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致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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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致查封
“爸？你怎麽來了？”
老正進屋轉身帶上門，還沒推門進來時就聽見，兒子沖的要命的語氣。
“你先坐下，這事兒不賴人家長海，確實是我說的，也是我答應的，這個你看看。”
正十憶滿身覆雜情緒堆在心口，消化能力再快也需要時間，合同被老正放到眼前，上面寫的很清楚，但凡換個人，當下指定簽合同。
可偏偏又是長海，被騙多了，一時接受不了的，是老爸還幫著別人瞞自己。
“你倆早就背著我商量好了，現在跟我說也沒什麽用，爸，怎麽你也瞞著我？”
老正嘆了口氣，從兜裏拿出張銀行卡：“看你太累了，在這麽下去，光是債就把你這輩子壓垮了，從北春回來沒見你高興幾回，問了長海這孩子才知道，你自己沒少壓事兒。”
“哎呀，我自己兒子，到頭還是從人家口中才知道，你是個什麽性子。”
正十憶攥緊的拳頭慢慢卸力，重新坐了回去。
“就算不並店我自己也行，雖然慢了點，好歹是自己掙的錢。”
長海一直沒說話，知道正十憶這話是說給自己聽，再次把手機推到他面前，晃了晃計劃書。
“你不用晃，我看得見。”
正十憶瞥了眼計劃書，上面收益分款寫的很幹凈，明確是合夥人之間的比例，沒摻雜任何別的因素在裏面。
老正朝著長海笑笑，又看了看兒子：“爸不是有心瞞你，這張卡上的錢你沒要，我就自己做主當新店啟動資金了。”
“這事兒你媽也知道，有功夫回家你朝我倆一起埋怨吧。”
正十憶閉上眼嘆了口氣，老正嘴上這麽說，還能真和父母計較啊，本來就是為了浴所好，再揪著不放就真不明事理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老正沒起身，正十憶看了眼長海，拿過銀行卡遞給長海，老正這才長舒口氣起身離開。
辦公室門關上，正十憶半晌沒說話，真覺得自己比以前想的多了，歲數長了也就算了，還長矯情了。
背後緩緩搭上一只手，開口聲音低低地：“對不起。”
正十憶轉身拿掉他的手，搖搖頭長嘆口氣：“只要為了浴所好，我其實無所謂。”
話音剛落，長海的手機響了，正十憶下意識瞥了眼，打過來的人是錢生。
背身走到窗邊，鈴聲響了一會兒才被長海接起。
正十憶看著窗外動工的裝修隊，心中百感交集，這一會兒心氣順了很多，雖然不甘心吧，但目前也沒更好的能力了。
轉過身，長海臉色陡然沈下來，眉眼間盡是嚴肅，說話聲音冷得掉渣。
“發位置，我現在過去。”
電話掛斷，長海眉頭越壓越深，壓下來的目光冷冽瘆人。
“怎麽了？”正十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
“我得回北春一趟，公司出事了。”
“用不用我幫你？”
長海擡頭對上正十憶的目光，眼眸頓時少了幾分淩厲。
“你不怪我了？”
正十憶眉頭就沒展開過，聽他這麽說，控制不住給了他一腳。
“不說急事兒，你跟我扯這個？！”
長海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人拽進懷裏，狠狠抱了一下，松開手，從他的眼裏看到在乎。
“李大龍背後的人動手了，我爸人現在聯系不上，公司資金斷流，這下是想徹底搞死我們了。”
李大龍這個名字一出，神經反射湧上心火，正十憶立馬推開門，轉身下樓，老徐人沒在前臺。
長海跟在身後下來，正十憶率先開口：“店裏沒人我暫時走不開，你先回去有事給我打電話，回來，鑰匙就在門口，別怕進不去屋。”
想想沒什麽囑咐的，擡手拍拍他肩膀：“走吧。”
長海又盯著他看了好幾眼，臨走說道：“等著我。”
正十憶點點頭，送他出了門，回來就見老徐幹完活出來，臉上喜憂參半。
“這幾天有點事半，找老正過來盯幾天吧，現在人不多，你們幾個能忙活過來。”
老徐摘下脖子上的毛巾，甩在前臺：“指使我一個頂倆，啥事兒都不跟我說，你這回又要幹啥去啊？”
