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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血城 你想知道真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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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血城 你想知道真相嗎

沈逸懷疑自己聽錯了。

死城內人人脖子上掉根線, 一兩個因為壓力過大選擇走上不歸路還好說,哪有這麽大規模的道理?

難道是這群實驗體在胡謅?

怎麽可能呢,有什麽必要?

他咬牙, 強逼自己打起精神, 下意識懷疑是智領者做了什麽手腳,迅速上樓。

……別對他這麽殘忍。

他只有這麽一個願望而已。

光是拿出鑰匙開門這幾個動作,沈逸就弄了一分多鐘。

手指哆哆嗦嗦,眼前似乎也模糊一片。

後背出了層冷汗,

洛奕俞還安安靜靜躺在那, 血濺了滿床,身上裂紋很細,卻足夠深,幾乎到了可以看見骨頭的地步。

看著駭人。

他養大的孩子,被自己親手殺死了兩次。

早知道是這樣,當初不要救他就好了。

卻並不是因為怨恨。

而是真心期盼他能好過一些,不再背負這麽多東西,能早些解脫。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給他遲早會泯滅的愛, 給予他虛假的活下去的希望,在他終於能放下戒心依賴自己時, 再由自己親手絞碎。

沈逸心底說不上來的有些難受,強逼自己不去想他, 沖進書房打開電腦,打字時手隱隱發抖。

“我的任務完成了。”

那邊回覆很快。

【我知道。】

【歡迎你加入。】

他不稀罕。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想問你,基地裏的人大規模自殺這件事你知情嗎?”

這次的回覆隔了一分多鐘。

很久,很久,才蹦出句:

【你在質問我?】

沈逸氣急, 隔著屏幕甚至有照著他臉來兩拳的沖動。

好不容易才按捺下自己躁動不已的心,快速打字:

“大人,您說過會放基地裏的人離開的!”

那邊還在裝模作樣跟他打謎語:

【是他們自己選擇的死亡,同我無關。】

【沈逸,勸你別知道太多,會害死自己的。】

“這話什麽意思,是你做的是嗎?為什麽要殺他們,他們都是人類,絕不會威脅到你的利益,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沒那麽大本事隔空操縱別人生死。】

【況且,有罪之人,即使是把死城通道打開,他們也不會出去的。】

這句話說完,電腦便再次陷入死機狀態,等黑屏後再打開,別說聊天信息了,就連通道都被堵死。

沈逸抓狂。

想死都不讓人死是吧?

一個洛奕俞,一個他。長嘴除了在陰陽怪氣就是在故作高深,除了能把人弄得更迷茫看不清局勢外一點用也沒有。

沈逸知道,自己是棄子。

但他們不能是。

他總得去看一看。

抓上車鑰匙又要往外跑前,沈逸停下腳步,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他,微微斂眸。

“再等等我,一會兒就好。”

……

沒騙人。

死了很多,很多很多人。

沈逸揉了揉一陣陣銳痛的頭,這才發現自己手在顫抖。

入目皆是枯敗的屍體,死相倒是沒實驗室那點慘。只是地面都被血染成深深淺淺的顏色,味道被風一吹直往他鼻腔裏送,他有點惡心,太陽穴似乎也在跟著突突直跳。

或許是風聲產生的錯覺,他隱隱約約聽到遠方無數崩潰哭泣疊加在一起的聲音,感受到股無法言說的恐懼。

原來見了那麽多屍體,還是不能對這種場面徹底免疫嗎……

好在死而覆生的能力給他名號整大了不少,有不少人認得他這張臉。剛一露面,就有不少還幸存著的人扯著他的胳膊把他拉到基地後小屋子裏。

沈逸盯著他臉看了幾秒,慢吞吞忍耐住。

有點難受。

這個抓著他的人,是曾經倉庫裏殺死他的人之一。

雖然忘了對方具體是怎麽捅死他的,但想必不會太友善。不然也不至於能讓他在百來號人中記住這張臉。

好疼。

光是回憶,都很疼。

可這個人倒是大大方方,沒有絲毫歉意,甚至看他的眼神都是極其坦蕩的。

算了。

反正他耐殺,還是不要計較這麽多的好。

他們說,倪景悅瘋了,見人就殺。

其實不僅是她一個,還有後面跟著一大長串名單,只是沈逸都不認識。乍一下全念出來,只能提取到這一個名字。

可是,怎麽會呢?

