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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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找不到解毒的草藥，就要用鼯鼠的糞便塗抹身體？
雲七寧可癢死！
現在把那該死的果子吐出來，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果子吃下後，藥性隨即散入四肢百骸，催吐也無用。”牧風越淡淡道。
這人的眼睛，是淬了毒嗎，怎麽一眼就看出她的念頭。
雲七小心思被發現，但她一點也不尷尬，反問道：“吃下毒藥，然後獨自進入人跡罕至的森林，尋找解藥，只是做個藥童，至於出這麽難的考題嗎。”
“藥童日常所做，就是采藥、整理藥草、炮制藥材，你親嘗夜幽果，以身試藥，只身入林，尋找解藥，是合格藥童必備之技能，何難之有？”
這果子叫夜幽果？
哪個正經果子會叫這麽個名字。
牧風越看了看天色：“在日頭行至天空正中之前，帶著解藥來到這裏，考核通過。”
女孩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林間，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子生無可戀之意。
牧風越眼底浮現出一絲笑意，右手微擡，手指虛畫，一道無形追影符隨那身影而去。
隨即，他面前的空氣波動起來，如水面泛起漣漪，光影變幻中出現畫面，正是雲七在森林中的情景，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你倒是大方，連夜幽果都給雲七吃了，這顆果子服用之後，百毒不侵，多少世族豪門求而不得，若是拿出去，至少能換來一座城池。”
緋紅色身影悄然出現，正是秋墨白，似笑非笑瞥了眼畫面中的小女孩，繼續道：“到底雲七有何不同，讓你另眼相待？”
牧風越淡淡道：“做我的藥童，日後免不得要和各種毒物打交道，若沒有百毒不侵的本事，豈不是給我添麻煩？”
秋墨白笑吟吟道：“你這個理由，連你師父都不會相信。”
牧風越沈默良久，才慢慢道：“我七歲那年，母後身懷有孕，卻沒能保住，那是個女孩子，如果她還活著，正像雲七這麽大，我當她，是那個沒能來到人世的妹妹。”
在桃花瘴氣陣裏，小女孩兒將他從最陰暗的時光裏拽出來，那一刻，他覺得她一定是代替那個胎死腹中的妹妹來陪伴他，讓他從此不再孤零零一個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心誠意把雲七當成親妹妹。
所以牧風越絕對不會想到，多年以後，妹妹長成大姑娘，被一群青年才俊追求，他對那群追求者挑三揀四，本以為是舍不得妹妹嫁人，最後卻驚覺，他原來竟是打翻了醋壇。
……
清晨的陽光，透過高大茂盛的樹冠照進來，光線變得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落葉的潮濕腐敗氣味，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壓抑感。
地上不知道堆積了多少年的落葉，一腳踩下去，就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
四周時不時傳來各種簌簌聲，也不知道那些野草裏都躲藏著什麽野獸。
雲七進入森林後，先找到一棵大樹，爬到最粗的樹杈上，靠著樹幹盤腿坐下來，在森林裏，樹上總比地上安全些。
她閉上眼睛，開始回憶夜幽果的顏色、氣味、咀嚼時的味道以及吃下去後的感覺。
所有植物都有寒熱溫涼四性，酸苦甘辛鹹五味，升降沈浮四趨，萬物相生相克，夜幽果和其解藥在四性、五味和四趨上必然相克。
雲七很快總結出夜幽果的特性：其色為紫，色重而沈，藥性主熱，其味微甜偏澀，澀即為辛，辛味發散行氣，毒性才會外顯為皮膚發癢。
所以，夜幽果的解藥藥性，應是其色偏淺，藥性主涼，酸味收斂為主，趨向為浮。
雲七的腦海中，《百草圖鑒》快速翻頁，最後尋到十一種符合藥性的草藥，其中三種草藥，長於北荒，兩種草藥，長於西荒，排除後只剩下六種草藥。
再排除三種非這個季節采摘的草藥，那麽只剩下三種，分別是：地紅子，花酸苔，碧玉秋海棠。
確定要尋找的草藥後，雲七並沒有立刻離開大樹，而是繼續思索下一個問題。
牧風越給了她三個時辰，也就意味著，解藥所在的地方，最遠不會超過她腳程的一個半時辰，這樣她才有時間返回。
所以，解藥必須位於這個範圍。
