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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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賀蘭不想別人說她是個草包,只能靠家裏才能賣畫,花了更多的心思在畫畫上。她想著哪天能拿個“金彩獎”之類的獎項就好了,這樣才能說明她的實力到了。

徐丹青好笑,“你呀,就別想著那些什麽獎不獎的,把水平練好,那些東西自然就來了。”

賀蘭嘿嘿一笑,也覺得自己確實想太多了。

賀蘭有心,加上心情好,頓時靈感也多了起來。就是徐丹青也覺得賀蘭的畫比以前更出色。

賀蘭想試試別人在不知道她的名字的情況下她的畫能賣多少。剛好季琛等人準備出去旅游,只是女人的聚會,賀蘭也跟著一起。她準備把她的畫帶上,帶去景區,看看有沒有人慧眼識英。

季琛等人知道後笑著點頭,“那我們這一路的費用就靠你的畫了。”

賀蘭小臉微擡,“好說。”

大家哈哈大笑。

賀蘭的畫正常能賣小五位數,但是在景區嘛,她擺了幾幅畫,掛了個牌子:賣畫,一幅一千,不議價。

她自己則在一邊擺了工具,開始作畫。季琛等人去別的地方玩,一會再過來和她匯合。

賀蘭雖然在畫畫,但是也在關註著身邊的人。很多人駐足停留看了一下,但是買畫的沒有。

好半天才有個人問道:“你這麽把東西拿上來也不輕松吧?”

賀蘭笑道:“還好,有朋友幫忙。”

那人一笑,點點頭,沒再多說,又看了一會後走了。

又過了好一會季琛她們過來了,“怎麽樣?有生意嗎?”

賀蘭沮喪的搖頭。

季琛等人笑起來,“那完了,我們今天要餓肚子,露宿荒野了。”

賀蘭也笑起來。

雖然第一天一幅畫都沒賣出去,但是賀蘭第二天依然很有積極性的繼續賣畫。連著幾天一幅都沒賣出去,賀蘭被打擊慘了。她忍不住懷疑,難道那些買她的畫的都是看孟午的面子,就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喜歡她的畫?

“這裏是景區,誰買啊。買了怎麽拿?這不是給自己增添負擔嗎?”季琛安慰她。

賀蘭悶悶不樂的點頭。

“別賣了,我們開開心心的玩。這幾天都是我們在玩,你一個人在那裏畫畫,都沒有欣賞到這麽優美的風景。”

賀蘭反駁,“怎麽沒有欣賞到,我是仔細的觀賞,你們是走馬觀花。”

大家笑起來,賀蘭如此執意,她們只能隨了她。

最後一天終於有個人願意買畫,“你這一千太多了,兩百,兩百我就買。”

賀蘭氣得吐血,兩百?材料都買不回來。她用的紙也好,顏料也好,都是最上等的。再算上人工?每天都是保鏢幫她把東西扛上扛下,保鏢很貴的好不好。

但是賀蘭不想就這麽放棄,“兩百太少了,您再加一點。”

“不行,兩百最多。我去店子裏,幾十就能買一幅。”那人不同意。

“但是店子裏用的材料都和我不一樣,您看看我這紙,還有這顏料。”賀蘭努力推銷。

“就兩百。”那人很堅持。

“再加一百,三百您拿走。”賀蘭也倔上了,堅持要加一點。

那人退了一步,“最多加五十,再多沒有。你不賣就算了。”

賀蘭心想好歹肯加一點,爽快的點頭,“行。”

那人也爽快的付了錢,多給了一塊,然後拿著畫走了。

賀蘭還有點奇怪,為什麽要多給一塊?反應過來後跺腳,罵自己果然是個兩百五。

賀蘭一直沒賣出去,季琛等人沒再問。賀蘭也不想說自己唯一賣出去的一幅賣了兩百五,因此沒有主動告訴她們。

回去後孟午隨口問道:“怎麽樣?”