向來最冷靜自恃的人,怎麽可能會成為第一個瘋了的人呢?

一個願望簡單到只是要瓶城外礦泉水的人……沒有什麽欲望,甚至決心要一輩子留在死城裏的人,怎麽可能輕易被逼瘋?

他狐疑:“你們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就算是瘋了,也總得有個契機吧?”

更別提是像他們這種人。

再怎麽瘋,也總不至於對同類下手。

沈逸愈發心煩意躁。

他想盡辦法護住同類,為此不知挨了多少算計與毒打。現在命也搭進去了,結果他們倒好,還沒等出去就開始自相殘殺。

那幾個人眼底恐慌不似作假,緊緊抱著自己,恨不得挖個地道給自己埋進去,嘴裏不是在說著“怎麽辦”就是“我不想死”。

如果不是被徹底磨滅了,誰又真的想死呢。

那些人眼巴巴望著他:“反……反正您不會死,可不可以幫我們一下,就是,幫我們擋一擋或者是送我們去個安全地方什麽的……”

哪裏又安全呢。

沈逸嘆了口氣:“我倒是沒什麽意見。可再怎麽不會死……就算你們直接把我當肉盾擋在身前,我總共也就這麽大點。哪怕是被他們打成篩子了又能護住幾條命?”

他不再理會他們的挽留:“我去找他們問問看,看能不能牽制住,你們小心……”

安頓的話還沒說完。

門被一把推開。

黑洞洞槍口直直對準他的腦門,沈逸神情瞬間冷了下來,在看清對方臉後又是一怔。

也是碰巧,那麽多瘋了亂殺人的,剛剛好是倪景悅註意到這個小屋。

她衣服上全身血,臉上也沾了幾道明顯的血痕,在推開門那個瞬間明顯是想直接扣動扳機,好說歹說剎住車。

“啊,是你。”她歪頭笑,並沒有問他是怎麽到這兒來的心思,只是道,“你死不了,真可惜。讓開,別浪費我子彈。”

這話意思是,她也想殺自己?

無冤無仇的,憑什麽?

沈逸蹙眉,張開一只手臂護著身後人:“都是同類,為什麽要殺他們?”

“你……”倪景悅反倒是楞了,“你竟然不知道?”

“我該知道什麽?”

他這才註意到,對方眼睛邊緣爬滿紅血絲,臉上也全是幹掉的淚痕,應當是崩潰哭過了。

頭發淩亂,眼底終於不是近乎麻木的蒼白,反倒是多了幾分坍塌亂序的癲狂感,拿把槍見人就殺,難怪都說她瘋了。

可她分明還能說話,還能正常交流,又不太符合他刻板印象中精神病的模樣。

她也變成了謎語人:“不知道好啊,真羨慕你。最好這輩子都別知道了。”

又頓了頓,補充道:“算了,你好像才是最慘的。讓開,等我先解放了他們,有空再和你慢慢敘舊。”

解放……?

沈逸嘲諷:“你把自己當什麽了,給自己頭上安了頂神的帽子嗎,有什麽資格用這麽大義凜然的態度去決定別人生死?”

“沈逸,我沒跟你開玩笑。”

她神情認真,毫無懼意:“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包括我。我在幫他們可以沒有任何負擔的走,所以才管這叫‘解放’。”

“你……”

沈逸一點也聽不懂,整個人雲裏霧裏,只能死死擋在那幾個人身前:“他們為什麽需要被你解放?什麽叫沒有負擔,他們需要有什麽負擔嗎?就算是犯了錯,也不該就這樣稀裏糊塗的去死啊!我不是在跟你講大道理,但就是只有活著才有希望,你難道不清楚嗎?”