正十憶給老正發消息，言簡意賅道：“李大龍有信了，十多年的仇沒準兒這回順道，就報了呢？”
說到最後一句，正十憶擡眼，很輕的語氣在這雙漫上暴戾的眼睛裏，充滿狠絕。
老徐身體一頓，語氣瞬間變得嚴肅：“不行去，忘了我之前怎麽跟你說的了嗎？上次你揍他，全在這兒等著你呢。”
正十憶擡手又拍拍老徐的肩，沒多說，徑直出了門。
短短一下午的時間，正十憶把事情說的很明白，得出的結論是，該還錢還錢，該報仇報仇。
老徐極力反對，最終是老正松的口。
正十憶：“隔壁裝修你也看著點。”
老正關了總控，一抹腦袋：“還看雞毛啊？帶東西裝車，走！”
老徐：“幹啥啊？！你又要上哪去？”
正十憶坐在凳子上，恍惚以為自己看錯了，老正比自己還像年輕小夥子。
老正：“我媳婦守家，你倆開車跟我幹他去！”
說完，利索把倆人拽出店，果斷幹脆暫停營業，老徐被老正攆著後屁股催加油，三人當晚開車就幹上了高速。
正十憶開車，就聽老徐坐在旁邊一個勁兒叨叨，比自己大姑還墨跡。
中途到了服務區換人，正十憶坐上副駕駛，發現老徐更能叭叭了，老正精神的很，臨老反倒幹勁兒十足。
正十憶想靠窗戶瞇會兒，耳邊墨跡就沒停過，後半夜困勁上來，老正也遭不住懶得反駁，一頓B次，給老徐罵沒動靜了。
終於熬到地方，正十憶輕車熟路找到之前住的小旅館，一進門老板驚得直接站起來。
熱忱聊了好半天，給三人安排了個大套間，減半的那種。
減半的錢還是老正硬要給，不然差點沒花出去。
正十憶又和老板聊聊近況，回到房間發現兩人都睡了，打開手機長海沒有任何消息。
洗漱完出來給他打了個電話，通話中，隔了很久又打了幾次，無一例外，全都是能打通，但是沒人接。
隱約不安感愈發強烈，躺在床上閉眼也沒能睡踏實。
李大龍是個亡命徒，逼急了什麽都能幹出來，唯獨能拿住他的只有錢，自家欠他最多，這才打他不還手。
輾轉反側一整天，夜幕再次降臨時，老正按耐不住了。
老正：“那孩子還沒消息呢？”
正十憶點點頭，老徐在旁邊長舒口氣，這一下又挨老正呲了兩句。
“你老嘆什麽氣，年紀輕輕一點幹勁兒沒有，耷頭喪腦的。”
老徐更無奈了：“那能一樣嗎？你都半截快入土了，瞎折騰啥啊，要是你不來，你看我倆幹勁兒夠不夠？”
正十憶耳朵聽得快起繭子了，手機突然響起，打斷對話。
屋內頓時靜音，正十憶看到來電顯示，心臟沈了一半。
“正哥，是我。”
正十憶起身在倆人目光中出了門，對著電話那邊的人道：“你在哪呢？”
張莉聲音沈靜：“雅致被人舉報封了，我沒在店裏才能給你打電話，估計一會兒我就得去做筆錄了，長海手機在我這，他和公司高層的人走了，我把位置發你。”
“行。”正十憶眼神一頓，突覺不對“他什麽時候把手機給你的？當時錢生在嗎？”
張莉沒想到他這麽問，如實道：“公司人來之前給的手機，公司人走後封的店，當時錢生不在。”
心下基本知道怎麽回事兒了：“知道了，警察來如實說，手機一定要交，問你怎麽拿到的，就說你是他助理，這部是備用機。”
對面沈默半晌，深吸口氣：“放心，我懂。”
說完電話匆匆被掛斷，張莉立馬發了個位置，地址距離這兒只有七公裏。
正十憶盯著上面的地方，攥緊手機，回到房間，搖醒睡得正香的老徐：“車鑰匙給我。”
旁邊老正瞬間來了精神：“有信了？”
正十憶點點頭：“我先過去看看，咱們人多不方便，你倆在這等著。”
老徐眼裏立刻變得清澈：“要不我送你，然後我在車裏等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慌什麽玩意兒。”正十憶說的輕巧，流露出的神情跟去辦平常事一樣。
話都這麽說了，老徐也沒在堅持，把車鑰匙扔給他，繼續倒頭接著睡。
老正盯著兒子看了兩眼，也沒放聲，就叮囑了一句：“註意安全。”
正十憶應了聲，打開門朝著手機上的定位走，路程並不遠，十幾分鐘就能開到，奈何現在是晚高峰，在道上堵的一動不動。
夜晚城市燈光亮起來，左右車喇叭按個不停，吵的人鬧心，旁邊應急車道一閃而過幾輛警車。
出警速度比想的快。
正十憶手指敲在方向盤上，跟著前車慢慢往前挪，足足花了二十多分鐘才下高架。
一腳油門踩到公司，樓下停了好幾輛警車，正十憶坐在車裏沒下車。
心臟不由自主提到嗓子眼，再一次開始等待，這次沒等多久，一幫警察就從寫字樓裏出來了。
