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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禁錮 試試選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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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禁錮 試試選我一回

他想測試什麽, 亦或者是想求證什麽,沈逸不知道。

他那點可憐的生理性厭惡早就被磨滅了,聽到這句跟命令沒差的話時倒也沒有多麽抗拒。

只是全身都很僵硬, 不是惡心, 而是發自內心無可抑制的恐懼。

他一點點擡起頭,拼命放空大腦,嘗試性靠近。

即將觸碰到的前一秒,洛奕俞卻突然將身體向後傾了幾公分。

“算了,不急。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他起身, 背影有些說不清的落寞,可偏偏語氣又極其篤定:“哥總有一天會愛上我的。”

聽到這話時,沈逸不由得一怔。

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覺得可笑,認為洛奕俞異想天開。

而是下意識思考,他屬於自己的神智究竟要潰爛到什麽地步,才可能會對施暴者產生類似於“愛”的情緒。

洛奕俞想摧毀自己,甚至不滿足於“順從”這個地步,而是要自己真的對他毫無抵觸的意思。

現在的他, 也絕不會懷疑洛奕俞的手段。

可他該怎麽逃?

一時的愛或許能偽裝出來, 可那些已經被打上烙印的恐懼又該怎麽剔除?

他的心,他的理智, 早就不由他自己了。

門“哢噠”一聲響,洛奕俞離開。

沈逸僵在原地好一會兒, 才如夢初醒般慢慢活動自己的身體。

最起碼,在衣食住行這些方面,洛奕俞倒是沒苛待他。嘴上說著訓他當訓狗,倒也沒真讓他往狗籠裏住。

他內心深處在撕扯打架。躊躇許久,還是試探性走到書房, 目光落在那臺筆記本電腦上。

是測試嗎,還是什麽考驗?

特意不藏著這些東西,特意告訴他屋內有信號,特意不在家把他一個人留在這,目的就是為了看他會怎麽做?

沈逸站在電腦前停了片刻,還是選擇開機。

隨便翻翻而已,證明不了什麽。

無可否認,洛奕俞說的那些話實打實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也想不通,為什麽外面的人會放任這群實驗體囂張這麽久,看著同胞一個個全死在他們手下而不作為。

甚至只是接他出去,破開一個小口子而已。都需要費那麽大的勁,白白耗掉那麽多條人命。

更別提他完全不明白洛奕俞是怎麽做到的,悄無聲息把所有人集中在那個完美適用於屠殺的倉庫……

電腦亮了。

竟然是真的能用。

如此順利,反而更讓沈逸心慌。

他閉眼,在腦海中反覆默背數遍那串代碼,輕輕舒了口氣。

看著手上洛奕俞精心包好的紗布,遲疑片刻,用牙撕開。

手上傷口很疼,即使他已經十分謹慎,在觸碰到鍵盤擠壓時也會無可避免地感受到刺痛伴著麻意直沖頭皮。

他將那串編碼一個字不差的打了出來,心臟狂跳,手也不自覺哆嗦。說不清是因為單純的疼痛還是什麽。

大概,即使心底知道自己絕不會逃,在做類似於“忤逆”的舉動時也會不由自主覺得心慌吧。

沈逸深吸一口氣,按下回車鍵,成功連上外面的網絡。

和他想的差不多。這群實驗體剛出來不久,能學會簡單的隔斷信號已經是極限。再深層的一些東西,他們目前還掌握不到。

即使洛奕俞懂得,也不見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全部教出去。

想到這,他倒是對洛奕俞抱了絲微妙的欽佩。

一個人,領著這麽一大幫白癡似的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會,只是空有仇恨的實驗體,竟也能組織出現在這副大差不差的模樣。

可很快,他眉頭便擰做一團。

這不是更奇怪了嗎,就算洛奕俞這個實驗體大腦恰巧被制造得靈光些,也不見得能在短短三年學會這麽多的東西。

他失神片刻,手指也不自主地失了分寸,傷口被鍵盤棱角劃到,瞬間被痛感逼得回神。

又再次陷入迷茫。

連上了,那他下一步該做什麽?

讓他去主動聯系外面那群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先別說他敢不敢,光說就算他真的大著膽子聯系上了,又能做些什麽?

再讓一大群命被視作棋子的人來救自己,再往他頭上扣幾頂大帽子?