雲七厘清思路後，以進入森林的地方為起點，以一個半時辰的腳程為半徑，在腦海中規劃出一個扇形範圍，隨後就開始在這個範圍內尋找起來。
她在一處陡坡下，發現了碧玉秋海棠。
除此之外，她沒有發現其他兩種草藥，如此可以確定，碧玉秋海棠就是夜幽果的解藥。
雲七並沒急著上去采摘，只是遠遠看著那株碧玉秋海棠，《百草圖鑒》上記載，碧玉秋海棠附近，會有眼鏡王蛇守護。
她撿了一塊石頭，使勁扔到碧玉秋海棠附近，果然從草叢中躥出一條三尺來長的眼鏡王蛇，揚起三角形的蛇頭，吐著分叉的細長舌頭，虎視眈眈。
在被眼睛王蛇發現之前，雲七悄然離開，去尋找驅蛇草。
有毒蛇出沒的地方，方圓百尺之內，也必然有克制它的藥草，驅蛇草就是眼鏡王蛇的克星，只要聞到氣味，眼鏡王蛇就會避之唯恐不及。
雲七找到驅蛇草，拔了幾株，揉碎後把汁液塗抹在自己鞋子和衣衫上，最後又在手裏攥了一大把碎葉，這才向碧玉秋海棠走去。
距離碧玉秋海棠一丈之外，眼鏡王蛇再次躥出來，昂著頭，卻沒有靠近雲七，只是焦躁不安的原地打轉。
雲七揚手把驅蛇草撒過去，眼鏡王蛇嗖得一下沒入草叢中，不見蹤影。她疾步過去，拔出碧玉秋海棠，迅速離開，循原路返回森林外。
天空日頭高懸，即將正午。
少年獨自站在林外，白衣勝雪，肌膚如霜，眉眼精致，宛如玉雕。
雲七舉著碧玉秋海棠道：“這肯定是解藥。”
牧風越微笑：“吃下去就知道了。”
雲七在出來的路上，已經順路用溪水清洗幹凈碧玉秋海棠，她放在嘴裏，一咬之下，牙齒險些被酸倒。
整株草藥吃完，太陽剛剛過午。
雲七沒有感覺到皮膚發癢，知道自己找對了草藥，頓時忍不住歡呼一聲，忽然足底升起一抹寒意。
寒意如潮水，從足底升起，一路向上，淹沒腿腰，下半截身體，就像被冰雪凍住，無法動彈，整個人像根木頭似的，直楞楞朝地上倒去。
倒地之前，牧風越一把抱住她，三根手指往脈門上一搭，神識如絲，探入經絡。
他神色凝重：“凝血符，你何時被人下了凝血符？”
雲七凍得嘴唇發紫，不停哆嗦：“什……什麽凝血符？”
牧風越看著她眉眼之間若隱若現的霜雪之意，眼前浮現峰頂大殿之中，那個松綠衣衫少女眉眼之間一閃而逝的霜雪之意。
兩張面容漸漸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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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把那該死的果子吐出來，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果子吃下後，藥性隨即散入四肢百骸，催吐也無用。”牧風越淡淡道。
這人的眼睛，是淬了毒嗎，怎麽一眼就看出她的念頭。
雲七小心思被發現，但她一點也不尷尬，反問道：“吃下毒藥，然後獨自進入人跡罕至的森林，尋找解藥，只是做個藥童，至於出這麽難的考題嗎。”
“藥童日常所做，就是采藥、整理藥草、炮制藥材，你親嘗夜幽果，以身試藥，只身入林，尋找解藥，是合格藥童必備之技能，何難之有？”
這果子叫夜幽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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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林間，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子生無可戀之意。
牧風越眼底浮現出一絲笑意，右手微擡，手指虛畫，一道無形追影符隨那身影而去。
隨即，他面前的空氣波動起來，如水面泛起漣漪，光影變幻中出現畫面，正是雲七在森林中的情景，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你倒是大方，連夜幽果都給雲七吃了，這顆果子服用之後，百毒不侵，多少世族豪門求而不得，若是拿出去，至少能換來一座城池。”
緋紅色身影悄然出現，正是秋墨白，似笑非笑瞥了眼畫面中的小女孩，繼續道：“到底雲七有何不同，讓你另眼相待？”
牧風越淡淡道：“做我的藥童，日後免不得要和各種毒物打交道，若沒有百毒不侵的本事，豈不是給我添麻煩？”
秋墨白笑吟吟道：“你這個理由，連你師父都不會相信。”
牧風越沈默良久，才慢慢道：“我七歲那年，母後身懷有孕，卻沒能保住，那是個女孩子，如果她還活著，正像雲七這麽大，我當她，是那個沒能來到人世的妹妹。”
