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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雲尋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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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雲尋妖

“這地方看起來挺祥和的啊,不像是有妖物作祟。”

哪咤和敖丙坐在絳雲鎮集市口的茶攤上,觀察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店裏的小二為他們斟滿茶水,卻不肯離去。他抱緊茶盤,癡癡望著敖丙,臉上的笑容有些瘆人。

哪咤比敖丙更先留意到小二的眼神,他將手裏的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拍,“餵!看啥呢?”

“啊!抱、抱歉!”小二從敖丙的美貌中回神,連連對哪咤彎腰道歉,“只是我從沒見過如此溫潤如玉、清逸俊美的少年郎,一時失了神。公子莫怪!”

“切!”哪咤翻了個白眼,目光在敖丙臉上輕輕一掃,不得不承認這小二說的確實是實話。

為了避免暴露龍族的身份,進絳雲鎮之前,敖丙已經學會變身術並將頭頂的龍角隱了去。沒有龍角的敖丙,少了些清冷感,卻讓人更加想親近了。

煩!哪咤心想,敖丙的這張臉到底是怎麽長的啊!他不服氣,瞪著小二,“他帥?那小爺我呢?”

“您?”那小二臉上的表情僵硬一瞬,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哪咤,艱難開口,“您,您也是有頭有臉,有鼻子有眼的。”

“呵呵。我謝謝你。”哪咤耷拉著黑眼圈,看上去極不好惹,若不是餘光瞥見敖丙因為這小二的幾句話正掩唇輕笑,他定然不會輕饒了這人。

“行了,跟你打聽個正事。”哪咤看了眼還笑著的敖丙,“嘖”了一聲,“你也別笑了,我幹正事呢。”

敖丙自來順著哪咤,聞言,立即止住了笑聲,端端正正坐直了身子,認真聽哪咤與那小二的對話。

“公子,您問,我知道的絕不隱瞞!”小二拍拍胸脯,對哪咤討好地笑,視線卻滴溜溜地往敖丙身上落。

“看著我!”哪咤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盯著他,“我問你,你們這兒最近可有什麽妖物作祟?”

“妖物?”小二搖搖頭,“我們這兒一向太平,不曾有什麽妖物作祟啊。”

“沒有妖物?”哪咤與敖丙對視一眼,又想起昨夜在林子裏遇到的小豹子精,“那鎮子外呢?附近的山裏啊,樹林啊,可有妖物作祟。”

小二沈思了一會兒,再次搖了搖頭。

“我們這兒真的沒有妖物啊。”他狐疑地看著哪咤和敖丙,小聲問道,“二位可是捉妖師?若是除妖的話,你們來絳雲鎮倒真是來錯了。我聽說百裏外的陳塘關最近鬧妖怪呢,不如你們去那裏看看?”

“你也知道陳塘關?”

聽到敖丙的聲音,那小二臉都紅透了,他嘿嘿笑著,柔聲道,“我也是聽來往的茶客說的。”

“就知道問你沒用!”哪咤看不慣小二那副樣子,擺擺手讓他退下了。

“奇怪,”哪咤趴在桌子上擺著茶杯玩,“難道爹娘收到的情報有誤?”

“不急,我們在這裏多觀察些時日。”敖丙將哪咤擺得七倒八歪的茶杯扶正,正要給他倒水,胸口處卻傳來一陣劇痛。

“呃......”拿著茶壺的手猛地松開,敖丙捂住自己的胸口,臉上血色盡褪。

“敖丙!你怎麽了?”哪咤瞬間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跑到敖丙身邊看他。

“無礙。”敖丙忍著痛擺了擺手,勉強對哪咤一笑,“是那道箭傷作祟,我休息一下就好。”

只看敖丙臉色就知道他現在難受極了,哪咤卻只能看著幹著急,他真是煩透這種感覺了。

“對了,申公公給你的藥還有嗎?”