他這個只要對方一擡手就瞬間屈膝,連尊嚴都不要的可憐人,又能做些什麽。

沈逸思維又卡在原地,許久,認命似的隨便點開搜索框,尋找近期新聞。

能大概了解目前局勢也是好的。

可奇怪的是,他來回換了好幾個關鍵詞,卻都搜不到相關訊息。

甚至直接搜索實驗體,第一個跳出來的還是幾百年前第一個“類人形生物”成功創造出的來新聞。

最近的一條在五年多前,在某個高級學術頒獎會上,第一批創造實驗體的主導人兒子,已經七八十歲的老人抱著獎杯,面對鏡頭熱淚盈眶。

他聲稱自己一定會繼承父親的意志,並將相關學識再傳遞給自己的兒子。子子孫孫無窮匱也,終其一生為人類事業做奉獻。

沈逸對此沒什麽感觸,麻木地掃了一眼便繼續向下翻。

多的是像他和沈皖這樣,終其一生被鎖在實驗室裏的人……可誰又在乎過他們呢。

沒有國籍,沒有父母,像飄蕩在汪洋大海的孤舟。唯一能代表他身份的,大概也只是“A區管理員”這個狗屁稱呼。

更可笑的是,他現在所遭受的這一切,幾乎都拜這個職務所賜。

一個有思想有基本道德的正常人,要在血堆裏泡多久,才能做到在手刃實驗體時麻木到沒有一丁點多餘感受。

沒人會在意。

他還算幸運,至少混了個管理員身份。那些更多的,沒爬上去的人,可能到頭來連名字都沒人知道,白白喪命。

沈逸越是往下翻,心底不安便更甚。

實驗體制造涉及內部機密,新聞不會報道太多可以理解。但沒道理發生事故這麽久,還是一片風平浪靜。

難道信息被封鎖了,還是他連的網絡出了問題?

沈逸換了幾個問法,依舊沒有近期報道。

直至,腦海中出現一個聲音。

【馬上就要到新年了,先生。可他們大概,都很難和家人團聚了呢。】

他立即搜索有關新年的關鍵詞。

霎時,頁面彈出百來條近期相關鏈接。

他手抖了下,似乎想到了什麽。可每每試圖接近抓住,卻又會瞬間散一團迷霧。

沈逸點進,最新一條來自於半小時前,是張照片。

一個圓桌,上面擺滿剛出鍋,還散著熱氣的菜。一家人圍在一起,其樂融融。

沒有戰爭,沒有硝煙,沒有數不盡的屍體。

這是對的吧……畢竟實驗體目前只集中這裏,其餘地方沒有受到波及,照常生活是正確的。

可沈逸還是覺得很割裂。

同一個世界,同一片天空下。

他的同事被殺,城市內無辜的人類被屠,實驗體踩在他們屍體上歡歌笑語。

他被囚在這裏,暗無天日,朝著實驗體下跪,被實驗體上,給實驗體當狗。

而此時此刻,同樣身為人類的他們,卻在遠方慶祝新年……

沈逸不由得嫉妒,甚至,還有一絲小小的悲傷。

他嘗試性向這群賀新年的人發送一些信息——自然,是和逃跑無關的。

可不管是什麽,跟實驗體有關的也好無關也罷,就算是最簡單的新年祝福,無一例外都被攔截,連發都發不出去。

這一步的網絡,是斷開的。

沈逸沒由來心慌,嘗試黑掉服務器。

毫不意外,根本攻不破。

他本就不是科班出身,在計算機網絡這一塊兒勉強糊弄糊弄實驗體還可以,可一旦放在同類面前,別說攻破了,連翻越都是天方夜譚。

可是為什麽?

同為人類,他們為什麽要切斷這塊區域向外聯系的方式?

只是單純為了防止有人洩露機密?可現在出了這麽大的變故,為什麽還要阻擋向外聯絡的通路?

甚至,看那張照片,外面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無端的,沈逸有種自己被拋棄的感覺。

那團壓著他舌頭,堵著他咽喉的厚布,原來一直都在。

他退出網頁,盯著空白頁面發楞許久,渾身上下冷的厲害。

可能有些人,就是生來倒黴吧。

沒什麽公平不公平一說,都是命數。

沈逸認命。

他不甘心,卻不知道該對誰說,只得把這些異樣情緒硬生生咽下去。

卻不想,即將斷網前一刻,他收到一封郵件。

很簡單兩個字:【沈逸?】

沈逸手一頓。

明知那是深淵,偏偏又期盼它有萬分之一可能帶自己逃離。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長一段時間,又低頭看自己被活生生打爛的手。

沒關系的,他又不會逃。

這不算犯錯。

就這麽自我安慰著,極其謹慎給對面回了個問號。

頓時,那邊轟炸似的連著給他發了十幾條消息。

【天!真的是你!】

【你怎麽樣,現在情況還好嗎?】

【果然,我們就說實驗體區內怎麽可能突然出現連接到這邊的信號,果然是你!】

【你把具體位置發給我們,快!】

【你現在安全嗎,961在不在你身邊?】

似乎察覺到這樣的問法太危險,對面立即換了個能驗證他身份的方式:

【守則一是什麽?】

他們學過的。

每一條守則,對應一個真正的答案,而每一個守則數字,則對應一個大致的地理方位。

在雙方不能直接交流的情況下,可以用這個方式來判斷對方是否安全,是否此時此刻被敵人脅迫。

例如守則一,假如他直接回答出其中正確的內容,就代表此刻是他本人真正的意思。反之,如果刻意回答錯誤,對面就會根據他所回答的錯誤答案找到相應守則條數,再進行二次破譯。

