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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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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距離湛廬還有半裏路時,雲七下了馬車,沿著街道邊溜達,看見路邊的店鋪,還要走進去玩賞一下。

就像所有吃完晚食,出來閑逛的帝京年輕人一樣。

帝京沒有宵禁,如今春暖花開,不冷不認,正是出街好時節。

就這麽不緊不慢逛了有半個時辰,雲七才往桃根巷走去。

巷子裏面的宅子有大有小,都住的是普通市井人家。這裏的住戶,有一大半都是在湛廬裏做事的人。

有些大些的院落,都是管事級別置辦的宅子,還會置辦些家仆。

花蘿的宅子在最裏面,她是琴師,在湛廬裏除了月銀,還能拿到客人打賞,也算小有積蓄,就單獨賃了個小院子住。

這個時候,家家都已經閉門準備休息,巷子裏空無一人。

雲七貼著墻根,把身形遮掩在陰影裏,快步走到巷子盡頭,貼著墻站了一會,見無人跟蹤,這才一躍而起,進了花蘿的院子。

院子很小,但打掃得幹凈。靠右邊的圍墻種了一棵桃樹,枝繁葉茂,已經長出小小青果,再過一個月就能長成汁甜皮薄的甜桃。

房間和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沒有點燈。

雲七凝神細聽,確定房間裏沒人,這個時候,普通人家都已經準備歇息了,卻是湛廬最熱鬧的時辰,花蘿應該還沒有回來。

她見桃樹下面放著張椅子,索性過去坐下來閉目養神。

當花蘿推開院門走進來,看見桃樹下的椅子上坐了個人,頓時嚇了一跳,伸手握住袖中的短刀,卻沒說話,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雲七把臉側過來,隨手抹去臉上偽裝,露出本來面目,朝花蘿一笑。

借著朦朧月光,少女眉目如畫,眸清如水,縱使夜色也難掩風華。

花蘿見是雲七,這才松了口氣,依舊沒有說話,只是轉身鎖上院門,隨後引著雲七進了房中,點亮燭火。

兩個人在桌邊坐下,花蘿這才輕輕道:“我一直在等你來,這些日子,有人在暗中打探我的身世,可能還在暗中跟蹤我,我就沒去找你。”

雲七蹙眉:“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知道是什麽人嗎?”

花蘿:“就是你們離開湛廬的第二天,不知道是什麽人,和我交好的一個婢女偷偷告訴我的。”

雲七挑眉:“那就是咱們在凈房見面,被人察覺到了什麽。”

腦海裏浮現出扶山唳的面容。

她想起自己那天從凈房回到內廳,暗暗觀察扶山唳的情形,雖然非常小心,但可能還是引起了他的警覺。

他定是察覺到什麽不對,才會派人去調查自己離開內廳後的行蹤,查到花蘿和自己曾經在凈房共處,進而去調查花蘿。

由此說來,這些時日,扶山唳可能也在觀察自己,只是這段時間她忙於曜日神弓的事情,沒心思去註意別的,才沒有察覺。

“要麽你別在湛廬做琴娘了,搬去我那住?”雲七有些擔心花蘿的安全。

花蘿:“我身契在湛廬,除非湛廬同意我贖身,才能離開。你不用擔心,湛廬背景不一般,掌櫃也算照顧我,那人只敢私下調查,說明還是有所忌憚。”

雲七:“若是你想離開,我有辦法讓湛廬放你。”

她可以去找玄元瑧出面幫忙,湛廬後臺再厲害,二皇子的面子總是要給的。

花蘿神情微動,能拿回身契,不再是被可以隨意轉賣的奴身,她自然願意,可至少現在不行。

她慢慢道:“現在我必須留在湛廬,因為這裏能找到當年那些兇手。”

雲七不解地看著花蘿,什麽意思?

花蘿起身去床下暗格裏拿出一個木盒,裏面放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個人的名字。

雲七目光落到名單上:“這是……”

花蘿低聲說道,“小七,你還記得當初裝著咱們的那輛大車,從村寨離開後,走了多久到的奴牢?”

雲七仔細搜索了一下回憶,原身當時驚嚇過度,一路上昏昏沈沈,哪裏還記得多久,她搖了搖頭。

花蘿:“一共走了兩天一夜,那些兇手開始是隨著車隊走,第二天中午才和車隊分開。”

“和車隊分開?難道他們不是車隊的護衛?”雲七有些驚訝。

“我自小對聲音過耳不忘,當時我坐在大車邊上,那些兇手騎馬走在旁邊,他們偶有交談,我清清楚楚聽都到他們說,獵殺妖獸有什麽意思,還是這種狩獵有趣,看著他們呼喊哭嚎,恐懼求饒的樣子真是過癮……”

什麽!

雲七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些兇手是把屠村當成狩獵游戲!

“該死的混蛋!”

花蘿:“我記住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聲音,我在心中發誓,總有一天,我要找到他們,為爹娘,為花夕村所有人報仇。”

她眼圈微紅,身體微微顫栗,那一夜的情景浮現在腦海裏。

那個雪夜,自己站在一群瑟瑟發抖的孩子中間,看著村寨變成煉獄。

火光中,阿爹被一劍穿心,阿娘抱著剛滿月的妹妹倒在血泊裏,血水在地上匯成一條條紅色的小溪。

阿娘最後的目光,死死看著她,她讀懂了阿娘目光裏的囑咐“活下去”。

為首的少年擦拭著劍上的鮮血,動作優雅從容,仿佛不是在擦拭血跡,而是在撫摸一件藝術品。

“一個不留。”少年的聲音很溫柔,落在她耳裏,卻比驚雷還要可怕。

……

雲七起身上前,握住花蘿的手:“我一定讓他們血債血償!”

花蘿漸漸平靜下來:“我在湛廬這幾年,陸陸續續聽到了兇手們的聲音,他們都是湛廬的常客。”

湛廬的常客嗎?

“我聽出他們聲音後,就想辦法接近他們。這些年下來,從那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中,我拼湊出了一些真相。”

雲七油然起敬,看著眼前這個溫柔纖細的少女,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琴娘,做的這些事情,說起來輕描淡寫,實際上要付出難以想象的心力和艱辛。

花蘿很平靜:“他們曾是中州學坊的學子,學坊每年冬天,會放三個月假,讓學子去斬殺妖獸,做為試煉。扶山唳他們十一個人,覺得殺妖獸無趣,就去屠滅村寨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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