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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劍鳴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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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劍鳴之時

南扶光半夜醒來的時候發現宴歧依靠在洞府的窗棱邊, 望著外面的天邊深思的樣子。

她下床灌了一口冷茶,雙目清明後又仔細看了看,確定他只是一臉深沈的在發呆。

“你這樣一聲不吭的穿過禁制,進入別人洞府的行為真的很可怕。”

南扶光走近他。

“我記得今天親自把你送到山門外, 當時你走的頭也不回。”

當時她還在想這個人今日真是幹凈利落啊, 是不愛了麽?

那也太快了。

男人果然越強越渣。

原來不是, 是因為他還打算回來。

聽見南扶光的聲音,宴歧那雙游神的雙眼才緩緩有了聚焦,指著屋外的霞光問她只是金丹碎了又不是眼睛瞎了,看不到外面有異常的動靜?

南扶光伸頭看了眼, 正巧看見鳳凰銜著金光璀璨的伏龍劍落於沙陀裂空樹枝頭。

她楞怔了下麻木地心想“哦鹿桑又升級了”, 然後轉過頭問身邊的人:“所以這和你半夜闖入我洞府有什麽關系?擔心我受不了自己一路下滑而鹿桑一路向上的刺激, 撞墻自盡?”

“我要說‘是‘呢?”

南扶光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男人開始沒心沒肺地笑,拍了拍她的腦袋。

“把你危險的想法收好, 我沒這麽想過——我早就告訴過你修仙問道不過是一場你喜歡就可以玩玩但大可不必為此認真的游戲, 說得嘴皮都磨破了, 你還在為這種事糾結的話,那下次謝允星罵你金丹碎掉以後智商也碎掉了我會堅決地站在她那邊。”

南扶光其實有些難以置信為什麽有人可以用這樣平淡的語氣說出這樣傲慢的話。

她雲裏霧雲,但確實是對鹿桑更上一層樓沒有太大的想法。

她用眼神問宴歧所以呢,如果這件事不值得一提,他大半夜不睡翻墻來她這坐著窗戶發呆是為了什麽?

然而男人只是嘆息著望著窗外抽芽的沙陀裂空樹, 嘆息著道一聲:“春筍冒尖了。”

南扶光想了想,立刻意識到他在說什麽。

“算是因禍得福吧, 你的一蹶不振讓他有了想要放棄你的念頭, 現在可能把念頭打到了鹿桑的身上……怎麽說呢?”

宴歧想了想,“他一直都只喜歡陰溝裏那些惡臭又黑暗的東西,一旦誰滋生了一些這樣的傾向, 就會被他鉆空子。”

南扶光:“首先我沒有一蹶不振,我只是暫時還不能很好的接受自己不是人是一把刀的角色——”

南扶光:“等一下!在金丹破碎之前,他可是眼巴巴喜歡了我九世,甚至為了讓我覺醒特地準備了「隕龍秘境」如此豪華盛宴,你在罵誰惡臭又黑暗以至於被他看上想要鉆空子?”

宴歧:“……”

宴歧:“這個不是充分非必要條件,我的意思是——”

他看上去很無力。

南扶光微微瞇起眼,第一次發現人在無助的時候,手是真的有肯定在空氣中亂抓的。

“我可以的。”南扶光突然說。

宴歧楞了楞:“可以什麽?”

“現在看情況好像失去了我這把武器,對他的計劃影響比對你的影響大的多……如果我的一蹶不振方便你行事的話,我就一蹶不振好了。”

意外的,她的話導致宴歧陷入了一次比較長久的沈默。

他看上去並不知道對這件事應該怎麽說,當然也完全沒有一點被如此肺腑之言感動到的樣子。

過了很久後,他看似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你確實和東君不完全一樣。”

南扶光挑起眉。

“換作以前東君這樣說,我可能會讓邀請她把自己撅了隨便塞哪個爐子裏煉一煉清醒一下腦子,但是對南扶光,我說不出這種話。”

“……這句子還不夠完整嗎?這和已經說了有什麽區別?”

“重點是別再說那樣的話了。”

宴歧換上了一個有些冷淡但顯得更加認真的語氣。

他蹙著眉,好像很苦惱這種情況。

“你只是你。不為任何人活著或者去死——如果你現在不快活,就要想辦法讓自己快活起來,這是你目前的首要任務。”

南扶光有些似懂非懂。

聽這意思是,無論她做什麽,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替她兜底。

“現在沙陀裂空樹初步覆蘇,那棵樹應當是有了初步有了真正的元魂精魄,你為什麽不能直接去把樹砍了結束這一切?或者讓壯壯再啃它一口?我們就這麽趁虛而入怎麽樣?還是你想跟那棵妖樹還想來一場光明正大、養精蓄銳後的君子光明之戰?”

