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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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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5

奧拉很快就辦理了退學手續,同時,還有一件與此相關的事發生,同年級的五六個女生被勒令停學三個月回家。

克林薩大學發生了這幾樁命案,簡直轟動全國,整座校園的氣氛一片壓抑陰森,走在路上幾乎沒有人敢大聲說笑,兩條腿快得就像後面有人在追。

連著好幾日沒有看見尤安,布蘭溫的日子稍顯平靜。

偶爾一靜下來,整個人就開始發呆胡思亂想。

就在周一周二的課也沒見到尤安,換課的老師說,他在外地的事情還沒有辦好,暫時由他來代課。

周二下午,布蘭溫準備從教學樓離開,看著熙熙攘攘的學生朝四面八方散去,他略微停頓了會兒,轉頭向一條僻靜的小道走去。

這條路安靜又隱蔽,是以能夠快速通行。

然而布蘭溫剛走出一棵樹後,他就停下了。

不遠處面對面站著兩個人,安德裏的目光剛閃過來,布蘭溫就鉆到了樹後。

安德裏盯了會兒。

“餵,家夥,別走神,記住我說的話了嗎?”

安德裏聞聲,快速收回目光看著眼前的人,不太爽的表情掛在臉上,他的這個好哥哥在這個時候終於不戴面具了。

他不吱聲。

達加嘖了一聲,但旋即又勾著唇角笑了一聲,姿勢輕蔑地架著。

“好弟弟,你做的那些事父親不知道,但總有人門清。過幾天的宴會,你可千萬別搞砸了,那是你大哥我的心血。”

說著,達加靠近,用手拍了拍安德裏的肩膀。

安德裏眼神一片晦暗,抖了下肩膀,將那只手抖開。

“也不知道那個老頭子是哪只眼睛瞎了,你這乖兒子當的可真是好看。”

達加的眼神微變,但還是保持著體面的笑容:“那老頭子要是死了,將來你還是要仰仗我這個哥哥,不仰人鼻息,”達加斜睨著他,“好弟弟,你怎麽活下去啊?”

尾音輕悠放緩,充滿挑釁。

兩個人就這樣明顯不歡而散。

達加率先闊步離開,安德裏在原地站了會兒,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布蘭溫這才從樹後走出來,看見沒人趕緊溜了過去,他沒想到能撞見這一幕,快步走過時,心跳還有些急促。

-

透著消毒水的醫院病房裏,米諾坐在病床上,剛聽完下屬最近的任務匯報。

他已經在醫院躺了將近一個星期,終於從之前的憔悴枯槁恢覆了一絲精神氣,醫院單調又安靜,一直渴望能好好休息下。

但真到休息的時候,又耐不住清閑。

幾個下屬輪流著每天下午準時來醫院一趟,向他匯報近況。

高壓勞累下的病倒,將這幾樁一直沒有著落的懸案,一推再推。

甚至大家都有些疲軟,在時間的磨耗下,激情和雄心一點點殆盡。

米諾靠在床頭,眼角的血絲消退不少。

生平第一次遇見這種案子,他覺得自己真是時運不濟,為什麽別人就能遇見好的案子,神速破解,一路升職,滿身光榮。

他能力也不差,甚至比那些人強上數倍,偏偏就是遇上這麽幾樁案子。

毫無頭緒,毫無頭緒。

堵得他心裏頭實在難受。

什麽專家來了都沒用,從哪裏看這都是一樁樁天衣無縫的案子。

順藤摸瓜,連藤在哪兒都不知道,摸什麽瓜呢?

還輸著點滴的手猛地一捶被子面,急促的呼吸從喉嚨裏噴出。

忽然,有什麽從腦海裏一閃而過。

如果……如果壓根就不是人類所為呢?

