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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你不能與我解除師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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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你不能與我解除師徒關系

南扶光就像一個十八線的地下風雲人物, 這輩子活躍在《三界包打聽》流動版且莫名其妙擁有一些崇拜者,這次有幸正兒八經上《三界包打聽》主版塊的仙門熱搜榜前三屬實意外。

因為她要嫁了,嫁給一個殺豬匠。

正經大宗門的大師姐下嫁凡人且非皇親國戚,貴族雅士, 而是一個殺豬匠?

玩歸玩, 鬧歸鬧, 這件事太過於顛覆,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麽想到。

主版的熱搜前三太有含金量,在設計時,仙盟官方就對“娛樂”與“決策”權重比例有一定比例的調整, 所以在此之前, 這個版塊的前幾名一直都官方相關的信息。

比如之前雲天宗莫名其妙靈脈覆蘇, 靈氣充盈,這件事也稍微上了一會兒熱搜——

結果就是這幾天雲天宗山門的門檻都快被求仙問道的散修或者其他宗門高層踏破了, 謝從忙得兩腳不沾地, 痛苦又快樂。

話說回來, 連真龍和神鳳的大婚也是以“龍鳳結契,覆蘇沙陀裂空樹,共創修仙界美好未來”這種標題爬上去的。

這一次“南扶光與殺豬匠”的關鍵詞被拱到了第一,完完全全全是靠吃瓜群眾的硬實力。

南扶光又有新的頭銜了,人們封她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上下五千年斷層領先純愛戰神。

【尊重, 祝福,不理解。】

【我對這件事的理解甚至已經到了遷怒雲天宗宗主的時候, 怎麽想的能答應這門婚事?有臉麽?】

【我一直以為至少雲天宗宗主對南扶光還挺好的, 之前她金丹碎了,上下桃花嶺還給她安排新的住的地方……結果就這?】

【那有什麽辦法,又不是親傳弟子也不是親閨女的, 退一萬步說謝從在這件事上沒什麽話語權。】

【怎麽沒有,南扶光和那條龍的婚約不就是他定的?】

【我有一個雲天宗的朋友說,南扶光是以宗主嫡親閨女的規格嫁的。】

【?】

【?那我真的徹底不懂了。】

【哈哈可能徹底把仙凡平等條約刻在了腦子裏,所以因為是凡人反而特別尊重豬德瑞拉吧?(在主版用這個代號奇奇怪怪的)】

【那我還是尊重,祝福吧,南戰神有顏有錢還有實力,她倒是不一定需要錦上添花,如果殺豬匠對她好,能讓她開心,也沒什麽不好的?】

【我不同意樓上道友的說法,門當戶對這種事經久不衰,還是有道理的。】

【……………………………………咋回事?樓上諸位在主版上的發言都特別嚴肅哈,捧著一顆破防的心還在追求主謂賓齊全笑死我了!】

【我確實破防了。】

【破防加壹,師徒原配情深黨只是不說話了不是死了。】

【死也是死了啦,仙尊大人都娶那只鳳了還想怎麽地?讓我們南戰神做小?你一三五我二四六日曜日公休?】

【樓上的一三五二四六成功讓我血壓都高了,還是殺豬匠吧。】

【原來從頭到尾對這件事興高采烈的只有我——有情人終成眷屬不好嗎?非擱這種事離摻雜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才合理?!】

【對啊對啊我也超開心的!!!恭喜!!!!!】

【現實又不是童話。】

【現在童話故事都翻開第一頁了,是你自己捏著鼻子扭開頭說你不要看。】

【現實確實不是童話,但偶爾出現意外的時候,有得看你就閉上嘴老實看就完事了。】

後來。

還有不敢相信這件事的人鍥而不舍地猜測,南扶光只是為雲上仙尊最終拋棄她與鹿桑結契而生氣,並因此陷入癲狂饑不擇食,這種說法很快就被另一些人反駁——

現在的南戰神有錢又又顏還恢覆了戰鬥力,哪怕饑不擇食的情況下她也有大把的選擇,我覺得就連雲天宗大師兄看她的眼神都不一般……

她要是瘋了好歹會找個差不多點的人瘋,找個殺豬匠幹什麽?