但君子之戰會顯得腦子有毛病。

南扶光語落,坐在窗棱上的男人原本已經重新看向沙陀裂空樹上棲息的鳳凰,此時又慢吞吞地重新轉回頭,以稍高的視角,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看了許久。

南扶光反手指了指自己:“難道是因為我這把刀太鈍?”

宴歧再次嘆氣:“別又扯到這上面吧,是因為今夕不同往日,那棵樹的根已經紮的太深了,並不是壯壯去咬一口就能解決的——”

就像是房屋的那一根承重立柱,洪水來時,最害怕沖倒的便是那根立柱,若是那東西被連根拔起,整個房屋也就轟然倒塌了。

“而且段……那對邪惡雙胞胎兄弟我只回收到一半,且這一半還不太配合,真打起來會受傷的。”

南扶光睜圓了眼:“打架會受傷不是很正常嗎?你怕疼?”

“你就當我怕好了。”

宴歧望過來時,那雙深色的瞳眸之中有前所未有的覆雜情緒,那不屬於他過去的任何一個神情,哪怕是對於南扶光來說都覺得陌生。

南扶光喜歡宴歧,源於他那於萬山傾軋不崩塌之淡然與松弛,是萬事皆於掌控下的可靠,也喜歡他看著她時始終擁有的“萬事有我”的自然——

這樣的安定很長一段時間內支撐著她不會倒下,讓她還想看看再堅持一下也許事情就會變得並不是她想象中那麽糟糕。

而如今那雙眼中飽含著歉意與悲憫,長長的睫毛遮擋去了一半的悲傷。

她聽見他說抱歉,是我的錯,是我離開得太久。

……

神鳳銜刃的第二日,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

在青雲崖,南扶光抱著胳膊糾正一個師妹握劍的手勢時,神鳳從天而降。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這一次她並沒有像宴幾安一樣進階境界,顯然昨天的天賜異象進階的是她手中的伏龍劍,那把寶器現今如浴火淬煉重生,若是非要相比較其程度,至少也是個三到四階仙器。

這一點可能給了鹿桑一些自信。

反正她看上去比前段時間自信的多。

當她一身飄逸道袍輕盈落在青雲崖,人群散開,她身後有火光閃耀,緊接著數把長劍呈現傘形展開,火氣燎天——

她展開一個火屬性的萬劍陣法。

當她從人群另一端一步步向著這邊走來,那副氣勢洶洶的模樣讓人覺得她是想要直接強奪雲天宗大師姐的位置。

但南扶光卻並無太大反應,她只是沈默著,並且在鹿桑越發靠近的時候,一個錯步條件反射般擋在了宴歧前面。

這個行為在其他人看來她和瘋了沒什麽區別——

現在的南扶光如凡人身軀,且不說她準備以什麽抵擋鹿桑一個手握神兵寶器的化仙期修士的萬劍陣法,就說現在被她護在身後的殺豬匠,至少看上去比她結實抗揍得多。

見狀,已經有人頭也不回地跑去找雲上仙尊。

然而鹿桑卻停在了兩人的面前,眼睛先是看向宴歧,對那張熟悉的臉有些恍然,終於明白自己過去為何對他有天生的敬畏。

伴隨著記憶的逐步蘇醒,她對於眼前這個人的記憶也越發的深刻,眼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總也想著當年他單手支著下巴笑著教她運用鳳凰靈骨……

後來。

如果不是因為宴震麟,她大概永遠不會背叛。

而此時此刻,那雙過去帶著溫和笑意的雙眸卻連餘光都不曾給她。

仿佛並不知道也不在意此時神鳳思想若何,高大的男人立在那,垂著眼,臉上上一瞬的懶散收斂了下,只是一瞬不瞬地垂視擋在自己面前的雲天宗大師姐頭頂上的發旋——

有幾個發旋的人是笨蛋來著?

