存留……

她卻還是擡起一根手指,壓在自己的唇邊。

“噓。”

直到她背負劍陣,如一尾游魚一躍而入冰川瀚海,船上的人還是沒想明白——

她明明是個器修,怎麽可能會使用萬劍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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