賀蘭假笑,“賣出去一幅。”

“喲,那很不錯嘛。在景區都能賣出去。還真有人在景區花一千買畫呀。”孟午打趣。

“誰告訴你賣了一千?”賀蘭翻個白眼。

“那是多少,你可千萬別說你半賣半送。”孟午繼續逗她。

賀蘭伸出兩根手指,孟午笑起來,“不錯嘛,居然能賣兩百。”

賀蘭嘟嚷,“連成本都沒收回來。”

“可以啦,能賣出去就不錯了,還考慮成本。”孟午安慰她。

“什麽呀。”賀蘭撒嬌,抱怨,“最可氣的是最後的成交價居然是兩百五,那人主動多給了我一塊。”

孟午一楞,哈哈大笑,“多賺了五十,不錯不錯,好歹回本了。”

“沒聽到我說人家多給了一塊嗎?”賀蘭說著動手擰了孟午一把。

孟午笑得更大聲,賀蘭自己也笑起來。

雖然價格低了點,但是好歹賣出去了,賀蘭對畫畫的熱情又被拔高了一點,她覺得自己還是很有天賦的。

賀蘭和孟午的年紀都在那裏,覆婚後兩人就沒再避孕,準備再要一個。可惜這都半年了,賀蘭一點動靜都沒有。

去醫院檢查,醫生說他們身體很健康,自然受孕即可。尤其賀蘭已經生了一個,生育上一點問題都沒有。他們可能就是緣分還沒到。

可是又努力了三個月,依然沒懷上。賀蘭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年紀大了,不容易受孕。

又一個月,賀蘭的小日子如期而至。她很沮喪,孟午安慰她,“醫生都說了要放松心情。越焦慮越不容易有。”

賀蘭擡頭看著他,“我們去做試管吧。”

孟午一楞,果斷的搖頭,“如果我們一直懷不上,那就是天意。註定我們只能有一個孩子。”

“可是,”不等賀蘭說完,孟午打斷她,“我也考慮過試管,可是咨詢後才知道試管的話女人很受罪。賀蘭,我娶你是為了你幸福快樂的和我在一起,而不是為了一個孩子去吃苦受罪。我希望你是懷著幸福和期待去孕育我們的孩子,而不是為了一個孩子讓自己身體受損。”

賀蘭心裏一酸,眼淚往上湧。

孟午拂去她的眼淚,“我們不是沒有孩子。有兒子當然好,可是沒有那就沒有吧。我想要一個幸福的家庭,而不是一個母親犧牲自己的健康去生孩子。這種家庭怎麽幸福呢?”

“可是如果寶寶拿不住你的心血怎麽辦?”賀蘭邊說邊流淚。

“就算我們再有一個兒子,兒子就能拿住了?兒子就一定能成才?”孟午好笑,“放心吧,我早考慮過這些。很多人的子女並不能繼承他們的財產,那就請職業經理人,子女只拿分紅就好。或者賣掉,有能者居之。”

孟午的語氣很平淡,可是聽在賀蘭耳朵裏卻如驚雷。孟午居然想過要賣掉自己的企業?

孟午看著她的震驚好笑,“每個老板都考慮過這個問題。企業的發展並不是一帆風順的,出現危機時要怎麽解決?一帆風順時要怎麽打理,全部都考慮過。如果這些都不考慮,企業早倒閉了,或者根本幹不起來。”

賀蘭傻楞楞的聽著,不知道孟午只是安慰她還是他的真心話。

孟午沒辦法,帶著她去書房,打開電腦,給她看了一份文件。裏面是各種預案,企業發生各種危機時怎麽處理比較好。

賀蘭看了幾頁就知道孟午沒有忽悠他,他確實考慮過各種情況。

“你和齊嬌關系那麽好,她老公明顯不如她公公,可是他們家現在不也好好的嗎?雖然拆分後規模沒有以前大,但是他們的日子也很幸福呀。”孟午繼續說道。

賀蘭點頭,齊嬌的生活確實很好。齊嬌以前就是這個圈子,現在家裏不如以前了,但是大家也沒嫌棄她,她依然是這個圈子。誰家紅白喜事也會給她們家請帖。他們家有事,大家也會捧場。

“所以啊,你別想太多。公司的事我來操心就好。你安安心心的畫畫,做點喜歡的事。”

賀蘭擡頭看了他一眼,小聲嗯了一聲。

孟午雖然忙,但是每年也會空出幾天帶著一家老小去旅游。賀蘭因為孩子焦慮,雖然他那麽說了,但是賀蘭心裏還是想再要一個,因此依然還是有點焦慮。

剛好今年還沒出去玩過,孟午把手頭的事整理一下後帶著一大家子再次出門。

這天大家乘舟在水上飄蕩,孟小妞已經三歲多,給大家背詩。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裏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孟小妞稚嫩的童音在水間飄蕩。

孟午把孟小妞抱在懷裏,指著旁邊的懸崖峭壁,“輕舟已過萬重山,你看,像不像?”