一眼看過去，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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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正進屋轉身帶上門，還沒推門進來時就聽見，兒子沖的要命的語氣。
“你先坐下，這事兒不賴人家長海，確實是我說的，也是我答應的，這個你看看。”
正十憶滿身覆雜情緒堆在心口，消化能力再快也需要時間，合同被老正放到眼前，上面寫的很清楚，但凡換個人，當下指定簽合同。
可偏偏又是長海，被騙多了，一時接受不了的，是老爸還幫著別人瞞自己。
“你倆早就背著我商量好了，現在跟我說也沒什麽用，爸，怎麽你也瞞著我？”
老正嘆了口氣，從兜裏拿出張銀行卡：“看你太累了，在這麽下去，光是債就把你這輩子壓垮了，從北春回來沒見你高興幾回，問了長海這孩子才知道，你自己沒少壓事兒。”
“哎呀，我自己兒子，到頭還是從人家口中才知道，你是個什麽性子。”
正十憶攥緊的拳頭慢慢卸力，重新坐了回去。
“就算不並店我自己也行，雖然慢了點，好歹是自己掙的錢。”
長海一直沒說話，知道正十憶這話是說給自己聽，再次把手機推到他面前，晃了晃計劃書。
“你不用晃，我看得見。”
正十憶瞥了眼計劃書，上面收益分款寫的很幹凈，明確是合夥人之間的比例，沒摻雜任何別的因素在裏面。
老正朝著長海笑笑，又看了看兒子：“爸不是有心瞞你，這張卡上的錢你沒要，我就自己做主當新店啟動資金了。”
“這事兒你媽也知道，有功夫回家你朝我倆一起埋怨吧。”
正十憶閉上眼嘆了口氣，老正嘴上這麽說，還能真和父母計較啊，本來就是為了浴所好，再揪著不放就真不明事理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老正沒起身，正十憶看了眼長海，拿過銀行卡遞給長海，老正這才長舒口氣起身離開。
辦公室門關上，正十憶半晌沒說話，真覺得自己比以前想的多了，歲數長了也就算了，還長矯情了。
背後緩緩搭上一只手，開口聲音低低地：“對不起。”
正十憶轉身拿掉他的手，搖搖頭長嘆口氣：“只要為了浴所好，我其實無所謂。”
話音剛落，長海的手機響了，正十憶下意識瞥了眼，打過來的人是錢生。
背身走到窗邊，鈴聲響了一會兒才被長海接起。
正十憶看著窗外動工的裝修隊，心中百感交集，這一會兒心氣順了很多，雖然不甘心吧，但目前也沒更好的能力了。
轉過身，長海臉色陡然沈下來，眉眼間盡是嚴肅，說話聲音冷得掉渣。
“發位置，我現在過去。”
電話掛斷，長海眉頭越壓越深，壓下來的目光冷冽瘆人。
“怎麽了？”正十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
“我得回北春一趟，公司出事了。”
“用不用我幫你？”
長海擡頭對上正十憶的目光，眼眸頓時少了幾分淩厲。
“你不怪我了？”
正十憶眉頭就沒展開過，聽他這麽說，控制不住給了他一腳。
“不說急事兒，你跟我扯這個？！”
長海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人拽進懷裏，狠狠抱了一下，松開手，從他的眼裏看到在乎。
“李大龍背後的人動手了，我爸人現在聯系不上，公司資金斷流，這下是想徹底搞死我們了。”
李大龍這個名字一出，神經反射湧上心火，正十憶立馬推開門，轉身下樓，老徐人沒在前臺。
長海跟在身後下來，正十憶率先開口：“店裏沒人我暫時走不開，你先回去有事給我打電話，回來，鑰匙就在門口，別怕進不去屋。”
想想沒什麽囑咐的，擡手拍拍他肩膀：“走吧。”
長海又盯著他看了好幾眼，臨走說道：“等著我。”
正十憶點點頭，送他出了門，回來就見老徐幹完活出來，臉上喜憂參半。
“這幾天有點事半，找老正過來盯幾天吧，現在人不多，你們幾個能忙活過來。”
老徐摘下脖子上的毛巾，甩在前臺：“指使我一個頂倆，啥事兒都不跟我說，你這回又要幹啥去啊？”
正十憶給老正發消息，言簡意賅道：“李大龍有信了，十多年的仇沒準兒這回順道，就報了呢？”
說到最後一句，正十憶擡眼，很輕的語氣在這雙漫上暴戾的眼睛裏，充滿狠絕。