那就算兩個好了。

因為南扶光有兩個。

前方,在男人堂而皇之的走神中,鹿桑被迫有些倉惶地挪開了眼,她對南扶光道:“師姐,你聽見了嗎?羽碎劍在回應伏龍劍的共鳴。”

她身後的劍陣不斷的浮動與燃燒,在越發靠近南扶光時,光芒大盛。

“請把羽碎劍還給我。”

今日她來,原來是欲奪羽碎劍。

也是,任何一個劍修都不會容忍自己的劍修道侶的本命劍落於他人手中,這種事如果發生在南扶光身上……

嗯。

根本不會發生在她身上。

雲天宗大師姐慢吞吞挑起一邊眉,心想自己壓根沒帶羽碎劍出門,她和自己氣勢洶洶地要個什麽東西呢,正想說那劍在雲風崖你自己去拿吧我還忙著,奈何一轉頭就看見身後男人動了。

宴歧從她的乾坤袋裏抽出一把銀白色的劍,握在手中掂量了下。

“這個麽?”宴歧問南扶光。

“……”

南扶光一頭黑線。

“你把這個東西放進去做什麽?”

“怕你要用。”

“我不用。”

“嗯?別客氣嘛。”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就好像這把羽碎劍不是來自雲上仙尊,而是他宴歧隨手塞給她的一個新年禮物。

南扶光心想如果沒準備在所有人面前大打出手就不要搞這種挑釁的行為,她慢吞吞“嗯”了聲,在眾人滿臉懵逼中,咬牙切齒地強調了聲“我不用”,伸手去掰男人的手指。

後者幾乎沒怎麽用力便順從被她掰開手,讓手心那把羽碎劍滾入其掌心。

南扶光幾乎沒有猶豫,轉身將羽碎劍扔回給了鹿桑。

神鳳背後那耀眼的火光,在羽碎劍落入鹿桑手的第一時間纏纏綿綿將其包圍了起來。

甚至她本人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回收了羽碎劍。

“劍陣收收,這是青雲崖,新入門弟子練習基礎的地方。”

南扶光語氣平靜。

“萬劍陣法是挺好看的,我不想以後每天照三餐回答他們金丹期才有可能學會萬劍陣法。”

鹿桑捧著羽碎劍,難得陷入呆滯,畢竟她已經做好了大打一架的準備。

“你不要了?”

“我本來也沒稀罕要。”

南扶光說著,轉身回到了方才正在指導的小師妹跟前,此時後者正一臉呆滯,直到雲天宗大師姐將青光劍塞回她手裏,告訴她大拇指不要頂著劍柄,使勁的時候可能會把指甲掀飛。

平淡的聲音四平八穩,就好像方才發生的一切不值得一提。

鹿桑拎著羽碎劍離開時步伐有些不那麽從容,看來誰都知道一拳打在棉花上尷尬的會是自己。

青雲崖邊短暫沈默後又恢覆了最開始的熱鬧,被南扶光教導的那個師妹臉上還有些恍惚:“那就是萬劍陣法嗎?確實好厲害啊,大師姐。”

南扶光敷衍地“嗯嗯”兩聲,只覺得自己的擔憂是對的,正欲開口說些“你好好修煉結丹就能使了”之類冠冕堂皇的話,又聽見小師妹好奇地問:“可是我沒有伏龍劍那樣好的神兵寶器,我也能夠像鹿桑師姐一樣嗎?”

這一次不用南扶光回答。

旁邊一個早些入門數年的器修弟子湊過來:“你在說什麽哦,你就是來得太晚啦才不知道,宗門內除了仙尊大人,第二個使出萬陣劍法的人就站在你面前啊!”

小師妹“啊”了聲。

掀起眼皮子,南扶光短暫的笑了笑。

“當時扶光大師姐手裏用的就是青光劍啊!”那個器修指了指小師妹手中的鑄鐵劍,“實力到位用什麽都一樣啦!”

他又轉向南扶光,提高了嗓門:“所以金丹沒了又咋的了!你的金丹是為了救無幽師兄在內九十幾條人命沒的,這點整個他化自在天界都應該記得!尋仙問道者,仗劍濟世,心懷蒼生——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個更重要的!所以大師姐在我心中永遠是大師姐!”

可能是早膳吃的比較多。

這位師弟氣勢如虹,聲如洪鐘。

在小師妹詫異到呆滯的沈默中,南扶光“嗯嗯”兩聲,手推了一巴掌湊過來的器修師弟。

“別扯著嗓門宣傳老子金丹碎裂的好事了——滾滾滾,邊兒玩去。”

……

南扶光退回宴歧身邊時,站了一會兒發現後者安靜的好像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她莫名其妙的回頭望他,問他又怎麽了我的大小姐。

男人聽到提問低頭看了她好一會兒,有一瞬南扶光確定他是有話要說的,但他最終卻只是閉著嘴,直到她等得快不耐煩了,才聽見他突然開悟一般點點頭,說了句:“我突然覺得你昨天說的有道理。”

南扶光:“?”

