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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降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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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降妖

“行了別說了,我自己去看!”

兩個結界獸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亂飛,聽得哪咤無由煩躁。他耐心告罄,給小左小右一人一拳,咬牙切齒,“話都說不清楚,要你們何用!”說完,便一溜煙往前廳跑去。

敖丙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俯身對兩位結界獸解釋,“哪咤最近心情不好,你們莫怪。”

結界獸淚眼汪汪地看著敖丙,一臉委屈。敖丙只好擡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這才安撫好結界獸,讓他們去前廳看顧著些。

結界獸一走,偌大的院子裏便只剩下敖丙一個人。

晚風吹起他鬢邊柔軟的發絲,敖丙正要離開,卻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逼近。他驀地回頭,只見萬丈霞光中站著一道清臒挺拔的身影。

敖丙瞳孔微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師父?”

申公豹背光站在屋檐上,敖丙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不用看清他也大概猜得到,那雙總是對他抱有無限期待的眼睛,現在肯定滿是失望。

“師父。”他又喚了一聲,眼睛有些酸脹,“是徒兒不好,辜負了您和父王的期望,也未能完成拯救龍族的使命。”

“師父要打要罰,徒兒都甘願承受。”

“行......行了。”申公豹背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敖丙,一副嚴師的做派,“哪咤的事之,之後再說!我且問你,這些日子,你可有好好練功?”

“我......”敖丙沒想到申公豹會特意來問他功課,措手不及地垂下頭去。

肉身重塑之後,他日日和哪咤玩在一起,不是捉迷藏就是踢毽子,什麽功課什麽修行,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可師父對他一向嚴格,在海底時就曾要求他日日精進修為。若是被師傅知道自己沈迷於玩樂,想必會更加失望了。敖丙這麽想著,頭埋得更低了。

“罷、罷了。”意料之中的申公豹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玉瓶扔給敖丙,“這是專門針對龍族研制的傷藥。”

敖丙盯著手裏精致的小玉瓶,心中一陣感動,“多謝師父。等再過些日子,我會親自去龍族請罪,然後去天庭找父親一起討回公道。”

“不、不用。”申公豹驀地垂下眸子,他深深地看了敖丙一眼,心中似有千言萬語,到嘴邊卻只變成一句,“莫、莫要貪玩,功課不能落下。”

“徒兒知道了。”敖丙受了教導乖巧行禮,再擡頭時已不見申公豹身影。

敖丙握著玉瓶站在原地兀自神傷,卻聽前廳傳來一聲巨大的響動。他心道不好,許是哪咤又闖禍了,連忙往前廳趕去。

前廳已化為一片廢墟,哪咤雙手插兜站在廢墟之前,神氣非常。

太乙、結界獸和一眾衙役們目瞪口呆。

聽到響動過來的敖丙不明所以,“這,怎麽回事?”

眾人顧不得敖丙,只一味震驚地盯著那片廢墟。直到兩個人從那片廢墟中爬了出來,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正是李靖和殷夫人。

眾人異口同聲嘆息一聲,同時擡手捂臉。

不知真相的敖丙看看眾人,又看看哪咤和李靖夫婦,艱難地得出結論,“哪咤,你打你爹娘了?”

“話不要說得這麽難聽。”哪咤從風火輪上下來,挑眉看向敖丙,“只是切磋,切磋的事怎麽能叫打呢?”

“是切磋,是切磋。”殷夫人抹了抹臉,對哪咤伸出大拇指,“不愧是我兒,厲害!”

哪咤得意“嗯”了一聲,又看向自己垂頭喪氣的爹。殷夫人見狀,連忙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李靖胸口。李靖咳嗽幾聲,也學著殷夫人的樣子豎起大拇指,說了聲,“厲害。”

“哼。”哪咤愈發得意,他甩了甩頭,飄逸的頭發在風中亂飛,“那去隔壁除妖的事情就交給我了!爹、娘,你們就留在陳塘關,好好照顧陳塘關的百姓。”

殷夫人和李靖對視一眼,顯然對讓哪咤出去斬妖除魔的事情並不認同。

“咤兒,不如我們再商議商議?這不是件小事,你之前又沒有除妖的經驗,娘總覺得不放心。”殷夫人對李靖眨眨眼,李靖也連忙附和道,“你娘說得對。”

可顯然哪咤並不吃這一套,他瞇了瞇眼睛,“可剛剛我們都說好了,誰贏了誰就去除妖,爹娘難不成想反悔嗎?”

李靖夫婦二人面露難色,倒是敖丙最先察覺到哪咤身上魔氣不穩,連忙走上前來。

“哪咤,李大人和殷夫人擔心你也是人之常情。不過二位大可放心,我可以陪哪咤一起去除妖。定然不會讓他闖禍的。”

剛才哪咤和父母說話的間隙,敖丙已從太乙那兒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是陳塘關百裏外的小鎮上有妖物作亂,但眼下陳塘關亂成一片沒有餘力,可若讓李靖夫婦放著別處的百姓不管,他們也做不到。

除妖不比安置百姓容易,遂有了兩人切磋,誰贏了誰去除妖的約定。結界獸聽風就是雨,只以為兩人因為妖怪打了起來,這才去給哪咤報信。哪咤更是行動隨心,弄清因果後,不但不讓兩人停戰,反倒直接加入到了他們的戰局中。

以哪咤的修為,降服隔壁鎮的小妖自然不在話下。哪咤重規則,若是贏了卻不讓他去,想必又得大鬧一場,身上的魔氣說不準就會失控。

敖丙知道殷夫人擔心的是什麽,這才主動請纓,並保證會看顧好哪咤,不讓他闖禍。

但顯然,哪咤對自己的闖禍能力認識不足,他犟道,“我自己去也不會闖禍!”