孟小妞雖然能背詩,但是還不能很好的理解,此時孟午這麽給她解釋,孟小妞睜著大眼睛,“爸爸,那就是萬重山嗎?”

孟午被噎住,孟小妞居然以為萬重山是一座山的山名。於是只能給她解釋,“萬重山指的是很多山。不是一個具體的山。就像你說要很多糖果,是很多的意思。”

孟小妞撅嘴,“我說要很多糖果,你們每次就給一兩個。”

“糖果吃多了會蛀牙。”孟午好笑。

孟小妞立馬張開嘴巴給孟午看她的牙齒,“我每天早晚都刷牙,我的牙齒可好了,爸爸你看。”

孟午忍不住的笑,笑呵呵的看孟小妞的牙齒。看完後說道:“那是因為現在每次只給你一兩顆糖果,所以你的牙齒才能這麽好呀。如果每次給你很多,你的牙齒就沒有這麽好了。”

孟小妞被噎住,從孟午懷裏起身,蹬蹬蹬跑到賀明懷裏。賀明立馬把她摟在自己懷裏,給她講故事。孟小妞沒一會又樂得眉開眼笑。

賀蘭坐在孟午旁邊,孟小妞跑到賀明懷裏後,孟午伸手把賀蘭攬在懷裏,賀蘭順勢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以前讀書時最討厭背詩了,至於意思,也就更不理解了。後來長大了,才能欣賞裏面的韻味。那個時候才開始佩服古人的智慧。”賀蘭笑著說道。

“小時候嘛,不都想著瘋玩嗎?誰願意讀書。”孟午跟著打趣。

夫妻兩隨意閑聊,孟昭兩口子和賀明兩口子帶孩子,孟小妞的笑聲時不時的飄蕩在山中水間。

這麽飄了一會,孟午讓船工把船停下來,賀蘭拿出工具開始作畫。

孟午抱著孟小妞站在旁邊,孟小妞給賀蘭提意見,“媽媽,你這個顏色不好看。”

賀蘭不搭理她,孟小妞急了,“媽媽,媽媽,這個不好看。”

賀蘭只能回頭看著她,“是呀,但是媽媽一會還要上色。現在是先整體布局。”

孟小妞可不懂什麽布局不布局,只能轉頭看向孟午,找爸爸解惑。孟午笑著點頭,“媽媽說的是對的,我們就悄悄的看,不要打擾媽媽好不好?不然媽媽嫌我們煩,不讓我們看了怎麽辦?”

孟小妞立馬做個噓聲的動作,用手捂著嘴巴,表示自己再也不說話了。

孟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我們寶貝真棒。”

孟小妞立馬用另一只手捂住孟午的嘴,意思讓他也不要說話。孟午樂得眉開眼笑。

幾個長輩坐在後面看著他們也忍不住笑起來,大家心裏不約而同的想到這才是生活呀。

二更

賀蘭知道孟午的用意,是想打消她的焦慮。晚上夫妻倆把孩子哄睡後賀蘭躺在孟午懷裏,“我現在倒是理解寧珂了。”

孟午一驚,賀蘭這是什麽意思?他不動聲色的說道:“理解她什麽?”

“理解她為什麽明明知道你已經有老婆孩子了還不肯放手。”

孟午無奈,他是真沒覺得寧珂對他還有意思。賀蘭這麽點醋能吃這麽久。

賀蘭知道孟午不信,孟午至始至終都沒覺得寧珂對他有意思。尤其寧珂也已經結婚有子。賀蘭也不想和孟午爭論這個問題,一點意義都沒有。她只是說出自己想說的話,“一般來說,如果妻子生不出來,很多男人搞不好就有二心了。好一點也會在言語中有那麽點不滿。”

孟午打斷她的話,“你這意思,我們寶寶是撿的?”

賀蘭不理孟午打岔,“反正你們有錢人都想要兒子,我又生不出兒子。”

孟午接過話,“我突然覺得我做錯了。”

“什麽?”賀蘭驚訝。

“其實何憶生育也有點問題,當初他們也是備孕一年左右才懷上。當時何憶也是很焦躁不安。我們好歹有一個女兒,他們可是連女兒都沒有。當時何憶很焦慮,姜生就跑去做了一份假報告。說是他的精0子質量有問題,所以何憶才懷不上。”孟午說著笑起來,“我覺得我應該也去做這麽一份報告。”

賀蘭開始楞住了,隨即笑起來。腦袋微微擡起來,在孟午臉上親了一口。

孟午在她額頭親了一下,“蘭蘭,妻子除了生孩子,她還是那個陪著男人走一輩子的人。孩子早晚會展翅高飛,只有妻子才是永遠陪著自己的那個人。”

賀蘭有點哽咽,故意說道:“喲,難得呀,你也知道你對你爸媽關心不夠呀。”

孟午又親了她一下,“你不是經常帶孩子去我爸媽那邊嗎?”