這種說法很快就被眾人所接受。

但仍有一小部分人不到親眼見證南扶光被一頂轎子擡下雲天宗他們是不會放棄的。

畢竟那可是雲上仙尊宴幾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捏死一個凡人大概比碾死螞蟻沒困難多少。

沒有一個審美和精神正常的女人會放棄他。

更何況宴幾安對南扶光也沒有不好,他大婚前甚至把本命劍的羽碎劍都送給了南扶光,劍修的所謂見劍如人。

大概就為了確保當時金丹碎裂的南扶光從今往後在修仙界不至於零落成泥……

說明他還是在意南扶光的。

“他們不可能就這樣算了。”合上《三界包打聽》的路人道,“他們好歹還是師徒。”

……

雲天宗,陶亭。

宴幾安原本正在謄抄一本古籍劍譜,劍譜缺頁缺得不像話了,嚴格來說並不是一本完整的劍譜,照著上面練什麽也練不出來。

但宴幾安看到它的第一時間便花了意想不到的高價將它買了下來,因為他認出了上面的字跡,劍譜是東君的。

原本宴幾安想著的是抄完劍譜拿去問問南扶光——

他不否認這行為有些不自然與多餘。

只是他又有許多日沒有見過南扶光了,她的力量恢覆後並沒有讓他們的關系稍微緩和,相反的,她不僅沒有再過往那樣拎著劍來問他一些練劍方面的事……

連他受傷也沒有來看過一眼的態度。

他傷的比過去任何一次都要重。

她不聞不問。

這讓宴幾安覺得他們只剩的那層師徒關系也搖搖欲墜。

想到這些事,宴幾安的心煩亂了一瞬,一點墨汁暈了手下謄寫的宣紙。

他微微蹙眉,將已經寫了三分之二的這一張毫不猶豫地掀起團成一團扔掉,又在嶄新的紙張上落下第一個字。

這時候,他忽然渾身一震,手間一松,整只筆“啪嗒”一下從他的手中落在了那嶄新的宣紙上。

“怎麽了?”

從裏間傳來鹿桑不冷不熱的聲音。

“又看到《三界包打聽》上的人說你們師徒二人斷緣如何可惜了?”

自從上次更咒失敗,被雲上仙尊冷嘲與質疑後,鹿桑便一直是這種態度,她沒有再想以前那樣滿臉帶笑地刻意接近他,反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就好像在生氣。

但宴幾安有什麽動作,她又不會真的不關心。

於是這會兒她慢吞吞從裏間挪出來,今天早上她得到了一點蓬萊島的好消息,他們告訴她,她的金丹沒有碎得徹底,還有修覆的可能,她不會成為一個徹底的廢人。

鹿桑想要告訴宴幾安這個好消息,正巧現在也開口和他說話了,就準備一起告訴他。

沒想到當她挪到外面,只來得及看到雲上仙尊匆忙離去的身影——

他連推輪椅的外門弟子都沒叫,自己操控著那木輪椅便往外沖。

“夫君?”鹿桑愕然,“你怎麽了?”

宴幾安臉上第一次有了那種痛苦的表情,哪怕他被宴歧切下龍角的屈辱也沒讓他這樣:“她要走。”

“誰?誰要走?……南扶光?”

宴幾安沒理她,還在往外沖,鹿桑小跑幾步一把捉住他的輪椅:“話說清楚再走,南扶光要走去哪裏?是要下山?她都要嫁給宴歧了那下山不是很正常麽?你管她那麽多到底想幹什麽?”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哪一個部分讓激到了宴幾安。

無形的劍氣四溢,對於重傷中的鹿桑來說足夠她喝一壺的,她被震得當場踉蹌狼狽後退數米——

她驚訝地瞪大了眼:“宴幾安?!!!”

可是被叫名字的人頭也不回,迅速消失在了她的視野中。

……

雲天宗的承官閣就在姻緣樹的旁邊。

這地方人煙稀少,平日裏甚少有人出入,因為它僅用作存放雲天宗內門記名弟子的親緣錄。

親緣錄是從個人命薄星盤分出來的一個分支。

顧名思義,它記錄了對應人物的一切關系網——

像是雲天宗歷代的宗主即位、長老任命或者是各閣收人,都會在正式的儀式術法生效後,把相對應的關系變化,自動顯化在親緣錄上。

正如南扶光將姻緣樹上的姻緣牌取下來砸爛,在她的親緣錄上,“定親結契者:宴幾安”一行字就會變灰黯淡,假以時日,或許過個三五十年,這行字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當宴幾安一掌粗暴揮開承官閣的門,有些氣喘地出現在門外,他一眼就看見了背對著他,站在窗棱邊的人。

他數日未見之人。

陽光從窗外撒黑暗的房間內成為唯一的光源,光暈之下可以看見空氣中飛揚的粉塵,南扶光就這樣身披這樣柔和的光站在那,春日的光芒照亮了她小半張臉。

聽見動靜,她有些驚訝地轉過身,手中果然握著她自己的那塊親緣簿。

目光在看見宴幾安的一瞬搖曳了下,明媚的光又猶如風中的燭光瞬間熄滅,她挑了挑眉,問:“你來做什麽?”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問題。”

宴幾安並不想每次和她見面都是吵架,他早就疲倦也厭倦了這件事。

但正如上輩子南扶光所言那般,他們就好像是討債與還債的關系……重要的是說好的還債那人還得也不太誠心,說話不太算數,所以他們之間充滿了不情不願與怨念,好似總也沒有一刻安生。

“你手裏的是什麽?”