也不知道這話是哪幾個字觸動了倪景悅。

她竟就這麽哭了出來。

肩膀細細顫抖,散亂的頭發絲黏在臉上,可端著槍的手竟是出奇平穩:“沈逸,我可憐你。不讓你知道太多,就只告訴你這一點。”

“這裏所有人都有罪,整個城市裏的每一個都該死。我們如此罪孽深重,能茍延殘喘這麽久已是蒼天悲憫。除了死,沒有任何辦法能洗清。”

“你要是想活,就別追究太多……哦,忘了你死不了。真悲催,連早點解脫的資格都沒有。”

他還是沒懂。且私心裏要面子,很討厭被同齡人教育,更憎惡被人可憐。這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話搞得他浮躁不安,語氣也不怎麽友善:

“什麽亂七八糟的……被上面人洗腦了吧,那個智障是不是又在精神控制你們?說什麽你們這些年一點作用都沒有,只是在浪費物資什麽的?”

見她沒反應,沈逸有些急,語速越來越快:

“愚忠也是在犯蠢啊,倪景悅。你那麽聰明,總該知道我們並不是在效忠誰,是為了全人類利益獻身,怎麽還能陷入這種死胡同?!”

她竟然罵了句臟話,五官擰成一團,有幾分猙獰:“去他媽的全人類利益!”

她猛地沖上來,也不知哪來那麽大力氣。趁沈逸不備,一把推開他。對著角落裏哭喊尖叫的那幾個人連著扣動數次扳機。

槍聲很大,震得沈逸耳膜疼,他瞳孔緊縮,看著四濺的血,大腦也在跟著嗡鳴,想上去擋一擋,卻又本能地畏懼。

一條條鮮活的人命就這樣隕落,由自己同類親手槍殺。而罪魁禍首眼底竟沒有絲毫愧疚,只剩決絕。

好像殺了他們,是在為他們好似的。

極其濃烈的無力感一寸寸纏上來,像錯綜覆雜的藤條,封住他所有動作,連帶著屏蔽了外界帶給他的感知。

怨也好恨也好,即使他們中曾有人親手殺過自己,也不能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死掉。畢竟只有活下去才能接收別人傳來的情感,才有能讓他憎恨的機會……再怎樣,沈逸也不希望任何一個人平白去死。

他分明,還想讓他們代替自己活下去呢。

沈逸拔高音量怒吼:

“倪景悅,你到底在幹什麽?!!”

她幹凈利落給手槍換上新的彈夾,沒有回應他的意思。只是走出小木屋,微微仰頭,看著這片死死籠罩著他們一生的土色天空。

足足看了一兩分鐘,這才揉了揉自己酸澀的眼睛,問他:

“是甜的嗎?”

沈逸楞了下,感覺自己怒火又打在了棉花上,氣惱之餘也冷靜了點。很快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略微愧疚:“區別不是特別大,但確實比這裏甘甜一些。”

又道:“對不起。我有記著你的話。但是中途出了一點小岔子……”

她反倒是搖了搖頭:“不用道歉,我本來也不配擁有什麽願望。”

又一個人跌跌撞撞走來。

同她一樣,渾身是血,雙眼猩紅,手裏緊攥著把槍。

只不過他似乎跟人打過,身上有很明顯的刀口,臉上也青一塊紫一塊,傷口處汩汩流血。

裝配熱武器需要權限,很明顯,他們是一類人。

一樣的瘋子。

他嗓音也在顫抖:

“景悅,三區已經掃蕩完畢,沒有活口了。”

倪景悅點點頭,隨手將自己散亂的頭發紮起來,看那人的目光悲憫:

“辛苦你了,去吧。”

在沈逸難以置信的目光下,那人舉起槍,將最後一發子彈留給了自己。

槍響過後,血從胸口處湧出,他跪伏在地,竟是發自肺腑對倪景悅道:“謝謝您。”

沈逸感覺眼前世界在一寸寸崩塌,由無數屍體血痕作為裂紋,自己整個人迅速下墜。

他被包裹在黑夜中,無所依托,找不到紮根處。

不對吧……

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為什麽大家都死了?