“我爸媽跟著我們住,你爸媽又不和我們一起。我們再不去,你爸媽不白生你了。”賀蘭嘀咕。

孟午笑起來,又親了她一下。

這麽玩了幾天,賀蘭心裏的那點焦慮終於消失不見。雖然孟午是用打趣的口吻說姜生曾經拿假報告去哄何憶,但是她知道她再繼續這麽焦慮,孟午搞不好也會來這麽一招了。

賀蘭告訴自己,就像孟午說的,如果註定只能有一個孩子,那就是他們的命。至於孟午,孟午目前確實沒有執著於兒子。但是按孟午的條件,他哪天想要了,多的是女人排著隊願意給他生。

可是那又怎樣呢?此時孟午的心是真誠的,他不願意她吃苦,犧牲她的身體健康去要一個所謂的兒子。孟午此時是真心實意想和她過一輩子。所謂良人如斯,大概就是孟午這樣的吧。

至於以後,世事難料,誰能預料以後的事呢?過好當下才是正經。以後的事就交給時光,時間會告訴她他們能不能相依相伴到白頭。

賀蘭每天開開心心的生活,去畫室畫畫,跟著季琛等人參加各種活動。回家就陪陪父母孩子,晚上孟午回來後夫妻兩聊一會再相擁著入眠。日子平安喜樂。

花開花落又一年過去,賀蘭一直沒懷上,她也就不再期待了。可能她子女緣淺,只有孟小妞一個孩子吧。

孟家每年都會安排全家體檢,今年也不例外。去年為了孩子,賀蘭體檢時沒有照X光,今年她已經對孩子沒有期待了,所以也照了X光檢查一下。

體檢後沒幾天應該是賀蘭的小日子,結果沒有照常報道。她也沒當回事,偶爾推遲幾天不算什麽。可是一連晚了十天都還沒來,賀蘭不淡定了。她擔心自己內分泌失調。

但凡是個女人就沒有喜歡內分泌失調的,內分泌失調意味這長痘長斑之類的。賀蘭嚇得趕緊去看中醫。

中醫把脈後笑道:“恭喜,你這是喜脈。”

賀蘭一楞,隨即喜極而泣,這麽久了,她自己都放棄了,結果居然有了。可是下一個瞬間,她的心猛地一慌。剛才是激動的淚水,現在則全是恐慌。

醫生一驚,“怎麽了?”

賀蘭只會哭,壓根說不出話。

醫生是孟午的家庭醫生,長期給孟家人調理身體,和孟家人很熟。賀蘭以為是內分泌失調,所以自己開車過來,沒讓孟午陪著。此時賀蘭這麽哭,醫生趕緊給孟午電話。

“孟先生,孟太太剛診出喜脈,開始還很高興,可是現在不停的哭,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問她她也不說話,只會哭。”

孟午和賀蘭一樣,聽到賀蘭懷孕時頓時心裏狂喜,聽完醫生的話後也楞了那麽一秒,這是好事呀,賀蘭哭什麽?

很快孟午就想起來賀蘭照了X光,頓時明白她為什麽哭。孟午趕緊說道:“因為我們前幾天體檢了,她照了X光,擔心會影響到孩子。”

醫生也楞了一下,都說照X光會影響到孩子。會有什麽影響呢?醫生也給不出確切的答案。

因為賀蘭照了X光,醫生連勸慰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好?說沒影響嗎?他可不敢這麽說,負不起這個責任。說有影響?那不是雪上加霜嗎?

