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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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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開竅了

蒼黃草莽中點綴著一抹鮮亮的藍。

修長人影一揚手,那抹藍便如禮炮炸出的彩緞墜落在地上。

脫去罩衫的青年挺拔如竹,他隱蔽地搓了下被風吹透的胳膊,只留一件白色襯衣的身影在寬闊場地中幹凈明亮。

他閉著眼,揚起下頜,脖頸至鎖骨的線條被拉伸得流暢且有韌勁,周遭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有視線粘滯在身上,帶著膠著的好奇和審視,一個聲音問:“選好了嗎?”

“好了。”

下一秒,青年驟然睜眼,被斂下的氣勢爆發,他先是輕快地向前跳躍幾步,在一個轉身的瞬間勾起地上一塊黑布,又在下次起跳時一氣呵成地披在身上。

“這是什麽職業?”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

“巫師?”

連續輕盈地躍動數下,青年的目光來回掃著場中觀眾,忽然啟唇一笑,彎腰撚起一卷金箔紙,又快速鎖定了一根長樹枝,手指翻飛把金箔一圈圈繞了上去。

不出一分鐘,他舉著朵耀眼的金箔百合,誇張地放在鼻端嗅了嗅,鞠躬遞給了最近的女士。

“好美!謝謝。”

他不會跳舞,也沒有音樂細胞,因而那輕盈起舞的是他洶湧的靈感,並非肉體。

青年又連蹦帶跳地來到下一位男士面前,那是公司的財務主管,穿著保守的西裝,與其他人放松狀態不同,他略微不自在地搓著雙手。

青年圍著男人轉了一圈,四下撿起一些奇形怪狀的小零碎,再次轉到人前,他歉意地做了個“請稍等”的手勢,繼續重覆剛才的步驟。六次後,就在對方眼暈想叫停時,他終於像舞會上優雅的男伴一樣,沖人攤開手。

財務主管不明所以地把手放了上去,仿佛接受邀舞。那場面滑稽有趣,就在當實在與“藝術”格格不入的男人尷尬地想收回時,郁琛用另一只手在他手心裏放了支做工粗糙的羽毛蘸水筆。

“好酷!不會是魔術師吧?” 有人喊道。

還沒來得及道謝,青年已經轉身搜尋下一位“顧客”。

……

半小時前,一向寡言的老板破天荒地在大夥兒面前暢快演講了8分鐘,原來,他們接下來要體驗的是“表演式創作”。

滿地道具皆是素材,所有人可以選擇扮演一種理想中的職業,觀眾將配合表演,直到有人猜出答案為止。

場中有同事調侃地喊了句:“啊啊,太犯規了,小郁不會演的是牛郎吧,不然為什麽我想把兜裏的子兒全都給他!”

在哄笑中笑瞇瞇搖了搖頭,郁琛看中了西邊角落一叢盛開的紅玫瑰。

他一邊思考真玫瑰能做什麽,一邊搜尋著潛在授予者。

有點難啊。郁琛搖搖頭,果然自己選的職業還是太偏僻了。手指小心避開刺,蹲下身捏住花莖用力轉了轉。

這時,前方草地突然投下小方陰影,一雙高幫登山靴站定在那兒。

下意識擡眼,郁琛冷不防與插著兜俯視他的駱悠明撞個正著。

垂落的視線讓發小表情顯得很冷漠,眉間輕微皺起,淩厲的臉部線條緊繃著。他的瞳孔正在微小震顫,眼裏有種郁琛難懂的情緒。

“誒!”中指一陣刺痛,開小差的郁琛幹脆折斷那支玫瑰,騰身站起。

駱悠明轉而盯著他捏著花的手和溢出的細小血珠,睫毛撲簌,竟有些不敢看他。

“是悠明啊,送你什麽好呢?”

自言自語似地,青年將玫瑰在指間轉了一圈,艷色與血色交錯,忽然舉手將花瓣抵在發小頰邊,在對方驚異的眼神中一路從顴骨掃到滾動的喉結。

柔軟、瘙癢、矛盾、挑逗……肌膚一時接收了太多感官,有表層的,也有神經末梢解讀出來的。始作俑者卻好像渾然不覺——下一秒,他甚至用帶血的手指按在眼前人微張的下唇上緩慢擦過。

駱悠明被下咒似地僵住身子。他意識到,這不再是那個熟悉的郁琛,而是一個完全沈浸靈感意境的可怕畫癡。

面前那雙眼睛裏升起欣喜,卻與曾經那個小尾巴眼裏呼之欲出的傾慕很不一樣。他看著他,逐漸體會到了一股強勢而陌生的……塑造欲?