宴幾安的聲音低沈中帶著隱忍的沙啞,他問南扶光。

後者擡了擡眼,還真是一點也不心虛的給他搖晃展示了下手中的東西,是南扶光自己的親緣簿,所以她那麽理直氣壯:我拿自己的東西,犯得著你一臉陰沈的來管東管西?

宴幾安幾乎猜到她想做什麽,於是臉色更加難看:“你這是什麽意思?嫁給宴歧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準備拋下過往的一切?把它放回去。”

印象中,哪怕是教導她練劍時,他也很少用這樣嚴厲的語氣。

南扶光一臉嘲諷,完全不在意的瞥了他一眼。

宴幾安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收緊。

“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南扶光突然開口,“按照道理上一世,你那些拿得出手的劍法無一不是我一招一式掰開來揉碎了講給你聽的,我怎麽著好像也算得是你師父。”

她笑了笑:“結果這一世,你的名字反倒被刻在了我的名字上,成為了我的師父……這不是倒反天罡?”

宴幾安抿緊了唇。

他眼睜睜的看著語落之後,南扶光從腰間乾坤袋裏掏出了一把匕首,雪光鋒銳的刀劍,對準了她手中的親緣牌上——

宴幾安感到一陣惶恐的暈眩。

他已經知道她想做什麽了。

他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再也顧不得雙腳鉆心的疼痛,蓬萊島那邊千叮萬囑無論如何這段時間不可下地長時間自行走路的醫囑也忘記在了腦後——

當輪椅“哐”地重重砸在地上。

南扶光眼前人影一晃,下一瞬她就被重重踉蹌撞過來的人狠狠撞在了墻上,狠狠磕了下痛的她眼冒金星,冰涼的指尖纏繞上了她握著親緣簿的手腕。

“放開!”

“不放!”

宴幾安也提高了聲音,扣住她的手死死都壓在墻上,他自己都站不穩,全靠上半身將南扶光壓在墻壁上作為支撐。

雙腿在拼命地打顫,疼痛讓他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此時此刻完全蒼白如紙,當被他擠在墻壁與胸膛之前的人像是泥鰍似的躁動不止——

他不得不在她耳邊低低咆哮一聲:“日日!!!別動了!!!”

南扶光不動了。

陰暗的墻根,她擡起頭看他——如此近在咫尺的距離,他幾乎能嗅到她唇齒間呼吸的甜膩氣息,然而看過來的那雙眼睛如此冰冷,沒有一絲羞澀與心動。

她的眼神太冷了。

以至於宴幾安根本分不清現在在顫抖的是他的劇痛的腳踝還是心臟。

“就連這個名字也不是你取的。”她一字一頓的說,“虧我過去一直以為是。”

宴幾安啞然。

那雙平日裏總也目空一切的雙眼此時在一瞬間頹敗晦暗,薄唇輕輕地抿了起來,若是外人大概誰也想不到,雲上仙尊也會有這樣顯得不知所措的一天。

“你不能……不能與我斷絕師徒關系。”

他用的不能。

但語氣之中已經帶上了並不自知的祈求。

高高在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雲上仙尊原來也會有這樣的一天,在雲天宗,在那棵早已失去了意義的姻緣樹旁,在那充滿了飛塵的陰暗角落裏,他壓低了聲音。

眼眶通紅,仿佛下一刻,那雙眼中就要真的湧出眼淚。

可那又能怎麽樣呢?

“腿長我身上,你看我能不能?”

依然還是得到了這樣冰冷無情的回答。

當胸膛被那雙握慣了劍,所以教尋常人更利落有力的雙手推開,他茫然後退撞到了身後的木架。

木架之上,整整齊齊碼列的親緣簿搖晃碰撞發出輕輕的撞擊聲,在那聲響中,他發現自己一時間竟也動彈不得……

方才一瞬間的暴起已經讓他的腿承受到了極限。

現在他只需要動一根手指,大概就會無力的跪在地上。

看著南扶光用手中的匕首,在“師:宴幾安”四個字上面劃下重重一刻時,他竟然一瞬間冒出非常荒謬想法,他想的是,如果跪下有用——

然而什麽都晚了。

金色的光芒就像是啞火的炮竹,在親緣簿一瞬間迸濺出無力的火光後徒然黯淡。

深深地刻痕就像是在宴幾安的胸膛劃下一刀,那力道刺穿了他的胸骨,劃破了他的心臟。

至此,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他的血液中、生命中迅速流逝,消失殆盡。

他再也尋不回來了。

他徹徹底底的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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