醫生也只能幹坐著,實在不知道說什麽。

好在孟午放下電話後立馬趕了過來,賀蘭此時已經哭成淚人。孟午伸手把賀蘭抱在懷裏,“我們把孩子生下來,不管他有沒有問題,我們都可以好好把他養大。如果實在養不活,那是我們父子緣分太淺。”

孟午來的路上就已經做好決定,這個孩子只能生下來。他們盼了這麽久的孩子,如果就這麽打了,賀蘭這輩子都解不開這個心結。那就賭一把,也許他的孩子很健康,是個幸運兒呢。如果確實有問題,那就好好養著,能養多久是多久。憑他的財力,養一個孩子一點問題都沒有。

孟午這麽說,賀蘭緊緊抱著他,放聲大哭,“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堅持要做X光。”

孟午撫摸她的後背安撫她,“也是我的錯,我想著應該沒事也就沒阻止你了。”

夫妻倆互相安慰,賀蘭好一會才平靜下來。

本來應該是添丁的大喜事,結果實在沒人高興得起來。幾個長輩知道後嘆口氣,沒有說什麽,只讓孟午好好照顧好賀蘭。

孟午平時就會做一些慈善,這次直接拿了兩千萬捐給孤兒院,改善那些孩子的生活條件。

孟午和賀蘭感情很好,可是每天也是九十點以後才回家,偶爾特殊的日子才會回來得早一些。一個星期最多也只有周末有半天時間能在家陪著家裏人。

賀蘭懷孕後,孟午每天早早下班回來陪著她,晚上一起吃飯,飯後在小區裏走走。兩人都沒提以後,只是八卦八卦身邊的人和事。

一般三個月才能做大檢查,但是因為賀蘭情況特殊,孟午請那個老中醫每天給賀蘭診脈。

這天晚上賀蘭做夢,夢到一個小孩子向她揮手道別。夢裏賀蘭拼命去追,可是怎麽也追不上。賀蘭從夢裏哭醒。

孟午跟著驚醒,“怎麽了?”

賀蘭只是哭,不說話。孟午知道她是做噩夢了,拍著她的背,“別怕,沒事了。”

賀蘭哭到沒力氣了,才在孟午懷裏睡了過去。

第二天醫生再給賀蘭診脈,診完後說道:“你們還是去醫生做個檢查吧。”

孟午立馬問道:“怎麽了?”聲音有點緊張。

“你們去醫院吧。”醫生沒有多說。

賀蘭反而輕聲說道:“孩子沒了,是不是?”

賀蘭雖然是問句,可是語氣很肯定。

醫生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賀蘭並不在意醫生的回答,繼續說道:“我夢到他了,他昨天來向我告別了。”說著眼淚再次往下掉。

孟午心裏一酸,伸手抱著她,什麽話都沒說。

兩人去醫院,孩子果然沒有胎心胎芽。

小月子反倒比坐月子的禁忌更多,畢竟坐月子是瓜熟蒂落,小月子是沒長好就硬生生扯下來。反倒更要好好照顧。

賀蘭以前就有過輕微抑郁癥,尤其這個孩子是他們盼了好久的,孟午也就更加不敢大意了。他把手頭的工作都停了下來,除非特別重要的,一定要他親自處理的,否則都是交給手下人去辦。自己在家陪著賀蘭。

賀蘭卻比孟午以為的要好的多。賀蘭反倒勸他去公司上班,“我在家又沒什麽事,而且我爸媽也在呢。能有什麽事呀。你趕緊去上班,不然你想讓我們一家人喝西北風?”

賀蘭這麽說,孟午更加不敢離開,“公司也沒什麽事。工作了這麽多年,就不許你老公也休息幾天?”

賀蘭笑起來,“孟午,我真沒事。這個孩子沒了也好,否則如果生下來了,我這一生都要擔驚受怕,就怕他哪天有個後遺癥。我這一生都會對他有愧疚。”

“蘭蘭。”孟午不知道要說什麽,只能喊了她的名字。

“我以前是對你沒信任,對未來沒有信心,有事也會壓在心裏。加上對寧珂有那麽點愧疚,畢竟是我搶了她的老公。所以才會那樣。現在我的心裏沒有任何負擔,相反我知道你愛我。孩子沒了,你的傷心不比我少,可是你還得哄著我。”賀蘭說著眼淚又往下掉,可是她繼續說道:“所以我真的很好,傷心肯定有一點。但是你放心,我養好身體就好了。”

“嗯。”孟午點點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我相信你。”

“你去上班吧,我休息好了就好了。”賀蘭繼續催促。

孟午搖頭,“這麽多年我都沒有好好陪過你,這次我陪著你,就這一個月,等你出了小月子,我就正常上班。”

