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大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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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大夜
雲七現在的想法很簡單，牧風越如今就是她的老板，她相當於和老板簽訂了一份包吃包住的六年義務勞動合同。
住的是兩居室，吃的和老板一樣，不用通勤，現在這三個月時間也很自由，最終只要通過考核就行了。
除了沒有薪水之外，簡直太適合她了：一點也不耽擱她的搞錢大業。
雲七花了好幾天時間，做好了赤血古刀的泥範，所謂泥範，只是冷兵器行業約定俗成的說法，外行一般把這個環節叫做制模具。
她那一世學做冷兵器，就是先從做泥範開始，從六歲一直做到十歲，整整花了四年時間，外婆才說她的泥範水平過關了。
泥範做好，接下來就要把泥範放到火裏燒成陶範。
雲七私下向無塵道長借了廚房的爐竈，說自己想熬制些梨膏糖，潤肺化瘀還好吃，正是適合秋季吃的零嘴兒，並許諾送給無塵道長一份，請他保密。
無塵道長笑瞇瞇答應了。
於是，當夜深人靜，坐忘觀裏的人都進入夢鄉的時候，雲七背著竹簍，悄悄溜出院子，徑直去到廚房，準備熬個大夜，燒好泥範。
倒不是她想要熬夜，而是廚房的爐竈，白天還要生火做飯，只能晚上給她用。
雲七放下背簍，先把最上面的泥範小心翼翼取下來，放到竈膛裏面。
然後她從背簍裏取出十幾個梨，這些梨已經事先清洗幹凈，去掉了皮和核，她把梨切成小塊，放進鍋裏，加上清水，蓋上鍋蓋，這才坐到爐竈前，引燃柴火。
火焰竄起，包圍了泥範。
雲七這才松了口氣，這個時候，就算有人進來，也不會發現竈膛裏的秘密，只會看見那一鍋熬著的梨塊。
她在竈前坐下，一邊觀察火勢，隨時準備往裏填柴，一邊琢磨怎麽向吳有解釋鑄刀這件事。
雲七托吳有買材料的時候，並沒有說這些材料的用途。
但接下來，要請吳有把買來的精鋼反覆疊打六千層，再把疊打好的精鋼融為鋼水，倒進陶範，成型以後淬火回火，包括最後的打磨和裝飾，這些工藝都需要在鐵匠鋪完成。
那天在鎮上的張二家吃野味時，玄元瑧向大夥提到過，他向松綠衣袍少女定制短刀一事，只要開始去鐵匠鋪鑄刀，那麽吳有定然會心生懷疑。
更別提，玄元瑧拿到造好的赤血古刀，一定會告知季臨、高田繇和吳有等人，吳有只要看見刀，就會發現它就是雲七訂制的那把刀。
到時候吳有肯定會問雲七，這把刀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七不可能告訴吳有，松綠衣袍少女和她是同一個人，所以她就必須給他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可是，該怎麽解釋呢？
雲七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
牧風越站在廚房外面的陰影裏，透過窗戶，正看見小女孩的側影，小小的身體坐在竈膛前，單手撐著臉頰，小眉毛微微揚起，一臉若有所思。
又是這麽一副小大人模樣。
他聽到雲七走出院子，有些好奇，不知道這小丫頭深更半夜，又要搞什麽幺蛾子，若是在坐忘觀裏倒是安全，若是離開道觀，那她這麽一個小姑娘，可是危險的緊。
他悄無聲息跟過來，隱蔽了身形，發現她在生火熬制梨湯，但他察覺到，雲七在熬制梨湯之前，先在爐竈裏放了什麽東西。
總不會是背著柴火來竈房吧。
竈房裏整個一面墻，都碼放著劈好的木柴，以雲七的性子，絕對不會放著竈房裏的柴火不用，自己眼巴巴背柴火過來。
牧風越有些好奇，甚至動了做手腳引走雲七，自己親眼去看看，她到底在竈膛裏放了什麽東西。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看到雲七站起身，揭開鍋蓋，一邊用勺子攪著鍋裏的梨塊，一邊自言自語道：“據說用木炭生火，熬煮出的梨湯會更加粘稠，看來果然如此。”