敖丙點點頭,忍著痛從懷中掏出那精致的玉瓶。這針對龍族研制的藥的確有奇效,只是傷敖丙那人明顯戰力非凡,這藥也只能治標不能治本,想要快些好起來,還是得多休息靜養。

看著敖丙又吞了幾粒藥,哪咤臉上的表情才沒有那麽難看。他板著一張小臉,“你先緩緩,我們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他們在絳雲鎮找了處客棧住下。

敖丙坐在床上運功調息,哪咤無意識地叩拍著手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他想起臨行前師父給的千裏傳音鶴,從敖丙的身上扒拉了出來。怕擔心敖丙調息,他拿著傳音鶴來到了門外。

“這玩意怎麽用啊?”哪咤盯著掌心昂首挺胸的小仙鶴正犯嘀咕。

卻見那仙鶴突然張開了嘴,“徒弟,你找我噻?”

“師父!?”哪咤震驚,“我還沒找你呢!你怎麽知道我要找你?”

“哎呀呀,我們師徒心有靈犀、心有靈犀嘛。”太乙打了個哈哈,問道,“找為師有什麽事噻?”

“是敖丙,敖丙受傷了。師父可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好得快些?”

“哎。”百裏外的太乙嘆息一聲,“敖丙是被鹿童的鹿角弓金光箭所傷,此乃仙家法器,能傷人根本,普通傷藥只能治療外傷。敖丙的傷只能靠時間靜養。不過,乖徒兒,你不必擔心,這傷對於龍族來說只是小傷。”

“小傷。”哪咤看著掌心中的仙鶴,神情古怪,“師父,你為何知道敖丙是被誰所傷?”

“啊這這這,哎呀徒兒,餵!餵!師父這邊信號不好.......有什麽事以後再說!”太乙說漏了嘴,只能先溜為上,“切記,遇事多餘敖丙溝通,不要亂發脾氣!”

陳塘關的院子裏,太乙擦去額頭的虛汗,扶著胸口喘氣,“差一點就暴露了。”

一旁的殷夫人擔憂地望著他,“仙長,咤兒他們怎麽樣了?”

“啊。”聽到殷夫人的問話,太乙立即擺出一張胸有成竹的笑臉,應道,“無礙無礙,他們還算順利。”

還算順利的哪咤緊緊攥著傳信的小仙鶴,就差將它捏成粉末了。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屋門,發現敖丙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因為受了傷,又耗費了大量的精力調息,敖丙身上的變身術維持不住,額上兩根亮閃閃的龍角又立了起來,看得哪咤一陣心癢。

他給敖丙蓋好被子,又將人往裏推了推,自己也跳到床上躺著。

他時常和敖丙睡在一處。可往常大多時候,都是敖丙哄著他入睡,他又一向愛賴床,還從未像此刻這樣認真觀察過敖丙的睡顏。

睡著了的敖丙也很可愛。那雙漂亮的水汪汪的眼睛緊緊閉著,少了幾分驚人的艷麗,卻多了幾分無辜的稚氣,讓人愈發想要憐惜。

哪咤心中莫名柔軟,覺得敖丙睡著的樣子很乖,跟剛剛在密林裏變小之後給他的感覺一樣。

想起密林,哪咤便不由想起,敖丙還欠著他一個親吻。

他漫無邊際地想著,既然變大了的自己能親變小了的敖丙,那現在自己變小了親一口變大了的敖丙,也能說得過去吧。

哪咤一向如此,怎麽想就怎麽做。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他就已經做好要親敖丙的準備了。

只是他長這麽大,還沒親過人呢。

要親哪裏比較合適啊?哪咤撅著嘴,眼珠子亂轉。一會兒看看敖丙的光潔的額間,一會兒瞅瞅他秀挺的鼻梁。敖丙的臉頰看上去也不錯,嘴巴?