孟午的態度很堅持,賀蘭沒再拒絕,她笑著點頭,眼淚卻往下掉。

賀蘭做小月子,沒有瞞著季琛等人,畢竟她不能和她們一起活動,想瞞都瞞不住。大家知道後都過來看她。看她氣色很不錯才放下心。

齊嬌說道:“你流產,我差點嚇到了。就怕你又來個抑郁癥。看你現在這樣才放心。”

賀蘭笑起來,“讓你擔心了。我又沒什麽煩心事,有什麽好抑郁的。”

“這倒是。夫妻恩愛,孩子活潑可愛,父母也陪在身邊。再沒有更美滿的了。”

賀蘭很肯定的點頭。

大家也知道她想要兒子,季琛說道:“要我說,女兒才好。兒子有什麽好的,女兒才貼心。你看現在是你爸媽陪著你們住,我以後估計是沒那個福氣和兒子媳婦一起住的。”

季琛生了兩個兒子,一直想要個女兒。

“你趕緊再生一個唄。”賀蘭打趣。

季琛搖頭,“不生了,再生成母豬了。”

大家哈哈大笑。

三更

賀蘭畢竟在做月子,每天需要臥床。開始幾天孟午彈琴給她聽。孟午也是好久沒摸過琴了,開始彈得不流暢,連孟小妞都嫌棄了。

“爸爸,你彈得比我老師差好多。”孟小妞的嫌棄簡直突破天際。

孟午故作黯然,“寶貝嫌棄爸爸。”

孟小妞已經讀幼兒園了,聰明得緊,一點不被孟午忽悠。她反倒一本正經的說道:“爸爸,人要正視自己的弱點。”

孟午簡直哭笑不得。

“我們要鼓勵爸爸,不能這麽打擊他。”賀蘭笑道。

孟小妞免為其然的說道:“爸爸,你加油。”

孟午也做個加油的手勢,“嗯,加油。”

這麽練了一會才順暢一點,孟小妞還很給面子的給他鼓掌。孟午下巴微擡,“怎麽樣?爸爸不錯吧。”

孟小妞大力點頭,“爸爸你真的很不錯哦。”

孟午哈哈大笑,看了賀蘭一眼,賀蘭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孟小妞正是對什麽都很好奇的年紀,這天賀家父母看電視,剛好看到黛玉葬花。孟小妞睜著好奇的大眼睛,“外公,種花不應該是用種子嗎?花瓣也可以長花?”

孟小妞太小,和她講紅樓夢她肯定不懂。但是也不能忽悠她,於是賀明笑道:“你自己種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孟小妞笑起來,“是哦,要爸爸陪我種花。”

孟小妞跑到樓上書房,孟午在書房辦公,聽到孟小妞的要求後爽快的答應了。並且說道:“我們種兩種,一種是用種子,一種是用花瓣。看看到時候哪個可以開花。”

孟小妞趕緊點頭,“好。”

孟午帶著孟小妞出門買花種,回來後又從院子裏找了一點花瓣,分為兩處種下。為了區別,還做了小木牌。孟小妞還不會寫字,她用畫畫的形式,一張紙上畫的花瓣,一張紙是種子以示區分,然後把小木牌插好。孟小妞看著自己的成果樂得眉開眼笑。

賀蘭不能吹風,她在客廳裏,看著院子裏玩得不亦樂乎的父女倆,也跟著一起笑。

賀明兩口子在沙發上,看著微笑的賀蘭,心裏也跟著高興起來。本來孩子沒了,他們也和孟午一樣,擔心賀蘭接受不了,再來個抑郁癥什麽的。結果賀蘭比他們以為的堅強多了,她雖然也傷心,但是都在正常範圍內。

賀明兩口子終於松口氣,他們的女兒不是柔弱之人,那次只是太委屈,又沒有發洩出心裏的擔憂和不滿,所以才會這樣。

現在賀蘭生活美滿,父母老公孩子都陪在身邊,因此就算有不好的事,她也能堅強的面對。

兩人本來對孟午有那麽一點擔憂,畢竟孟午這樣的男人,需要兒子。好在孟午真的是很大氣豁達的男人,沒有一般人那種對兒子的執著。尤其他知道體貼他的女兒,不讓賀蘭有心理負擔。肯花時間心思安撫她,陪著賀蘭一起走過這一段傷心。

賀家父母從心裏認同孟午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婿。

沒多久種子發芽了,但是花瓣的那一塊一點動靜都沒有。孟小妞問道:“所以花瓣是不能開花的,對不對?”