他明明完成了任務……為什麽他們都去死了呢?

是不是不論他做什麽,都沒有一丁點作用,阻擋不了分毫,如同螻蟻撼樹?

那他的價值又是什麽?

倪景悅又要去別的地方,他便僵硬地挪動步伐,本能地跟在她身後。她也沒什麽甩掉他的意思,沒和他說話,就這麽自顧自殺人,或是接受別人的報備,說一聲“辛苦了”,看著他們飲彈自盡。

直至昏黃色天空徹底變成一團抹布似的漆黑,倪景悅前前後後巡察第三遍依舊沒發現活口,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轉身,對不知什麽時候思維徹底崩斷,行屍走肉般的沈逸輕笑:“我也要走啦。”

沈逸整個人劇烈抖了一下。

空洞的眼睛動了。

冷……

太冷了。

死城靠海,按理說晝夜溫差不會很大。

可夜晚每一陣吹過來的風,都是實打實蝕骨,帶著濕意附著在皮膚上,凍得他整個人都在不自覺哆嗦。

看不見光的地方,空氣堆滿屍體味,走兩步就不知道會踩到個誰。

孤獨。

無盡的,漫漫孤獨。

所有和他相仿的人都死了。

那……他呢?

他開口,整個人在聽到倪景悅這句話時徹底崩塌:

“別……別!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大家都要死?你們全死了,我怎麽辦?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已經很努力地在救你們了,為什麽要去死,為什麽都要死?!別那麽殘忍,為什麽要對我這麽殘忍……”

整片城市,變成了實打實的血城。

屠城這兩個字說得輕巧,卻是實打實由一條條人命堆疊出來的結果。

每一個人,都擁有屬於自己的思想,感知,有對外界最本能的感觸,有自己的家人……

可一旦死了,就什麽都不剩,也什麽都沒有了。

倪景悅只是道:“謝謝你陪我。不然我要一個人在黑夜裏巡邏了……那麽多屍體,我膽子其實很小的。”

她舉起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笑容燦爛:

“雖然這樣說對你很殘忍。但,沈逸。如果可以的話,代替我們活下去吧。”

她寧願被不明真相的人稱作瘋子,寧願背負同伴的命債,即使被瀕死的他們記恨著,也沒關系。

沒人配走出這裏。

不管願意與否,都早該死了。

這個世界待他們這麽殘忍,那這份絕望,停在她這裏就可以了。

槍響。

子彈貫穿,綻放出燦爛的,熱烈的血花。

她墜落,和無數同類一起。在萬千灰白屍體中,直到找不見她自己。

“別……別……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為什麽什麽都不告訴我,那我怎麽辦,那我怎麽辦?!”

他感覺自己在做夢。

可偏偏,每一個感觸都無比真實。他能清晰地嗅到每一個人身上散發的血腥味,他耳膜現在還在嗡嗡作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逸失力,跪伏在地,放聲哀嚎著。

都死了。

殺他的,算計他的,救他的,與他相似的,全死了。

他們都解放了。

整個城市,只剩他存在。

只有他存在。

只有他會記得死城,只有他要體會無盡的孤獨。

這樣的絕望,在實驗室被屠時就出現過。

他痛恨那裏,可那裏卻又實打實見證過他,每一間屋子,每一塊板磚,都或多或少留有他存在過的痕跡。

他向來對外人沒什麽好臉色,可也依舊會有那麽幾個熱烈的人偶爾踏過界限,或是給他分一些小零食,或是咨詢一些學術問題,約他一起去市中心轉轉。

他其實,並不算討厭。

同情感無關,也同他們是不是自己的親友無關。只是他們都曾實打實存在過,都或多或少和自己有過交集,算是在自己人生中埋下一個小小錨點。

他們死了,就是連帶著那時自己,也一同湮滅了。

……那現在呢。

死城內的人類全死了,留他一個做什麽?