老徐身體一頓，語氣瞬間變得嚴肅：“不行去，忘了我之前怎麽跟你說的了嗎？上次你揍他，全在這兒等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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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下午的時間，正十憶把事情說的很明白，得出的結論是，該還錢還錢，該報仇報仇。
老徐極力反對，最終是老正松的口。
正十憶：“隔壁裝修你也看著點。”
老正關了總控，一抹腦袋：“還看雞毛啊？帶東西裝車，走！”
老徐：“幹啥啊？！你又要上哪去？”
正十憶坐在凳子上，恍惚以為自己看錯了，老正比自己還像年輕小夥子。
老正：“我媳婦守家，你倆開車跟我幹他去！”
說完，利索把倆人拽出店，果斷幹脆暫停營業，老徐被老正攆著後屁股催加油，三人當晚開車就幹上了高速。
正十憶開車，就聽老徐坐在旁邊一個勁兒叨叨，比自己大姑還墨跡。
中途到了服務區換人，正十憶坐上副駕駛，發現老徐更能叭叭了，老正精神的很，臨老反倒幹勁兒十足。
正十憶想靠窗戶瞇會兒，耳邊墨跡就沒停過，後半夜困勁上來，老正也遭不住懶得反駁，一頓B次，給老徐罵沒動靜了。
終於熬到地方，正十憶輕車熟路找到之前住的小旅館，一進門老板驚得直接站起來。
熱忱聊了好半天，給三人安排了個大套間，減半的那種。
減半的錢還是老正硬要給，不然差點沒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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輾轉反側一整天，夜幕再次降臨時，老正按耐不住了。
老正：“那孩子還沒消息呢？”
正十憶點點頭，老徐在旁邊長舒口氣，這一下又挨老正呲了兩句。
“你老嘆什麽氣，年紀輕輕一點幹勁兒沒有，耷頭喪腦的。”
老徐更無奈了：“那能一樣嗎？你都半截快入土了，瞎折騰啥啊，要是你不來，你看我倆幹勁兒夠不夠？”
正十憶耳朵聽得快起繭子了，手機突然響起，打斷對話。
屋內頓時靜音，正十憶看到來電顯示，心臟沈了一半。
“正哥，是我。”
正十憶起身在倆人目光中出了門，對著電話那邊的人道：“你在哪呢？”
張莉聲音沈靜：“雅致被人舉報封了，我沒在店裏才能給你打電話，估計一會兒我就得去做筆錄了，長海手機在我這，他和公司高層的人走了，我把位置發你。”
“行。”正十憶眼神一頓，突覺不對“他什麽時候把手機給你的？當時錢生在嗎？”
張莉沒想到他這麽問，如實道：“公司人來之前給的手機，公司人走後封的店，當時錢生不在。”
心下基本知道怎麽回事兒了：“知道了，警察來如實說，手機一定要交，問你怎麽拿到的，就說你是他助理，這部是備用機。”
對面沈默半晌，深吸口氣：“放心，我懂。”
說完電話匆匆被掛斷，張莉立馬發了個位置，地址距離這兒只有七公裏。
正十憶盯著上面的地方，攥緊手機，回到房間，搖醒睡得正香的老徐：“車鑰匙給我。”
旁邊老正瞬間來了精神：“有信了？”
正十憶點點頭：“我先過去看看，咱們人多不方便，你倆在這等著。”
老徐眼裏立刻變得清澈：“要不我送你，然後我在車裏等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慌什麽玩意兒。”正十憶說的輕巧，流露出的神情跟去辦平常事一樣。
話都這麽說了，老徐也沒在堅持，把車鑰匙扔給他，繼續倒頭接著睡。
老正盯著兒子看了兩眼，也沒放聲，就叮囑了一句：“註意安全。”
正十憶應了聲，打開門朝著手機上的定位走，路程並不遠，十幾分鐘就能開到，奈何現在是晚高峰，在道上堵的一動不動。
夜晚城市燈光亮起來，左右車喇叭按個不停，吵的人鬧心，旁邊應急車道一閃而過幾輛警車。
出警速度比想的快。
正十憶手指敲在方向盤上，跟著前車慢慢往前挪，足足花了二十多分鐘才下高架。
一腳油門踩到公司，樓下停了好幾輛警車，正十憶坐在車裏沒下車。
心臟不由自主提到嗓子眼，再一次開始等待，這次沒等多久，一幫警察就從寫字樓裏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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