一切都說得通。但顯然,米諾不得不慎重思考這個猜測,這是個人猜測,一旦拿到臺面上,就要冒險了。

不僅沒有人相信,反而會招來罵名,說他不過推辭和無能,一旦輿論變大,還會影響整個警局。上頭的人怪罪下來,恐怕他真是好日子到頭了。

米諾的太陽穴隱隱發痛,沒有任何證據,直覺般的,他想到了一個人——布蘭溫。

他嘆了一口氣,沈重的,壓抑的,昏暗無光的郁悶堵在心口。

在這些案子的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

布蘭溫走到那條小巷口,那老乞丐今天罕見的正在收攤,他幫忙疊上布塊的一個角。

“喲,你來了。”老乞丐勾下的頭擡起,看著他眼睛在發亮,“眼淚得到了?”

布蘭溫撒了手,布塊被老乞丐折疊成方塊,他直起腰,吐出一個字:“沒。”

“這麽難?”

“嗯。”

“那還能不能弄到?”

布蘭溫遲疑:“不好說。”

老乞丐將折疊卷好的布塊扔到墻角:“我陣法已經做好了,就差你那邊的一滴淚,那怪物怎麽這麽難收拾!”

布蘭溫皺眉:“他想要我的靈魂到底想做什麽?”

“誰知道,”老乞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反正說好了,我可是收錢的,到時候一分錢也不能少。”

布蘭溫回他:“錢……我盡量給你。”他前調說的慢,後調又穩當麻利,絲毫聽不出他的心虛。

布蘭溫心道,他哪裏有錢,卡莉姑媽靠著家附近的幾畝農田,收入不差,但並不豐厚。他也不打算動他的錢,只有自己曾經在福利院十幾年攢下的錢。

老乞丐沒察覺,“你來有什麽事?”

“非要要他的一滴眼淚?”

老乞丐沈默了會兒,像是真的在思考,“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這個。不過,你流眼淚都是什麽時候?淚與情掛鉤,笑能笑出眼淚,恨能恨出眼淚,愁苦、悲傷、大喜過望、憤怒……等等,要想得到他的淚,其實你要抓住那一縷情。”

布蘭溫似懂非懂,“情?”

他實在難以想象,一個漠視生命的怪物會有什麽情。

“好了,不和你多說了,肚子餓死了,我要去吃飯嘍!”老乞丐揚著開心的調子,搓了搓手。

茫茫的夜空中,掛著一輪瑩白的月亮。

布蘭溫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忽然他頓住,擡頭遠望那輪清輝,目光格外的出神。

他忽然開口:“你在嗎?在的話就出來吧。”語音是一種預料之中的平淡的穩。

從身後斜側方的黑暗中一個人影顯現,遠處朦朧的燈光凹凸有致地落在他的西裝褶皺上。

“不用管我在不在,只要你想讓我在,我隨時都在。”

布蘭溫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閉上眼,嘴角抽了抽。

尤安的臉一半沈浸在黑暗中,他伸手推了推眼鏡,從黑暗裏走出來,燈光在鏡片上聚焦成一點滑過。

他走到布蘭溫的身側與他並肩,掀起眼皮看著他,“喊我幹什麽?”

布蘭溫感受著他目光註視下所帶來的壓迫感,幾次嘗試蠕動著嗓子,終於發出聲音:“我餓了,身上沒錢。”

尤安毫不掩飾地笑了一聲,“我是你的錢袋子?”

布蘭溫擰眉,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接他的話,這個無賴總是想著法子鉆他的話,他再次咽了咽嗓子,理直氣壯:“不然呢?”

然而,尤安望著布蘭溫的側臉,慢慢挑高一側的眉毛,對於布蘭溫說出的這三個字的回答,他頓了還沒半秒,就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似乎……對這個答案……還有點滿意。

這兒理直氣壯的布蘭溫他還真沒見過。

布蘭溫再次隱忍的閉上雙眼。

尤安雙手抄進西裝褲兜,表情得意,斜著一側的肩膀撞了下布蘭溫的後肩:“既然這樣就走唄?楞著幹什麽?”

