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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天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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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天鬧海

“這是......敖丙?”

哪咤看到太乙寬厚的掌心上,躺著一個小小的精致的貝殼,貝殼的口微微張著,剛好能看到裏面躺著的小小的敖丙。

太乙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解釋道,“這可是我身上唯一一件與龍族有關的法器。你可別小看這貝殼噻,這可是在深海中長了上萬年的黑淵魂貝,原是用來提升法力修為的。現下,用來蘊養敖丙的這最後一縷殘魂,再合適不過了。”

“你的意思是說,敖丙還有救?”哪咤驚喜地看著太乙。

“先留住殘魂,以後的事再想辦法,再想辦法嘛!”太乙打了個哈哈。

哪咤小心翼翼地將貝殼放進懷裏收好,看向太乙時又渾身不自在,訕訕道,“你不早說,害我白哭了這大半天。”

“你這瓜娃子。”太乙敲了敲他的腦袋,“事情緊急。那誰能想到我將敖丙的魂魄一收,你就哭成了那個熊樣子了噻,我啷個有機會說噻。”

“幸好你沒事,敖丙也有的救。咱們先回陳塘關噻。”

“嗯。”哪咤點點頭,從地上起身,又覺得哪裏有些不對,“玉虛宮的人呢?”

“對噻!”太乙也是一副懵然的模樣,“師兄他們去哪了?”

話音剛落,只見更遠的天際閃過幾道亮光。

無量仙翁帶著捕妖隊的眾人自那亮光後出現,他手裏握著靈珠,青紫交加的臉上志得意滿。

“哪咤,靈珠在此!你準備好受死了嘛!”

只見靈珠在無量仙翁手中發出強光,他背後無數枝蔓再次萌發,比之前的速度還要迅猛,力量還要強大。

“師兄!回頭是岸噻!”太乙急切地跺著腳,痛心疾首。

“該回頭是岸的人,是你們!”無量仙翁大吼一聲,無數藤蔓翻飛著向哪咤三人襲來。鹿童與鶴童也指揮著捕妖隊的人再次發起攻勢。

有了靈珠的助力,無量仙翁一派法力與士氣一同暴漲,除卻哪咤,太乙和申公豹二人根本難成對手。

“師父!”

哪咤眼看著太乙被數條藤蔓緊緊捆縛,狠狠斬斷面前襲來的一條粗壯樹幹。

另一側,雷公鞭與金光箭不斷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申公豹逼近鹿童,斥問,“我父親和族人呢?”只是還未等到回答,便被鶴童扇動著翅膀猛地拋向一邊。

“哪咤!”無量仙翁端坐在藤蔓中,居高臨下般看著哪咤,“你還是乖乖受死吧!”

“做夢!”

哪咤一躍而上,挑斷綁著太乙的藤蔓,迸著火光的火尖槍直擊無量仙翁面門。鋒利的槍頭不斷破開眼前無休無止的藤蔓,卻在就要刺到無量仙翁的前一秒,被他手中的靈珠阻擋。

無量仙翁看著與靈珠僵持在半空的哪咤,微微一笑,“靈珠在手,你傷不了我的。”

“那若是再加上我們呢!”

一道渾厚的聲音穿破雲層,敖光單手接住不敵鹿、鶴二人的申公豹,手中長刀劃破天色,“無量老兒,還我兒命來!”

他身後三位龍王也一齊出招,直逼捕妖隊眾人。敖閏怒道,“老娘也敢騙,今天就給你們點兒顏色看看!”太乙與申公豹對視一眼,亦加入了混戰中。

“嘭!”敖光的龍牙刀沖無量仙翁直直劈來,卻像哪咤一樣被靈珠攔截在半空。

哪咤心虛地看了眼敖光,沒有作聲。敖光重重地哼了一聲,滿是無奈。

若是哪咤單獨與持有靈珠的無量仙翁對打,的確難有勝算。但有了敖光的加入,即便手握靈珠,無量仙翁也漸漸露出頹勢。

他大喝一聲,將靈珠的靈力發揮到極致,正要反擊,卻見眼前的靈珠竟變幻成幾道亮光直沖哪咤而去。

與此同時,哪咤感覺到胸口的貝殼極輕地顫動了一下。

“敖丙?”哪咤擡手,輕輕按在了胸口。

一旁的敖光見哪咤此舉,瞳孔巨震,“敖丙沒死?”

哪咤沒來得及回答,那幾道亮光在眾目睽睽之下,倏地沒入了他的額間。

天地靜謐一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間,一股巨大的力量伴隨著強光自哪咤體內迸發而出。

眾人紛紛後退,捕妖隊再次分崩離析,無量仙翁的藤蔓也像是失去生命力般在半空中墜毀消散。

強光之中,哪咤睜開眼。一種奇異的感覺流遍他全身,渾身的燥熱像是被春日的新雨浸過,再也毛躁不起來。

有什麽東西進入到他的身體裏,他未覺排斥,反倒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恍惚間,他聽到那個熟悉的溫潤的聲音響起,“哪咤。”

竟來自他的體內。

“敖丙?”哪咤驚道。

“靈珠中似乎存著我的部分魂魄。”敖丙的聲音裏也滿是驚奇,“我現在好像在你的身體裏。”

“好神奇。”哪咤嘆道。

“但是我待不了多久。這一縷魂魄很快就要消散了。”敖丙聲音裏滿是不舍。

“別怕!”哪咤拿出胸前的貝殼,對身體裏的敖丙說,“你能從我身體裏出來嗎?你先進到這貝殼裏。”

“能的。”敖丙應下,卻並沒有立即行動。哪咤有些著急,催道,“快呀,敖丙!”

