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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紅薯的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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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紅薯的火候

雲七盯著玄元瑧:“保護我?你確定?”

她手有些癢,覺得說這話的玄元瑧,有些欠揍。

玄元瑧在帝京城裏倚紅偎翠、萬花叢中過,是出了名的風流皇子,但在雲七這裏,卻從來不曾有過輕佻言語。

他發現雲七開始活動手指,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隨口而出的調笑之語,極有可能讓自己挨揍,趕緊認慫:“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其實我是想問你,有沒有聯系到那位松綠衣袍少女。”

雲七這才想起,玄元瑧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提起過要找松綠衣袍少女,訂做武器,她這些時日,忙著趙安那一家子的事,結果忘了這茬。

她若無其事道:“已經按照她當年給的法子,留了訊息,還沒收到回覆。”

玄元瑧:“如果到時能聯絡上她,能不能告訴她,我想和她面談。”

“面談?為什麽?”

“父皇三個月後生辰,我想訂做一把弓做為生日禮物,有些細節和要求,一定要當面和她詳談。”

給皇帝做生辰禮物?

雲七仿佛看到無數金銀滾滾而來,這份訂單,若是能接下來,報酬不用說,自然是豐厚的,但最重要的,還是隨之而來的名氣。

她很認真道:“我會幫你把這件事留訊給她,但她不一定會同意見你喔。”

“這件事必須面談。”玄元瑧神情變得凝重,“給父皇的生辰禮,不能出任何紕漏。”

雲七若無其事:“你給我說沒用,得她願意才行。”

玄元瑧忽然湊到她跟前,神秘兮兮:“多少銀子?”



雲七問號臉。

“我的意思是,我出多少銀子,你會願意透露給她留訊的方式?”

只要能知道如何留訊,那麽玄元瑧就有信心,能夠順藤摸瓜找到松綠衣袍少女。

雲七正色:“我像那麽貪財的人嗎?”

玄元瑧點頭:“像。”

雲七:“不管多少銀子,都不會告訴你。”

玄元瑧:“一千兩金?”

雲七轉頭就走。

玄元瑧挑眉:“怎麽,嫌少?”

雲七:“我怕我再待下去,會忍不住告訴你。”

玄元瑧哈哈大笑。

……

半個月過去了。

這一日,天空飄起了雪花,到黃昏時分,地上和屋頂上,都積起了厚厚的一層雪。

整個帝京仿佛披上了白色的錦毯。

雲七俯身從床下,拉出一個大樟木箱子,打開箱蓋,取出裏面的一件軟甲。

這軟甲還是金天星耀在幻荒小天地裏煉制的,當時每人一套,但雲七的這件,金天星耀用了最好的材料。

她把軟甲貼身穿好,外面套上素日穿的青色衣衫,又把頭發用青色發帶高高束成馬尾。

屋子中央放著炭盆,金紅色的炭火燒得正旺。

雲七雖然不懼寒冷,但飄雪的時候,屋子裏有一盆炭火,會讓人心情好很多。

她在炭火邊坐下,拿起旁邊籃子裏的紅薯,埋到炭火灰燼裏,想到玄元瑧堅持要和松綠衣衫少女面談,才肯敲定訂做弓的事情,心情有些郁悶。

她不想暴露,當年蓮湖小天地裏的松綠衣袍少女,就是她自己。

可這次玄元瑧堅持,如果見不到松綠衣袍少女,他就不訂做弓了,重新買件硯臺之類的生辰禮物。

這個訂單,雲七很想拿到,但怎樣才能不暴露身份呢?

紅薯的甜香味漸漸彌漫開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牧風越的聲音響起:“雲七。”

雲七:“進來吧。”

牧風越推門而入,頭頂和肩膀上,綴著雪花,屋子很溫暖,雪花轉眼融化,給他的頭發和衣衫,增添了一點濕意。

他在雲七對面坐下,看著籃子裏的紅薯:“這是什麽?”

大玄沒有紅薯,這紅薯還是雲七在百業坊裏閑逛的時候,在異域商人的店鋪發現的,他們把紅薯切碎和粟米煮粥來喝。

帝京本地人,並不吃紅薯。

雲七當時立刻買了一大籃回來,在那個世界的冬天,焦黃軟糯的烤紅薯,讓她可以忘掉一切煩惱。

“這叫紅薯,是我從百業坊買來的。”

雲七拿鐵鉗撥開炭灰,取出已經烤熟的紅薯,剝掉外面焦黃發脆的皮,遞給牧風越:“在寒冷的冬天,沒有什麽問題,是一塊烤紅薯解決不了的。”

牧風越接過紅薯,掰下一塊,送進嘴裏,眼底浮出笑意:“好吃。”

為什麽有人就算吃烤紅薯,也能吃出如此清貴的感覺?

屋子很安靜,只有炭火燃燒發出的輕微畢剝聲。

雲七和牧風越面對面,坐在炭火邊,專心吃著香甜如蜜的烤紅薯。

細密的腳步聲、衣袂聲響起,從遠處的巷道,漸漸向院中靠近。

雲七咽下最後一口紅薯,拿起放在腳邊的長刀,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吃飽了,才有力氣殺人。”

牧風越:“紅薯很好吃,能不能再烤兩個,完事之後,犒勞一下肚子?”

雲七思索了一下:“那不能超過三刻鐘,否則火候太過,紅薯就不好吃了。”

“好,三刻鐘後,回來吃烤紅薯。”

牧風越起身,推開門走出去,雲七跟在他身後,手裏提著刀。

此時已是黃昏,西邊的太陽已經落下,半個天空的晚霞,給銀裝素裹的大地塗抹了一層血色。

屋頂、墻頭站著披堅執銳的羽林衛,手裏端著弓弩,泛著寒光的箭頭,對準站在門邊的牧風越和雲七。

院子裏站著兩男一女。

其中一個男人正是羽林衛副統領陳幸,他的目光掃過白衣青年和他身側的青衣少女,殺意淩厲:“銀釵閣店主雲七,有人舉告,你這裏窩藏逃犯,羽林衛前來緝拿,速速交出逃犯,饒爾等一命。”

風聲在樹葉和屋檐之間輕繞,卷起雪花。

雙方看著彼此,沒有人說話。

陳幸來之前,已經了解清楚此間人的底細,青衣少女雲七,年齡雖小,卻已是四境武修。

仲景藥鋪的店主牧風越,只是三境醫修,不足為患。

所以他此時的註意力,全部放在雲七身上。

雲七語氣淡淡:“你說我家裏窩藏了逃犯,那你先得告訴我,逃犯姓甚名甚,我才知道,要交出哪一個。”

哪一個?

陳幸氣極反笑,厲聲道:“逃犯姓姬名無憂,是謀逆姬烈之幼子,十二年前,有人假冒姬無憂身份替死,如今此事敗露,某奉命緝拿歸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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