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血珠 【百雷加更】 我再也不會被拋下……

關燈
第43章 血珠 【百雷加更】 我再也不會被拋下……

洛奕俞太熟悉他了。

他最在乎什麽, 他就往什麽地方死戳。

高高在上嘲諷他的無知,罵他假聖人,自作聰明, 實際只會怨天尤人。

最關鍵的是。

洛奕俞作為一個被絞碎的實驗體, 都能重新站在他面前,都能擁有威脅高層的籌碼。

他卻不行。

他連逃出那座死城都做不到。

……那他該怎麽辦呢。

他沒努力過嗎?他沒掙紮過嗎?他真的已經竭盡自己所能試圖破局,最後換來的是什麽?

一枚芯片。

他根本找不到生路啊。

洛奕俞卻突然止住了話音。

沈逸茫然,擡頭看他。

“嘖。”洛奕俞擡手,在他臉上擦了擦, “我話說重了?怎麽說兩句就哭呢?”

又道:“省省吧,眼淚等回酒店再慢慢掉。”

沈逸整個人劇烈抖了下。

恐懼感附骨之疽,細細密密纏繞上來,猛地一下縮緊,死死嵌入他的喉管。

卻並不是因為一會兒可能要挨罰。

是,他根本沒反應過來自己在掉眼淚。

就好像,是整個肉身和精神被徹底割裂開了,兩邊互不相連, 他就算是拼了命也控制不了自己……

怎麽能這樣?怎麽會這樣?

他開始恐慌, 第一反應竟然是去向洛奕俞尋求幫助:“小俞,我好像出了問題……精神方面的, 就是,我好像不太正常了……”

洛奕俞低低地笑了一聲。

用極其理所當然的語氣對他道:“如果哥到現在還能保持絕對理智, 一點問題都沒有的話,我可就要懷疑自己了。”

是啊……

自己是被他一點點摧毀的。

他在妄想什麽呢。

自以為堅毅的人,竟然去向加害者求救?

就這麽渾渾噩噩被拉回酒店——連他都不知道具體位置在哪的地方,洛奕俞就這麽輕而易舉找到了,甚至極其自然拉開了門。

他懷疑過, 這是不是壓根就是洛奕俞的房間,可桌上又真真切切擺著陳莫笙那時給他買的幾套衣服……

這就更讓他害怕了。

洛奕俞似乎,很熟悉這裏。

在他連新世界最基本功能都需要靠陳莫笙一步步介紹時,對方卻能輕而易舉掌握他的所有信息。

是啊。

他根本逃不掉的。

門被關上那一瞬間,沈逸瞬間回過神,第一反應是擡手護住臉。

“別打臉行不行。”沈逸有些難以啟齒,“陳莫笙說,兩天後會有博士來見我……”

“博士?”洛奕俞諷刺,“博士只是城內的叫法,在這裏,管那群嘰嘰歪歪的爛人叫「智領」。敬稱「大人」,怎麽樣,夠裝模作樣吧?”

沈逸當真是喝醉了,大腦不清醒,此刻竟下意識皺眉:“小俞,再怎麽說人家也是領袖人物,算是長輩。你怎麽能這麽不尊敬人家?再者說,你手下那批實驗體管你叫「王」,又好在哪了?”

“哦。”洛奕俞道,“手拿開。再擋著就給你卸了。”

幾乎是本能的。

沈逸慢吞吞放下手,甚至,主動將臉調整到適合洛奕俞發力的角度。

這下扇得極狠,脆響過後,疼痛感驟然炸開,伴著針紮似的麻意。沈逸眼前黑了一瞬,耳邊嗡嗡作響。

洛奕俞掐著他的脖子把他用力摔在床上,這才報覆道:

“不尊重長輩?哥,你可還是我的哥哥呢,記得嗎?記得我是被誰養大的嗎?現在不也還是被我扇被我操的?怎麽,你覺得我夠尊重你嗎?”

這一耳光下去,倒是把沈逸最後那點醉意徹底打散了。

他感受到洛奕俞要撕他衣服,心底一驚:“別……別!!!我自己脫,求你了,別扯壞它!”

洛奕俞動作沒停:“你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像什麽嗎?”

沈逸沒答,他自顧自道:“像在洞裏爛到發臭的老鼠,這輩子沒見過什麽好東西了,到外頭來見到個易拉罐都覺得是寶,偷著搶著要帶回洞裏藏著。”

……

沈逸自認,自己已經拋棄了所謂的尊嚴,也不再有什麽底線,尋常的言語侮辱應該已經可以全盤接受,當做沒聽到了。

可這一句。

卻是實打實扼住了他的命脈。

像是心臟被狠掐了一把。

他無法反駁。

他克制不住自己的貪欲,他也是人,他想向高走,他想向上爬。

他擡手,小臂遮住眼睛。顫抖著,崩潰痛哭著。

很好,起碼這次,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被擠縮。

他嗚咽著,可被硬生生搓平了棱角的他,所能說出的話也不過是一句:

“洛奕俞,你太過分了……”

這些話,讓他真真切切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是腐敗發臭的。

他身上,有著他最厭惡的,死城裏每一個人都會有的腐爛味。

“哦,”洛奕俞毫不留情譏諷,“爛泥潭裏出來的,以為自己套件好衣裳,就真是人了?”