這個奇怪的認知讓駱悠明心中大駭,再對視時那種感覺卻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隱隱的生理興奮。

起初,他以為這種難抑的興奮也是郁琛透過眼神傳遞給他的,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玫瑰和手指都已離開皮膚,殘餘觸感卻像粘性電流一波波沖擊心臟,他趕緊抹了把臉,結果沒有分毫緩解。

郁琛不知何時撿了塊光滑圓亮的大石頭,正低頭擺弄著。

駱悠明看著他動作,看他用沒受傷的手指把石頭上的泥巴草屑抹去,看他一點不憐惜地拔下一片艷紅花瓣,和著血撚了撚,然後貼在石頭上。

隨後,這件與先前風格迥異的禮物被創作者雙手奉上。

“謝……咳,謝謝。”駱悠明盯著他捧著石頭的修長手指,萬般不情願地啞聲道:“形象規劃師,我猜的對吧?”

郁琛一下子驚喜地笑了。

明媚的笑意感染了離他極近的駱悠明,後者終於如釋重負般呼了口氣。果然,剛才一系列錯亂的感官都是虛像。

歡呼聲中,他就要跟著郁琛以勝利者的身份往回走,可剛邁出一步,猛然雷劈似地僵住了。

——原來不知從哪一秒開始,他竟不受控地勃起了。

-

一行人陸續完成了自己的表演,不得不說,大家的想法可謂千奇百怪。

有當場支起畫板堅守本行的,也有沖上來跟每個人熱烈切磋的“陪練”,更有直接跪拜在地裝死的“乞丐”。

刻板嚴謹的財務主管居然扮演了一個說走就走的“旅行家”。

就連晚宴開始時,他們都還有些意猶未盡。

鄉間酒吧沒有市區的燈光迷離,酒水品種倒不少。光雞尾酒就有十多種,郁琛要了杯中度金酒,忽然想到什麽似地往兜裏一摸,垂頭看了看手中的解酒藥。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吃一顆以防萬一時,旁邊伸出只手搶了過去。

“餵……”

駱悠明翻來覆去地研究著,很快被郁琛搶了回來。他猛然抽搐似地把手指掐得發白,冷聲問:“這什麽藥?那個誰讓你吃的?”

“頭孢。”郁琛沒好氣道。

後半程,兩人幾乎沒怎麽說話。郁琛察覺到發小情緒不佳,明明之前猜對了自己的“職業”,郁琛還是挺高興的,沒想到之後那家夥就開始臭著張臉。難道是被那塊石頭刺激到了?

郁琛被他搞得也有些不自在,幾次試圖像以前一樣挑起話題,駱悠明居然比那時候還要冷淡。

呸,擺什麽臭譜呢!

時間一晃而過,酒量差的已經喝得七倒八歪了。領隊及時出現,在眾人打道回府之前公布了上午登山的獎品。

“來來來,分房間了啊!根據上午爬山活動結果,貼紙完好的可以住民宿,貼紙破損的只有帳篷了!”

一言既出,幾個任務失敗的開始哀嚎。有一對女生猶猶豫豫地舉起手,其中一個明顯精神不佳,她的同伴求情道:“領隊,她身體不太舒服,能不能通融下換間民宿給我們?”

領隊有些為難:“啊,我們已經訂好房了,這會兒估計都滿了,要不……”

郁琛剛剛拍著駱悠明的肩膀誇他先見之明,聞言正好跟領隊隔空對視一眼。

幾秒後,他面色平靜地上交了還沒捏熱乎的房卡,拽著人往帳篷區走。

“去洗澡吧。”好在這裏還算有人性地配備了淋浴隔間。郁琛扭扭脖子,推了推坐下後就跟石雕似的駱悠明一把。

“悠明,駱悠明?你到底想幹嘛?”郁琛沖他的背影叫,酒精終究還是放大了情緒,“跟我出來後悔了?哎呦,對不起您嘞,我還真給忘了,您從來不喜我等花裏胡……”

沒等說完,郁琛眼前猛地一黑,緊接著後腦被用力箍住,下唇及下巴位置用力撞上了一片燙熱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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