宴歧:“過兩天有空嗎?”

南扶光:“做什麽?”

宴歧忽然笑了,雙眼微彎,“去砍樹,怎麽樣?”

南扶光:“……不說暫時砍不得?”

“走運的話,砍一截讓它缺胳膊斷腿也行。”

南扶光看他滿臉不正經,心想這種用腳指頭都能想到的事之前不去當然有他的道理,所以現在提出來她當然也只是開玩笑的,這個人那麽認真的答應是怎麽回事?

真的要去啊?

她說要去就去了麽,那麽聽話真的好嗎?

“別告訴我做出這種決定是為了讓我心情好點。”

“對啊,不可以嗎?”

“……別亂來了,你在你家鄉最好沒有一個村以上面積的封地要繼承。”

“不幸的是現在我們所在的三界六道算上牢獄地界都是我繼承來的。”

“難怪變成現在這樣。”

“……”

……

事實證明,當這個世界有什麽驚天動地的事發生,作為尋常人的大多數人是絕對不知情的。

正如這一日,當桃桃打著呵欠走出弟子居所,擡頭看了眼烏雲密布的天空有紫色雷電電閃雷鳴,她“哦喲”了一聲,心想這是有大佬渡劫還是神兵降世,而後有被自己神經到,笑了笑,轉身開始思考今天膳食堂喝南瓜粥還是皮蛋瘦肉粥。

與陸續走出住所、準備開啟一天正常生活的其他雲天宗弟子、甚至今日份三界六道每一位蕓蕓眾生相等——

她並不知道在北方的鹿野荒山,一場足夠載入史冊的戰爭,已經一觸即發。

此處與當年淵海宗變作祭臺的島嶼相似,是沙陀裂空樹眾多樹根所在一處。

也是時隔多日,南扶光第二次在「隕龍秘境」之外看見那個所謂的小山神,那個白發紅眸、眉心一點朱砂痣的男子。

此時此刻,一身白色麻布質地批袍的他懸於高空,在他身後是數道劈落下來再荒原炸開一片焦土的玄雷——

那紫色光電下,身影如此熟悉。

頭頂烏雲密布,雷聲陣陣,趴在高高的懸崖上,南扶光的頭發被狂風卷的淩亂,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過去有多蠢——

她早就在真龍鍍鱗那日見過這棵樹的真身。

就是他,最後出現,徒手替宴幾安擋下了那以當時的他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的最後一道雷劫。

幾乎是同一張臉,同一雙眼,除卻眉心缺少那一點朱砂痣。

她居然蠢到在「隕龍秘境」裏沒有認出他來。

一把通體閃爍著極致純粹木屬性的長劍出現在其手中,劍身閃爍流淌著幽綠,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宇宙力量。

劍柄由沙陀裂空樹木所造,其上刻有一些眼熟卻並不能看懂的符文,當劍身的綠色幽光流淌,符文閃爍,微微顫動,仿佛有生命物件正在進行呼吸。

這絕非東君所創造的寶器之一。

只有極少數、天馬行空到被視作與話本的古籍中曾經有類似的寶器記載,記錄中,該器為超現實產物,能夠改變事物的存在狀態——

使其扭曲、崩壞甚至消失殆盡。

古籍中記載,此物乃外來寶器,存於滅世之主手中,曾經堙滅數十次人類文明。

此劍名為“四寶劍”。

四寶劍祭出一瞬,風雲湧動。

狂風中,一身玄黑戰甲,手戴獵星獸皮質手套,鎧甲披風獵獵,宴歧從掌心拉出一把相比之下造型更加簡單,只是充盈著金色光芒的長刀——

狂風吹散了他束起的短發。

數道雷鳴仿若與此共鳴或戒備,轟轟雷聲幾乎震耳欲聾。

手執四寶劍沙陀裂空樹之幻化實體,正為被宴幾安與鹿桑奉若神明道陵老祖。

此時只見其微微一笑,開始時嗓音如毒蛇繞頸,陰濕綿軟又淬透毒性:“認真的?你已經證明過用這把尋常的劍斬落不了吾之本靈……宴歧,你不是如此沈不住氣的人。”

“我恰巧前些天聽過一些觀點。”

宴歧笑了笑。

“實力到位,用什麽都一樣的。”