牧風越聞著梨湯散發出的甜香味，看著小女孩攪拌梨湯的模樣，站立半晌後，悄然離去。
既然她不願意讓人知道爐膛裏的秘密，那麽他就不去看。
雲七重新蓋上鍋蓋，坐到爐火前，整個人放松下來，剛才有那麽一瞬間，她突然感覺有人在看自己。
但她用眼角餘光掃過窗外，卻什麽都沒發現。
不過她已經猜到，窗外的人十有八九是牧風越，她離開院子肯定瞞不過他，估計是想看看她想做什麽，並無惡意。
她也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自言自語，糊弄不了他，但她確定，他聽了後，會選擇離開。
因為他是牧風越啊。
……
雲七一直等到後半夜，陶範才徹底燒制好，鍋裏的梨湯也已經煮到了火候。
她先熄火，等已經煮成糊糊梨放涼，再往裏倒上蜂蜜，攪拌成金黃色的膏，最後把膏裝進準備好的五個小陶瓶裏。
一瓶放到竈臺上，是留給無塵道長的。
另外四瓶她放進竹簍，準備一瓶給無葉，一瓶給吳有，剩下兩瓶，自己和牧風越一人一瓶。
陶範此時已經涼透，她取出包好，放進竹簍裏，然後收拾好爐竈，背著竹簍，悄然離開竈房，回了自己房間。
只瞇了一會，天就亮了，雲七照例起床，練完一遍煉筋易骨功，打水洗漱後，就去拿朝食，在路上碰上玄元瑧，見她掛著個黑眼圈，好奇問她幹嘛了。
她隨意說了句：“越要考核我的藥草知識，熬夜背書呢。”
玄元瑧後來就把這事給牧風越說了，還說會不會課業太繁重了，雲七畢竟才八歲，熬夜溫□□是不好。
牧風越不置可否，他自然知道雲七不是熬夜溫書，是在做些其他事情，不過她總算還記著考核一事。
……
第二天，雲七吃完晚飯，把陶範放到竹簍裏，背著竹簍，去鐵匠鋪找吳有。
吳老鐵匠沒在鋪子裏，只有吳有一個人，正掄著新大錘，砸著砧板上的一塊鐵坯，火花四濺，旁邊爐子裏的火焰，照紅了少年英挺的面容。
雲七一進來，吳有手下不停，只朝她靦腆一笑：“雲七，你自己先玩一會，我馬上完工。”
“那個松綠衣袍姐姐來找我了……”
哐當！
吳有手中的大錘砸偏了，鐵坯一下子彈了起來，朝雲七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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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是兩居室，吃的和老板一樣，不用通勤，現在這三個月時間也很自由，最終只要通過考核就行了。
除了沒有薪水之外，簡直太適合她了：一點也不耽擱她的搞錢大業。
雲七花了好幾天時間，做好了赤血古刀的泥範，所謂泥範，只是冷兵器行業約定俗成的說法，外行一般把這個環節叫做制模具。
她那一世學做冷兵器，就是先從做泥範開始，從六歲一直做到十歲，整整花了四年時間，外婆才說她的泥範水平過關了。
泥範做好，接下來就要把泥範放到火裏燒成陶範。
雲七私下向無塵道長借了廚房的爐竈，說自己想熬制些梨膏糖，潤肺化瘀還好吃，正是適合秋季吃的零嘴兒，並許諾送給無塵道長一份，請他保密。
無塵道長笑瞇瞇答應了。
於是，當夜深人靜，坐忘觀裏的人都進入夢鄉的時候，雲七背著竹簍，悄悄溜出院子，徑直去到廚房，準備熬個大夜，燒好泥範。
倒不是她想要熬夜，而是廚房的爐竈，白天還要生火做飯，只能晚上給她用。
雲七放下背簍，先把最上面的泥範小心翼翼取下來，放到竈膛裏面。
然後她從背簍裏取出十幾個梨，這些梨已經事先清洗幹凈，去掉了皮和核，她把梨切成小塊，放進鍋裏，加上清水，蓋上鍋蓋，這才坐到爐竈前，引燃柴火。
火焰竄起，包圍了泥範。
雲七這才松了口氣，這個時候，就算有人進來，也不會發現竈膛裏的秘密，只會看見那一鍋熬著的梨塊。
她在竈前坐下，一邊觀察火勢，隨時準備往裏填柴，一邊琢磨怎麽向吳有解釋鑄刀這件事。
雲七托吳有買材料的時候，並沒有說這些材料的用途。
但接下來，要請吳有把買來的精鋼反覆疊打六千層，再把疊打好的精鋼融為鋼水，倒進陶範，成型以後淬火回火，包括最後的打磨和裝飾，這些工藝都需要在鐵匠鋪完成。
那天在鎮上的張二家吃野味時，玄元瑧向大夥提到過，他向松綠衣袍少女定制短刀一事，只要開始去鐵匠鋪鑄刀，那麽吳有定然會心生懷疑。