“哪咤。”他聽到敖丙輕輕笑了一下,“你現在很擔心我?”

“我當然擔心你!”

敖丙聲音裏的笑意更深了,“我現在就在你身體裏,你想什麽我都能知道,這算不算是師伯說的心意相通?”

“算!”哪咤笑了一下,“當然算!”

“真好。”

敖丙嘆了一聲,依依不舍地從哪咤身體裏出去,躺進了貝殼中。他一與貝殼中敖丙的魂魄相觸,哪咤掌心中的貝殼便變大了些許。

哪咤看著沈睡中的敖丙,心有餘悸地笑了一下,“敖丙,你最好不要讓我等太久。”

強光緩緩逸散,眾人艱難睜開眼看向哪咤。

火尖槍隨哪咤手腕的轉動劃出一道銳利的影,直指向無量仙翁。哪咤挑了挑眉,“無量老兒,你搶奪這靈珠時可知,這靈珠是會認主的?”

“這!這.......”

無量仙翁在內,眾人皆震驚於哪咤身上渾厚而強大的力量。

“師父,現在怎麽辦?”鶴童神情慌亂,她看了眼鹿童,來到無量仙翁身邊。

“撤!先撤!”無量仙翁緊張的咽了口口水,帶著所剩不多的捕妖隊連連後退。

可他們本就在玉虛宮上方鏖戰,又能退到哪裏去?

“哪裏逃!?”

哪咤見勢連忙追上,以一人之力單挑玉虛宮全體。

據說,那日的天色頻繁異動。陳塘關內重整家園的百姓們,時不時就要停工往天上看上一會兒。甚至在幾聲驚雷之後,有人說自己看到無數奇珍異寶如雨落般灑向大地。

城墻之上,殷夫人亦愁容滿面地望著天幕,“也不知道咤兒現在如何了?”

李靖攬著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不會有事的。”

他們在城墻上站了一會兒,正要離開,卻見天邊飛來兩個人影。

“是太乙仙長和申公豹!”李靖看清了他們的模樣,連忙迎上去。

殷夫人看著他們身後,憂心道,“咤兒呢?”

“他沒啥子事。”太乙拂塵輕甩,嘆息一聲,“不僅沒啥子事,還將玉虛宮砸了個稀巴爛。”

“這?”殷夫人與李靖對視一眼,目光中皆是震驚。

“此、此事說來話長。”申公豹打斷幾人,“申、申小豹可還好?”

申公豹在陳塘關的小巷裏見到申小豹的時候,申小豹正扛著一塊比自己還要高的木頭,運到要新建的房屋旁。

他放下木頭,拍拍手轉身,一眼就看到了申公豹。

“哥!”申小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幾步跑到申公豹面前,緊緊抱住了他,“你可算回來了!”

“回來了。”申公豹摸了摸他的腦袋,誇他,“助人為樂,你做得很好。”

申小豹害羞地撓了撓臉,又問,“敖丙和哪咤,還有父親和我們的族人呢?”

“父親和族人們先回去了。”夕陽西下,申公豹與申小豹踏著霞光並肩而行,“敖丙,哎,我們終究是晚了一步,敖丙被煉化成了靈珠。”

“啊?”申小豹的語氣裏帶著悲傷。

“不、不過沒事。”申公豹連忙解釋,“他的魂魄暫且保住了,被東海龍王帶去了海底蘊養。”

“那太好了。”申小豹聞言又歡躍起來。

“那哪咤去哪了?”

“他?”申公豹不知想到什麽,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那頑童,說、說是去了西海。”

“他去西海做什麽?”

李府內,殷夫人問出了和申小豹一樣的問題。

太乙仰頭灌了一杯酒,嘆道,“哎!還不是為了敖丙!”

西海岸邊,哪咤迎風而立。

潮濕的海風拂過他身體的每一寸,溫柔地竟讓他生出了些疼痛的幻覺。

片刻前,他將玉虛宮打爛幹凈後,才總算騰出時間找龍族算賬。除卻敖光,餘下的三個龍王都被他好一通收拾。要不他們賭咒發誓,一定會在敖丙魂魄恢覆期間鼎力相助,哪咤壓根不想留他們活口。

只是太乙也說了,敖丙本就是龍族,黑淵魂貝只有在海底才能發揮出最大的能量,並且敖丙魂魄虛弱,需得以龍族魂血日日蘊養才好。如此,哪咤雖萬般不舍,卻不得不留他們一條性命並將黑淵魂貝交給敖光。

只是他心中憤懣未解,一想到敖丙在西海岸邊經歷了什麽,一想到敖丙因何被天元鼎煉化成靈珠,他滿腔的怒火就恨不得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混天綾瘋狂地攪動起西海的海水,海底的龍族與妖獸們受驚四下逃散。

哪咤漠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直到混天綾將海底攪了個天翻地覆,溫柔地包裹起敖丙所有的鱗片。

顫抖的指尖,珍之重之地撫摸過眼前的鱗片,哪咤啞著聲音開口,“敖丙,我現在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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