在桃花瘴氣陣裏，小女孩兒將他從最陰暗的時光裏拽出來，那一刻，他覺得她一定是代替那個胎死腹中的妹妹來陪伴他，讓他從此不再孤零零一個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心誠意把雲七當成親妹妹。
所以牧風越絕對不會想到，多年以後，妹妹長成大姑娘，被一群青年才俊追求，他對那群追求者挑三揀四，本以為是舍不得妹妹嫁人，最後卻驚覺，他原來竟是打翻了醋壇。
……
清晨的陽光，透過高大茂盛的樹冠照進來，光線變得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落葉的潮濕腐敗氣味，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壓抑感。
地上不知道堆積了多少年的落葉，一腳踩下去，就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
四周時不時傳來各種簌簌聲，也不知道那些野草裏都躲藏著什麽野獸。
雲七進入森林後，先找到一棵大樹，爬到最粗的樹杈上，靠著樹幹盤腿坐下來，在森林裏，樹上總比地上安全些。
她閉上眼睛，開始回憶夜幽果的顏色、氣味、咀嚼時的味道以及吃下去後的感覺。
所有植物都有寒熱溫涼四性，酸苦甘辛鹹五味，升降沈浮四趨，萬物相生相克，夜幽果和其解藥在四性、五味和四趨上必然相克。
雲七很快總結出夜幽果的特性：其色為紫，色重而沈，藥性主熱，其味微甜偏澀，澀即為辛，辛味發散行氣，毒性才會外顯為皮膚發癢。
所以，夜幽果的解藥藥性，應是其色偏淺，藥性主涼，酸味收斂為主，趨向為浮。
雲七的腦海中，《百草圖鑒》快速翻頁，最後尋到十一種符合藥性的草藥，其中三種草藥，長於北荒，兩種草藥，長於西荒，排除後只剩下六種草藥。
再排除三種非這個季節采摘的草藥，那麽只剩下三種，分別是：地紅子，花酸苔，碧玉秋海棠。
確定要尋找的草藥後，雲七並沒有立刻離開大樹，而是繼續思索下一個問題。
牧風越給了她三個時辰，也就意味著，解藥所在的地方，最遠不會超過她腳程的一個半時辰，這樣她才有時間返回。
所以，解藥必須位於這個範圍。
雲七厘清思路後，以進入森林的地方為起點，以一個半時辰的腳程為半徑，在腦海中規劃出一個扇形範圍，隨後就開始在這個範圍內尋找起來。
她在一處陡坡下，發現了碧玉秋海棠。
除此之外，她沒有發現其他兩種草藥，如此可以確定，碧玉秋海棠就是夜幽果的解藥。
雲七並沒急著上去采摘，只是遠遠看著那株碧玉秋海棠，《百草圖鑒》上記載，碧玉秋海棠附近，會有眼鏡王蛇守護。
她撿了一塊石頭，使勁扔到碧玉秋海棠附近，果然從草叢中躥出一條三尺來長的眼鏡王蛇，揚起三角形的蛇頭，吐著分叉的細長舌頭，虎視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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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蛇出沒的地方，方圓百尺之內，也必然有克制它的藥草，驅蛇草就是眼鏡王蛇的克星，只要聞到氣味，眼鏡王蛇就會避之唯恐不及。
雲七找到驅蛇草，拔了幾株，揉碎後把汁液塗抹在自己鞋子和衣衫上，最後又在手裏攥了一大把碎葉，這才向碧玉秋海棠走去。
距離碧玉秋海棠一丈之外，眼鏡王蛇再次躥出來，昂著頭，卻沒有靠近雲七，只是焦躁不安的原地打轉。
雲七揚手把驅蛇草撒過去，眼鏡王蛇嗖得一下沒入草叢中，不見蹤影。她疾步過去，拔出碧玉秋海棠，迅速離開，循原路返回森林外。
天空日頭高懸，即將正午。
少年獨自站在林外，白衣勝雪，肌膚如霜，眉眼精致，宛如玉雕。
雲七舉著碧玉秋海棠道：“這肯定是解藥。”
牧風越微笑：“吃下去就知道了。”
雲七在出來的路上，已經順路用溪水清洗幹凈碧玉秋海棠，她放在嘴裏，一咬之下，牙齒險些被酸倒。
整株草藥吃完，太陽剛剛過午。
雲七沒有感覺到皮膚發癢，知道自己找對了草藥，頓時忍不住歡呼一聲，忽然足底升起一抹寒意。
寒意如潮水，從足底升起，一路向上，淹沒腿腰，下半截身體，就像被冰雪凍住，無法動彈，整個人像根木頭似的，直楞楞朝地上倒去。
倒地之前，牧風越一把抱住她，三根手指往脈門上一搭，神識如絲，探入經絡。
他神色凝重：“凝血符，你何時被人下了凝血符？”
雲七凍得嘴唇發紫，不停哆嗦：“什……什麽凝血符？”
牧風越看著她眉眼之間若隱若現的霜雪之意，眼前浮現峰頂大殿之中，那個松綠衣衫少女眉眼之間一閃而逝的霜雪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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