更別提，玄元瑧拿到造好的赤血古刀，一定會告知季臨、高田繇和吳有等人，吳有只要看見刀，就會發現它就是雲七訂制的那把刀。
到時候吳有肯定會問雲七，這把刀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七不可能告訴吳有，松綠衣袍少女和她是同一個人，所以她就必須給他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可是，該怎麽解釋呢？
雲七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
牧風越站在廚房外面的陰影裏，透過窗戶，正看見小女孩的側影，小小的身體坐在竈膛前，單手撐著臉頰，小眉毛微微揚起，一臉若有所思。
又是這麽一副小大人模樣。
他聽到雲七走出院子，有些好奇，不知道這小丫頭深更半夜，又要搞什麽幺蛾子，若是在坐忘觀裏倒是安全，若是離開道觀，那她這麽一個小姑娘，可是危險的緊。
他悄無聲息跟過來，隱蔽了身形，發現她在生火熬制梨湯，但他察覺到，雲七在熬制梨湯之前，先在爐竈裏放了什麽東西。
總不會是背著柴火來竈房吧。
竈房裏整個一面墻，都碼放著劈好的木柴，以雲七的性子，絕對不會放著竈房裏的柴火不用，自己眼巴巴背柴火過來。
牧風越有些好奇，甚至動了做手腳引走雲七，自己親眼去看看，她到底在竈膛裏放了什麽東西。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看到雲七站起身，揭開鍋蓋，一邊用勺子攪著鍋裏的梨塊，一邊自言自語道：“據說用木炭生火，熬煮出的梨湯會更加粘稠，看來果然如此。”
牧風越聞著梨湯散發出的甜香味，看著小女孩攪拌梨湯的模樣，站立半晌後，悄然離去。
既然她不願意讓人知道爐膛裏的秘密，那麽他就不去看。
雲七重新蓋上鍋蓋，坐到爐火前，整個人放松下來，剛才有那麽一瞬間，她突然感覺有人在看自己。
但她用眼角餘光掃過窗外，卻什麽都沒發現。
不過她已經猜到，窗外的人十有八九是牧風越，她離開院子肯定瞞不過他，估計是想看看她想做什麽，並無惡意。
她也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自言自語，糊弄不了他，但她確定，他聽了後，會選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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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七一直等到後半夜，陶範才徹底燒制好，鍋裏的梨湯也已經煮到了火候。
她先熄火，等已經煮成糊糊梨放涼，再往裏倒上蜂蜜，攪拌成金黃色的膏，最後把膏裝進準備好的五個小陶瓶裏。
一瓶放到竈臺上，是留給無塵道長的。
另外四瓶她放進竹簍，準備一瓶給無葉，一瓶給吳有，剩下兩瓶，自己和牧風越一人一瓶。
陶範此時已經涼透，她取出包好，放進竹簍裏，然後收拾好爐竈，背著竹簍，悄然離開竈房，回了自己房間。
只瞇了一會，天就亮了，雲七照例起床，練完一遍煉筋易骨功，打水洗漱後，就去拿朝食，在路上碰上玄元瑧，見她掛著個黑眼圈，好奇問她幹嘛了。
她隨意說了句：“越要考核我的藥草知識，熬夜背書呢。”
玄元瑧後來就把這事給牧風越說了，還說會不會課業太繁重了，雲七畢竟才八歲，熬夜溫□□是不好。
牧風越不置可否，他自然知道雲七不是熬夜溫書，是在做些其他事情，不過她總算還記著考核一事。
……
第二天，雲七吃完晚飯，把陶範放到竹簍裏，背著竹簍，去鐵匠鋪找吳有。
吳老鐵匠沒在鋪子裏，只有吳有一個人，正掄著新大錘，砸著砧板上的一塊鐵坯，火花四濺，旁邊爐子裏的火焰，照紅了少年英挺的面容。
雲七一進來，吳有手下不停，只朝她靦腆一笑：“雲七，你自己先玩一會，我馬上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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