殷夫人嗔怪地看了哪咤一眼,又望向敖丙。殷夫人對敖丙感情覆雜。龍族雖搶去本屬於哪咤的靈珠,可敖丙也為哪咤抵擋天劫不惜肉身毀滅。龍王為敖丙放妖族出來為禍陳塘關,可敖丙為救哪咤又不惜與龍族徹底決裂。

敖丙和她的咤兒本是同樣年紀的孩子,他們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東西。

她看著敖丙的時候,有怨懟有不甘,但更多的卻是心疼與心酸。尤其在得知敖丙自小失去母親之後,她看待敖丙更多了幾分憐愛。

何況,她又如何不知敖丙在哪咤心中的地位。若非要從這世間尋一個能降住哪咤的人,除了敖丙,殷夫人想不出第二個人。

敖丙與哪咤的情誼堅若磐石,就算是天塌地陷也難以動搖半分。他們的情誼,殷夫人看在眼裏,憂在心裏。

“敖丙,你能陪咤兒一同前去就再好不過了。”殷夫人上前幾步,看著敖丙,“只是你畢竟身份特殊,除妖時切記要隱藏好身份。”

“那還不容易。”哪咤晃到敖丙面前,“學會變身術就好了。”

“好主意好主意噻!”太乙也在一旁連連點頭。

“那好。那明日一早你們便出發吧。”李靖拍了拍殷夫人的肩膀,“今晚我和你娘親自下廚為你們踐行。”

“不用那麽麻煩。”哪咤擺擺手,“除妖之事刻不容緩,我和敖丙這就走了。”哪咤說著就要拽著敖丙離開,又被太乙攔下,“等一下等一下噻!”

太乙從懷中掏出一只紙鶴遞給敖丙,“這是千裏傳音鶴,有啥子事都可以通過紙鶴告訴我。還有,”太乙以掌掩唇,附在敖丙耳邊輕聲說,“別忘了心意相通的事,消除哪咤身上的魔氣就靠你了噻。”

“嗯。”敖丙點點頭,對太乙行禮,“師伯放心,我會照顧好哪咤的。”

一旁的哪咤等得不耐煩,踩在風火輪上蓄勢待發,“別啰嗦了,再說下去天都黑了。”

“咤兒!在外遇事多與敖丙商量,切勿沖動。”殷夫人仍有些不放心。

“知道了娘。”哪咤敷衍地點點頭,拉著敖丙瞬間飛遠。

殷夫人看著那一紅一藍,一小一大的兩個身影眉心微蹙,“小沒良心的。”

“夫人放心。那千裏傳音鶴不僅能傳信還有監聽的功能。他們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知道的。”太乙拍著胸脯保證,“畢竟是我徒兒和師侄,我也不放心他們啊。”

“可這樣會不會不太好?”殷夫人猶疑地看向太乙。

“這有啥子......”不待太乙說完,半空中那個火紅的身影又回來了。

“娘!”哪咤大喊一聲,將正心虛的殷夫人嚇了好大一跳,還以為是被哪咤發現太乙的小伎倆了。

“咤、咤兒?咋啦?”

“踐行宴沒吃就算了,慶功宴可得準備好。我要吃你做的雞腿,還有炸魚!”

“哎!好!娘都記下了,你快去快回!”殷夫人撫著胸口應下,瞥了眼同她一般緊張的太乙,小聲道,“嚇死老娘了。”

此次有妖族作亂的小鎮名為絳雲鎮,距離陳塘關百餘裏地,沿途需經過幾處高山與密林。

在絳雲鎮附近的一處密林上空,哪咤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不走了?”敖丙回頭看他。

“還沒教你變身術呢。”哪咤對敖丙眨眨眼,“去林子裏練會兒?”

“嗯。”敖丙點點頭,不疑有他,先一步落到林子裏。

他回頭看向哪咤,卻不知何時哪咤竟解了乾坤圈的禁制,變成那副張狂不羈少年郎的模樣。

說來奇怪,哪咤受乾坤圈限制是個小孩子的時候,敖丙覺得自己對他如何親昵都是正常的。可一旦哪咤變成少年模樣,只是離敖丙稍微近了些,就會讓他覺得不自在。

手腳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眼睛也不知道該看哪裏。隨著哪咤靠近,敖丙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跟著熱了起來。

他慌亂四顧的眼睛沒有落點,只能不由自主地一邊後退,一邊沒話找話。

“幹嘛突然變大?”

“要教你法術,還用那副小孩身軀,如何體現我當師傅的威嚴?”哪咤漫不經心的聲音裏是藏不住的少年朝氣與銳意。

敖丙偷偷擡眸看他一眼,後背驀地抵上一處硬物。他驚得回頭,這才發現自己竟無知無覺地靠在一處粗壯的樹幹上。

“我就說解了乾坤圈的禁制,我肯定比你高吧。”哪咤擡了擡下巴,得意洋洋地盯著敖丙。

他看得出敖丙臉上難掩的慌亂,只以為那是因為敖丙比自己矮不服輸導致的,愈發身心舒暢。

“敖丙,”哪咤近乎居高臨下地看著敖丙,勾唇一笑,“說話。”

“幼稚!”敖丙只覺得哪咤靠得太近,渾身不自在。

哪咤輕哼一聲,伸手捏住敖丙的下巴,讓他不得不正視自己的眼睛。

“比我矮很正常,你無需因此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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