孟午點頭。

“那那個姐姐為什麽要種花瓣呢?”孟小妞簡直是十萬個為什麽。

“因為姐姐憐惜花瓣,給它們一個安身之所。”

孟小妞更加不解,“花瓣落在地上,最後會化為泥土。埋進土裏,還是會化為泥土。最後不都一樣嗎?”

孟午被噎住,不知道要怎麽給孟小妞解釋黛玉葬花的心情。

賀蘭接過話,“因為姐姐是女孩子呀,女孩子喜歡美好的東西。花瓣在地上,就可能被別人踩一腳,那就不好看了。姐姐想那些花瓣不被別人踩到。”

孟小妞恍然大悟,“對哦,會被人踩到。剛才爸爸踩到了好多花瓣。”說著一臉嫌棄。

孟午立馬反駁,“你也踩到了。”

“我的腳這麽小,才沒有踩到。爸爸的腳太大了。”孟小妞的聲音比孟午大多了。

“有理不在聲高。”孟午淡定的說道。

“哼,爸爸就是沒理。爸爸你就承認吧,你剛才踩了好多花瓣。”孟小妞堅持要孟午承認。

孟午好笑,“爸爸沒有否認呀,爸爸承認了呀。爸爸只是說我們寶貝也踩到了。”

“那我踩的比爸爸少多了。”孟小妞皺著鼻子承認。

“是吧,我們寶貝也踩到了。”孟午說著哈哈大笑。

孟小妞也笑起來,沒再糾結為什麽要葬花。

這麽過了一個月,賀蘭終於出小月子了。這麽一個月,因為有孟午和孩子父母的陪伴,賀蘭每天都很開心。

醫生再來給她把脈時說道:“養得不錯。這幾個月再註意點,也就好了。”

“謝謝醫生。”孟午終於放下心。

賀家父母也松口氣,小產太傷身體,有些人小產後就會有婦科病,他們也擔心賀蘭會留下什麽後遺癥。

賀蘭出了月子,孟午也就正常上班了。他一個月沒怎麽出門,這次剛上班就得出差。

孟午有點歉意的看著賀蘭,“我這次得出去十天左右。”

賀蘭笑道:“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顧好孩子。”

孟午低頭在賀蘭額頭親了一下,“辛苦你了。”

賀蘭忍不住笑起來。

孟午一直很忙,雖然每天盡量抽出時間陪著孟小妞,但是時間真的有限。這麽在家陪了一個月,真的是絕無僅有的一次。此時孟午要上班,尤其還得出差,孟小妞難過極了。她舍不得和爸爸分開這麽久。

“爸爸出差回來給寶貝帶禮物,寶貝喜歡什麽?”孟午哄女兒。

孟小妞抱著他的脖子,眼淚婆娑,“我不要禮物,我要爸爸。”

“爸爸過幾天就回來了呀。寶貝在家要乖乖聽話,知道嗎?”

“不聽話,不聽話。”孟小妞發脾氣。

“寶貝不聽話,爸爸就不能專心工作,可能就得花更多時間在工作上。本來只用十天的時間,現在因為擔心寶貝,可能就得十五天了。”孟午說著唉聲嘆氣,仿佛真的要多花很多時間一樣。

孟小妞被噎住,撅著嘴說道:“那好吧,我聽話好了。”

“真的?”孟午的神情不怎麽相信。

“拉鉤。”孟小妞說著伸出小手。

孟午趕緊和她拉鉤,拉完還蓋了個章。

“爸爸,你相信我了吧?我們都拉鉤了,我肯定說話算話。”孟小妞的語氣裏有一抹得意。

孟午心頭暗笑,但是親了親孟小妞的臉,“當然,爸爸最相信我們寶貝了。”

孟小妞臉上的得意更甚。

賀蘭也心裏暗笑,孟小妞本來是不肯讓孟午出差,就這麽被孟午帶到溝裏去了。

孟小妞喜歡吃草莓,還喜歡吃一種油炸的小丸子。她心疼爸爸,擔心爸爸出差了就吃不到好吃的草莓和小丸子了,於是吃飯時特意讓阿姨拿了一個小碗裝了一碗小丸子。

“寶貝,這個不能多吃。”賀蘭不同意。

“媽媽你不是說要分享嗎?我送給我的好朋友。”孟小妞撒謊。

雖然賀蘭知道這種小丸子就算送出去也沒法吃了,但是很肯定她的做法,“對,我們要分享。”