語落之下,男人瞬間消失於風雷電中,“下一瞬只聞“鏘”的一聲巨響,那道陵老祖連連後掠數丈,手中四寶劍豎起,與閃身出現的宴歧手中長刀相撞——

“我有個堂哥。”

能量波動,仿若時間都被扭曲。

落葉與飛塵懸停,只剩下男人黑色的披風於風中撲簌之音。

“論纏人與對臟東西的容忍程度,他意外強我數倍,到令人嘆為觀止的程度,其所擁有的星系就距離這不過三千五百光年……所以你很倒黴,但凡多走兩步現在已經被安心地膘肥膀壯。”

宴歧仿若閑談的話語聲起。

仿若對手中長刀身逐漸擴散的裂紋毫不在意。

與此同時,在他們腳下,數百尺高渾身雪白的巨獸沖撞而來,它渾身覆蓋著銀白色鱗片,體型龐大,就像一座小小的雪山轟隆隆的在懸空二人腳下沖向那沙陀裂空樹!

從南扶光的方向,可以看見它長長的像兔子的絨毛耳朵因為奔跑飛揚,馴鹿的角,背上六對羽翼以遮天辟日之勢伸展開!

伴隨著天空一聲鳳鳴,手持伏龍劍的鹿桑背負一雙赤色羽翼從天而降,擋在了雪白巨獸與沙陀裂空樹之間,燃燒著精粹火焰的萬劍陣法展開,數道火劍如天罰從天而降!

而後緊隨而來的是宴幾安,當他手中羽碎劍形成陣法,與道陵老祖相持並行,宴歧手中長刀盡數碎裂——

然而他卻並未有任何驚疑。

手臂一展,身後數道時間裂隙盡數吞噬劍陣光劍。

面對宴幾安震驚遲疑,他似輕笑一聲,踏風而行,下一瞬兩把金光長刀再現手中,反手如驚鴻掠影,只聞錦裂之音,又有長刀舔血,鮮血至雲上仙尊腹部瘋湧而出!

與此同時,腳下,壯壯一屁股撞開神鳳,沖撞沙陀裂空樹下,雙爪抱住樹桿,猶如熊貓啃竹,“阿嗚”一口咬牙刺穿這沙陀裂空樹千分之一的樹根——

半空中,道陵老祖身形晃動。

宴幾安不得已化為真龍之身,纏住宴歧。

龍鱗鋒利,輕易將男人身上戰甲刺穿。

當它試圖撕咬所纏鬥的人,獠牙之下,隱約之間可見另一陌生白發道袍身影一閃而現,手中長長似鐮非似的模糊輪廓兵器,硬生生替宴歧扛下巨龍重重一擊!

男人趁機脫身,手中長刀再現,風起雲湧,電閃雷鳴,黃沙飛沙走石,金色光芒將龍鱗刺透,龍血腥臭瞬間彌漫戰場平原——

黃沙彌漫之間,只聞神鳳淒厲高呼一聲“夫君”,紅光大盛,火氣沖天,雲端之上猶如瞬間燃起熊熊烈焰,烏雲被火色霞光都映照明亮!

手執燃燒伏龍劍,鹿桑自宴歧背後閃現,撲騰的赤羽火光四濺,她劍指男人背後——

然而霎時之間,那大盛焚天火氣忽有異常懸停。

雷電火光震天之中,人們怎麽可能聽得見利器刺穿□□發出的低低悶響?

然而在場眾人,偏偏聽見“噗”的一聲,當丹田被刺透對穿,金丹發出劇烈震動,識海翻騰,劇烈的疼痛在鹿桑被血霧彌漫的雙眼中散開。

眼前模糊一片,恍惚間她低下頭,只看見一只手背青筋凸起的手握著造型古怪的劍柄,那是一只常年握劍的手,纖細白皙,卻足夠有力。

雷電匯聚紫色劍身盡數刺入她胸膛,劍尖於背後飲血而出。

“離他遠點。”

從天而降的少女一身尋常道袍,背後雷電聚匯而成雙翼伸展比鳳羽有過之而無不及,那雙翼一展,電閃雷鳴,燎火盡數驅散熄滅,正如從高空瀕死之鳥,無力隕落的神鳳。

鹿桑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那雙明亮深邃的雙眸中。

漠然。

冰冷。

視她如碎屑。

唯一的正向情緒只有那閃爍著的守護之念,仿若待到天崩地裂那一日,此信念亦絕不可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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