沈逸不知道那件衣服是什麽面料的。

他壓根就沒見過。

這個世界,如果不是洛奕俞,他本也是一輩子都觸碰不到的。

是啊,他不屬於這裏。

沈逸整個人劇烈顫抖著,衣服就這樣被洛奕俞徹底撕爛。

好似他幻想……或許應該說是臆想。臆想出來的,那個可能會有他一席之地的新世界,也被徹底撕毀了。

他的耳垂再次被輕輕捏住。

下一秒,沒有絲毫預兆的,洛奕俞拽住他的耳釘,硬生生割裂耳垂皮肉,直接把那耳墜扯了下來。

沈逸瞳孔驟然緊縮,爆出一聲尖叫。

他的耳垂裂了條縫,血順著洛奕俞猛地破開皮肉的動作,珠子似的滾落在床單上。

“哥,你看。”

洛奕俞笑得人畜無害:“我就說顏色很好看吧。”

沈逸整個人被他的身體籠罩在陰影裏,床單被抓的皺起……是了,就連這裏的床單,也和城內不太一樣。

那枚耳釘款式極其簡單,小小一個,外圈白金,裏面鑲著顆深藍色寶石類的東西。

此刻,那耳釘上牽連著他的血絲,緩緩匯聚到尾端,滴落。

疼……

沈逸連觸碰的勇氣都沒有。

洛奕俞這個,徹頭徹尾的瘋狗。

他想蜷縮起來,可不過剛微微轉了一點身,肩膀就被洛奕俞狠狠按住,整個人被死死壓在床上,動彈不得。

他也沒敢掙紮,只是用那雙帶著水霧,近乎失神的眼睛看著洛奕俞,伴著耳垂那抹艷紅,不知怎麽就讓洛奕俞興奮了起來。

他緩緩湊近,輕輕舔舐了兩下,感受到沈逸止不住地顫栗,又猛地銜住,突然發狠用力啃咬。

“啊啊啊啊啊!!!別,別咬!!!小俞,洛奕俞,疼啊!!我求你了,求你!!!別咬了!!!”

沈逸終於哀嚎出了聲,又害怕劇烈掙紮會讓洛奕俞直接把那只耳垂咬爛,眼眶水霧積攢到足夠多的份量,不住地溢出來。

洛奕俞充耳不聞,好半天才終於松了口,一把攥住沈逸下巴,強逼他轉過頭:“這不就是你希望的嗎?他給你摘通訊器的時候為什麽不躲,你敢說自己是真的沒反應過來?沈逸,你是以為自己終於能擺脫我了,心底比誰都高興吧?”

沈逸耳垂那一團血肉模糊,已經不能看了。

他咬牙,心底委屈湧上來,竟讓他膽子大了些,紅著眼眶不管不顧道:“你難道不知道答案嗎?!誰會愛上天天虐待自己的人?你到底還要測試我多少次,到底怎麽才算完,還要我多聽話才算行?!”

他當然想跑。

小時候被困在貧民窟,大一點被鎖在孤兒院,後來又在實驗室待了那麽久,才知道綁住自己的壓根是這座城市。

兜兜轉轉被鎖著,被圈養著,他怎麽可能不想逃。

可這樣強烈的欲望,都被自己生生壓下。即使不是在這裏遇見洛奕俞,他在十天後也會主動乖乖回家。

他們都應該知道,這樣的行動根本出自恐懼,而不是愛。

不管怎樣,洛奕俞的目的都達成了,他還想要自己怎麽做?!

“我啊。”洛奕俞笑瞇瞇的,“我愛你啊。”

沈逸瞳孔縮了縮。

聽見他癲狂似的道:“打我罵我也愛,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鞭子皮帶抽我也愛,活生生把我牙卸了也愛,蓄意把我變成殘次品也愛……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依舊愛你啊。”

同一個字眼出現太多,聽得沈逸頭腦發昏。

他想,或許是他曾經沒有教過洛奕俞,這種東西,大多是勉強不來的。

太痛了……

自他們重逢起,自己就沒幾天是完好無損的。

傷口一層疊著一層,好了再打,永遠也得不到解脫……

洛奕俞終於冷靜了些,笑著吻掉他臉上的淚。

笑著……又是笑著。

看上去最人畜無害的表情,下面隱藏的卻是成百上千把刀鋒直對準他的利刃。

“陪我做一個小實驗吧?我給你當了那麽多年樣本,你也該為我付出一點什麽,對吧?”

沈逸連問“是什麽”的勇氣都沒了。

洛奕俞捏著那顆藍寶石耳釘,舉在燈光下看了看,感慨:“哥,你的血把它襯得更美了。”

又毫不避諱伸手,玩弄似的扒拉了兩下他的胸前,道:“我一直很好奇……按理說每次重生後身體都是從頭開始,所有傷口全部長好。那如果身體上被人打了個小孔,又釘上釘子。原本的傷口會一點點長好,痛感也會慢慢轉為麻木,直至習慣。如果這個時候再重生,孔洞想要長好,卻又始終有釘子插在那,是不是會很疼,是不是就等於再打了一次?”

他眼神愈發瘋狂:“這樣,我留給你的東西,就是永恒的了……永遠永遠地跟著你,不管你再遇見誰,心裏還能不能裝得下其他人,你都會一直,一直一直地記著我,想著我,我再也不會被你丟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