孟午也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表示讚同,孟小妞樂得笑瞇了眼。

飯後孟小妞拿著小碗去了她自己的房間,雖然她還是跟著父母一起睡,但是早就有自己的房間。

“寶貝,媽媽幫你裝好。”賀蘭阻止。

“不要媽媽,我自己來。”孟小妞端著小碗就往房間跑。

賀蘭也知道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就喜歡自己做主,只能隨了她。也不敢去她房裏,否則孟小妞肯定要生氣的。

孟小妞拿了兩個袋子,一個裝了一小袋草莓,一個裝了這碗小丸子。

孟午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但是孟小妞以前對行李箱好奇,孟午教過她怎麽開關,所以她也知道孟午行李箱的密碼。她裝好後趁著父母都在樓下,打開孟午的行李箱,把草莓和小丸子放進去。然後才笑瞇瞇的下樓。

到了出發的時間,孟午上樓拿了行李箱。因為已經檢查過了,壓根沒再看,直接拎下樓。

孟小妞依依不舍的和爸爸告別,“爸爸,我給你準備了禮物哦。”

孟午只當他回來以後孟小妞會送他禮物,於是笑瞇瞇的說道:“謝謝我們寶貝。”

孟小妞和孟午親了又親,飛吻好幾次才舍得讓他出門。

孟午走之前趁著賀蘭不註意,在她嘴巴上親了一口。孟小妞立馬捂住眼睛,表示她什麽都沒看到。

賀蘭臉一紅,瞪了孟午一眼。

孟午笑瞇瞇的上車。

孟午到酒店後給賀蘭電話,告訴她他已經安全到了。孟小妞也跟著一起視頻,“爸爸,你看到我的禮物沒有?”

孟午心裏忽然有不好的預感,“寶貝已經給爸爸禮物了?”

孟小妞大力點頭。

“在行李箱嗎?”孟午接著問。

孟小妞笑瞇瞇的點頭,“爸爸,你打開行李箱就可以看見了哦。”

孟午眉頭跳了跳,但是笑著說道:“好啊,那爸爸現在看。”說著暫時把手機放著,打開行李箱。果然一打開就聞到一股油膩的味道。

孟午仔細一看,孟小妞太小,袋子系得不是很嚴實。在運輸途中,有幾個草莓和小丸子跑出來了,草莓染紅了衣服,小丸子更絕,讓整個箱子一股油膩的味道。

孟午告訴自己,這是孟小妞對他的愛。這麽想著,孟午才能扯出笑臉。把還完好的草莓和小丸子拿出來,再次拿過手機,“是這兩個嗎?”

孟小妞大力的點頭,“爸爸,你喜不喜歡?驚不驚喜?”

孟午點頭,“很喜歡,很驚喜。爸爸太感動了。”

孟小妞笑瞇了眼。

賀蘭就算不在現場也猜到孟午的箱子肯定已經毀了,裏面的衣服別想要了。她低頭看了看懷裏興高采烈的孟小妞,擡頭看著孟午,無奈一笑。

孟午搖了搖頭,也笑了起來。

賀蘭身體恢覆後兩人繼續夫妻生活。自從準備要孩子後就沒避孕,但是這次孟午做了措施。賀蘭心裏黯然了那麽一秒。

“你身體還沒恢覆,我們暫時不適合要孩子。”孟午解釋。

賀蘭也知道孟午是為了她的身體,她很乖巧的點頭,“嗯。”

賀蘭臉色沒有任何傷心,孟午松口氣放下心。

半年後賀蘭說道:“我們再試試吧,實在沒有我也死心了。”她覺得上次是因為X光,孩子才沒保住。這次好好註意一點,肯定不會有問題。

孟午也想再要一個,哪怕是個女兒都好,至少他多一個培養對象。但是他擔心賀蘭心裏壓力太大,一時沈默了,沒有說話。

賀蘭笑起來,“我們就試試,盡人事聽天命。”

孟午還是沒說話。

賀蘭故意道:“難道你準備找別人生?”

孟午無奈,“說什麽呢。”隨即嘆口氣,“那就試試吧。但是沒有就沒有,你不要有壓力。”

賀蘭很肯定的點頭,“你放心。”

孟午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蘭蘭,我不否認我確實想要兒子,但是我們已經有孩子了,還能有一個最好,沒有也就算了。是我們兩過一輩子,知道嗎?”

賀蘭“嗯。”了一聲,伸手抱住他,這個男人真的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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