啊啊啊不合適不合適。哪咤甩了甩腦袋,親嘴巴也太冒昧了。

哎呀煩死了!哪咤糾結地抓了抓頭發,閉著眼嘟著嘴胡亂往敖丙臉上湊過去。

嘴唇觸及一陣清涼的柔軟,哪咤驀地睜開眼,瞬間閃現到門邊,內心狂叫著沖了出去。

睡夢中的敖丙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蹙了蹙眉,用被子將自己整個包裹起來,轉身緊緊貼向墻面。

沿著客棧跑了好幾圈,哪咤內心的尖叫聲才漸漸止息。

他臉上還泛著紅,勸解自己的話卻理不直氣也壯。“反正親都親了,敖丙睡那麽沈肯定不會知道。回去假裝無事發生就好了。”

嗯!就這麽辦!

下定決心的哪咤雙手插兜,在絳雲鎮的小路上慢慢走著。

這絳雲鎮雖然人口不多,但路上也算熱鬧。人們大都面容和善,說話也都是客客氣氣的,怎麽看都不像是有妖物作祟的樣子。

哪咤在鎮子上轉了一圈,想著若實在找不出妖物就先帶敖丙回陳塘關,先把敖丙身上的傷養好才是重中之重。

溜達了許久,哪咤臉上的紅暈總算褪去。可他一準備回客棧,一顆心就上上下下地臊得慌,還心虛,很心虛。

這不,要看著天都要黑了,他都已經走到客棧門口了,又腳尖一轉坐到了客棧旁邊一處說書的攤子上。

也是剛剛偶爾聽到那說書人說了幾句“情投意合、心意相通”之類的話,這才引起了哪咤的興趣。他可還想著,在陳塘關的時候他師父和敖丙擠眉弄眼,說的那些心意相通的怪話呢!

說書人是位年過花甲的老先生,長須白眉,一雙透著精光的眼睛微微瞇著。他的聽眾們很是捧場,每每聽到高潮處就歡呼著鼓掌。

哪咤坐在角落裏,眼皮子半擡不擡地時不時掃一眼那說書人。

那說書人此刻講的是一個唯美的愛情故事,說是張員外家的小姐在燈會上與那沒頭腦的窮書生一見鐘情。

張家小姐不顧父母反對,硬是要與那書生在一起,竟打起了私奔的主意。兩人私奔的路上,一邊躲著張家的追尋,一邊卿卿我我,好不熱鬧。眼看張家人就要追上來了,那張家小姐一狠心竟在一處破廟裏與那書生成了名不正言不順的夫妻。

講至當時破廟的情景,座上眾人無一不聚神豎耳,聽得投入又認真,還有人時不時發出意味不明的輕笑。

哪咤聽得一頭霧水,莫名其妙地打量著眾人,心道,怎麽還沒說到如何心意相通呢?

想什麽來什麽。他思緒剛落,便聽那說書人搖頭晃腦地拍了下驚堂木,“如此這般,兩人便是真正的心意相通了。”

這就完了?這猝不及防的結尾讓哪咤睜大了雙眼,他忍不住高聲問道,“這怎麽就心意相通了?”

沈浸在故事裏的聽書人被哪咤的聲音打斷,惱怒地瞪他一眼,發現是個小孩後,又立即哄堂大笑起來。

“你們笑什麽?”

一個吊兒郎當的中年男子率先開口,“那手也牽了,嘴也親了,覺也睡了,不就是心意相通了嘛!哪來的小屁孩,聽不懂就快走別打擾我們聽書!”

那男子身邊的大媽不讚同地瞪他一眼,笑著問哪咤,“你個奶娃娃怎麽也來聽這種閑書?天色不早,快回家去吧!”

“切!”哪咤輕哼一聲,心道我才不是什麽奶娃娃,卻一反常態地沒有跟這些對他無禮的人一般見識。

他腦子裏只想著一句話,“那手也牽了,嘴也親了,覺也睡了,不就是心意相通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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