對了,對了。

洛奕俞。

洛奕俞死了,他應該也可以了吧?

他嗓音嘶啞:

“操……把我當什麽了,誰他媽要替你們活?”

隨後撿起那把還散著餘熱的槍,抵在自己額頭,猛地扣動扳機。

終結在這兒吧。

劇痛襲來的瞬間,他整個人旋即陷入一片黑暗中,向下一點點沈溺著,墜入沒有底的海淵。

可怕的是。

在這之後,他依舊能感知到這個世界。

無盡的風,灌滿鼻腔的血。

這樣朦朧又真切的感觸,他無比熟悉。

這代表著他還要繼續活著,即使整座城市只剩他一個人類,即使所有和他相仿的人全下了地獄,他也仍舊要活著。

他緊閉雙眼,一動不動。

只有眼淚流不盡似的,不斷地滴落,滲在地裏。

很久,很久。

“沈逸。”

他睫毛顫抖著,猶豫很久,才下定決心撕開這片混沌,睜開雙眼。

或許是哭多了的緣故,朦朧中剛睜開眼,眼前世界都變成了幾個模糊的小色塊。

他用沾血的手揉了揉眼睛,才得以看清面前這個人。

皮膚蒼白,沒有一絲多餘傷口。整個人幹凈到和這片屍山格格不入。

“你……沒死……?”

也是。

自己都死不了,更何況他呢?

“真不好意思啊,讓你失望了。”

他靜靜看著他,像在下最後的通牒:“做事前要想好後果,沈逸。你應該明白,我不會再放過你了。”

出奇的,竟沒有他預想之中的暴怒。

反倒是像徹底心死了,再也不會妄想能從他身上得到些什麽了似的。

無端的,讓他有些心疼。

甚至,有些想抱住他,道一句歉。

可又明白自己沒資格。

是他自己親手將他推開,一次,兩次。

他掙紮著跪起,緩緩俯身,額頭幾乎要觸到地面,抓住洛奕俞褲腳哀求著: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他們都死了,就留下我一個人,我該怎麽辦?不然你也把我絞碎一次,我們扯平好不好?讓我去死吧,放過我,小俞,我熬不住了,求求你,求求你。”

“你在說什麽呢。”

他緩緩蹲下,抓著他的頭發逼他擡起頭,依舊沒什麽生氣的意思。眼底更多的,竟是悲涼與憐憫。

“沈逸,你覺得你配死嗎?”

他逼著他轉頭,去看附近這數不盡的屍體,在他耳邊一字一頓:

“他們都因你而死,你覺得,你配解脫嗎?”

沈逸猛地抖了一下。

“你說什麽……?跟我又有什麽關系,我來的時候,人都已經死了大半了!你們到底在瞞著我什麽?!”

“你想知道真相嗎?你想知道他們為什麽都去死了嗎?你難道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想死嗎?你以為我所經歷的痛苦就只有他媽的被絞碎這麽簡單?”

洛奕俞終於不像是一潭死水了,沈逸看著他的眼睛,幾乎能透過它窺探到他內裏扭曲沸騰的靈魂。

傷痕累累,遍體鱗傷。

“哥,你摧毀了我整整兩次……我都快要拼不起自己了。”

他竟然也在顫抖:

“他們可以用死去贖罪,可你的罪孽,是就算死也無法消弭的……”

“你有什麽資格以受害者身份自居,在這裏傷春悲秋?”

“沈逸,你才是最骯臟,最不配去死的那個人。你要永永遠遠的留下,要用無盡的時間去償還所有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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