布蘭溫睜開眼,看著已經走在前面的尤安只得跟上去了。

尤安走在前,嘴角卻一直吊著沒放下過。

有趣,很有趣。

走了一會兒,尤安突然停下。

布蘭溫一直低著頭,差點撞到他身上,他納悶又急促地往後退了兩步。

尤安轉頭:“去哪吃飯?”

布蘭溫環顧四周:“去我們去過的那家?”

兩人對上目光,尤安又錯開繼續往前走,倆人一路上再沒人說話,直到推開小餐館的玻璃門。

女服務員又換了一個,也是同樣笑容滿面地迎過來,然後目光像膠水緊緊地粘在尤安的身上。

“這位先生是來用餐的?”

“我們推出了新款的搭配餐,很多吃過的客人都反饋很好,我們要不要體驗?”

“還有這個,也是上周才推出的新菜系,一直都是我們店的火爆菜,咱們要不要淺嘗一下?”

“當然先生您看,這個也是很不錯的……”

“要不要先給我們找個位置?”尤安淡淡飄過去一個眼神。

服務員立馬讓開路,“這邊這邊。”聽見尤安的聲音,似乎讓她更加激動了。

尤安解開一顆西裝前襟的口子,慢條斯理地坐下,長腿優雅地疊放在一起,手一擡,服務員就趕緊把菜單放上去。

布蘭溫則是默默地在對面坐下,這次尤安沒讓他點菜。

而服務員剛走,緊接著玻璃門被從外推開,像是夜風刮進來了一個人。

布蘭溫只是覺得後背有些冷,轉頭一看,楞住了。

米諾透過玻璃墻看見那兩個人,進門後也是直接走到了布蘭溫的面前:“好久不見,布蘭溫。”

即便米諾的氣色好了很多,但還是能一眼看出之前的勞累堆積出的憔悴之相。

尤安漂亮漆黑的眸望去,“這麽巧?警官先生。”但他並未起身或有任何歡迎來人的動作,只是動了動嘴皮子。

米諾從附近拉了把椅子過來,不客氣坐下道:“拼個桌總可以吧?”

尤安擡起下頜望向一邊:“這桌子小,旁邊不是還有空桌子?”

米諾這會兒直接五大三粗:“那桌子空,沒熱鬧湊。”

話說得明白,眼見著氛圍漸漸冷下去,布蘭溫趕緊打圓場:“只是一頓飯,一頓飯,我們吃飽肚子就行了。”

三人俱是無聲地各自占據方形桌的一邊。

像是玩紙牌,三缺一。

餐食上桌,倒是沒有人先動,布蘭溫眼神動了動,主動開口,先吃上第一口飯。這對面和側邊的兩個人才動起來。

布蘭溫吃飯的速度極快,他只有一個念頭,趕快吃,趕快離開。

尤安一個眼風掃過去:“趕著投胎啊,吃那麽快?”

聞言,稍稍有些胃口的米諾動作一頓:“一個大男人吃飯像個娘們磨磨唧唧,你想讓誰學呢!”

眼見著倆人又要刀槍交鋒,布蘭溫厲聲:“涼了!”

倆人齊齊看向布蘭溫,布蘭溫垂頭,小聲:“飯快涼了。”

安靜了片刻,就在布蘭溫以為自己成功阻止了將要噴發的火山,米諾倒是又不冷不淡地開了口:“這餐館裏的飯到底比不上自己做的,誰知道那後廚是個什麽樣的地方,這菜,這人的手腳幹不幹凈。”

“不幹凈您到是可以換個地方。”尤安接道。

米諾這次明顯忍住了,“畢竟是免費的,肯定不是尤安教授您這學生出錢吧。”

“警官先生,你的案子辦完了嗎?我們這飯要吃好久,不會耽擱你的事吧?”

米諾臉色不著痕跡地變了下,但還是接住了這話:“事還是那麽個事,一時破不了,二時三時也沒辦法,所以也就不差這時。”

尤安被噎了下,一時沒接住話。

好你個老家夥,他在心底腹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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