算是個僅對外行起作用,以防萬一的笨法子。

可此刻,沈逸拖著傷痕累累的手,在上面一個字接一個字打下守則一時,卻只覺得諷刺。

【我自願為全人類利益奉獻終身,我將傾盡我所有拯救同族於水火之中,永不退縮、絕不放棄。即使身處威脅之下,也絕不將刀刃對準同類,不違背人道,以我的人格起誓。】

他有在竭盡所能遵守。

背叛自己的人性,克制自己本能,任憑自己死在那間倉庫百餘次。

可是從來都沒有人救他,他甚至連一聲感謝都不會得到。

是命吧。

那邊迅速回覆:

【太好了,你現在相對安全是不是?你知道自己在哪嗎?不知道也沒關系,給我們些時間破譯地址,這就派直升機接你!】

他的疑問太多。

甚至不知該從何說起。

遲疑片刻,問:“當時那些和我住一棟樓的,還活著嗎?”

【當然活著了,為什麽這麽問?】

這樣理所當然的語氣,瞬間將沈逸所有想說的話都打回肚子裏。

好像,是他太過於矯情了。

沈逸手又開始不自覺發抖,根本控制不住,他用力甩了兩下才勉強找回些控制權,接著回道:

【別耗費精力在我身上,我不敢跑了。】

並非口頭上說說的不敢。而是他腦海中一旦出現類似於逃跑的舉動,就會被瞬間拉回那個晚上,霎時喘不上來氣,四肢就連活動一下都無比艱難。

他真的被打怕了,也不想再死了。

那邊立即炸了,看起來語氣頗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感覺:【你是不是瘋了?留在實驗體身邊對你有什麽好處?生路就放在你眼前,你竟然說自己不敢跑?!】

【相信我,組織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的,你為什麽要背叛我們?你什麽都不需要做,只是跟我們走而已,有什麽為難的?】

【你到底再想什麽?!】

恍惚間,沈逸意識到了什麽。

他顧不得手上劇痛,打字速度飛快:

【那天,我是怎麽被帶走的,和我住一棟樓的其他人最後在哪,你知道嗎?】

那邊似乎覺得莫名其妙:【怎麽突然問這個?】

【你是怎麽被帶走的我們並不知道,當天監控全方位癱瘓,但其他人不是都去四處找你,沒找到後才陸陸續續回來的嗎?】

沈逸如墜冰窟。

百餘人,百餘個殺人兇手。

竟那麽默契,沒有一個人走漏風聲。

並且,沒人求救。

哪怕是第一個走出來的,也不會想著去把消息擴散開,趕緊搬救兵。

因為他們也害怕,自己從為了全人類利益獻身的英雄,就這麽變成殺人兇手。

他能理解的,他應該理解的。

有很多很多理由啊,例如洛奕俞是個不怕熱武器的怪物,叫人來了也沒用。

例如其他同伴遲早會出來的,沒人會死,沒什麽必要耗費精力。

或者因為信號監控全斷,不想在這個時候給組織添亂……

是的,有很多很多理由不選擇他。

總而,墜入地獄的只有他一個人。

是他自己不聽話要跑,被懲罰是他活該,可他拖累了別人,這就是他的錯。

沈逸眼前事物變得模糊,眼前電腦亮得刺眼。

伸手抹了一把,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又掉眼淚了。

那些液體滲在傷口裏,疼得厲害。

對面停了幾秒,似乎是換了個人來:【先生,我是倪景悅。如果您有什麽問題,您可以來和我們當面探討。但現在時間緊迫,可能不允許我解釋太多。您究竟有什麽顧慮?】

他冷靜下來,不再讓自己糾結這個問題,改道:“你能聯系到外界嗎,為什麽我們這塊區域被徹底隔開了?為什麽不集中火力把這幾座城直接鏟除?”

倪景悅回答的很快:【這是上面的指示,我們只管聽從指揮,服從命令。】

【沈先生,上面的人點名要見您。您有什麽疑問,都可以向他咨詢。如果您是害怕做實驗的話,不用擔心,我們絕不會強迫您。】

【只要你願意,生路就在你眼前。】

沈逸心臟顫了顫。

手放在光標上停了幾秒,果斷斷開網絡。

他將那些來往郵件一封封刪除,清除掉所有痕跡。

他是懦夫。

他不敢賭,他是真的怕到極致。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被摧毀。

如果屬於他的思想都被磨滅,那“沈逸”才是徹徹底底死了……

最起碼,他現在還不想死。

他強撐著把電腦合上,將一切都放回原位。哪怕明知這屋內每個角落都可能藏著攝像頭,哪怕知道他一舉一動無所遁形,卻還是極力想掩飾些什麽。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視線放到那幾條被他用牙扯下來,染血的紗布上。

想要靠自己纏得一模一樣是不可能的。

得,等於半天白忙活。

沈逸嘆氣,將那幾條紗布扔進垃圾桶,隨便去冰箱搜了點吃的,洗漱完躺在客房倒頭就睡。

洛奕俞不回來對他而言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可他不想出門。

即使沒人囚著他,也不想。最好能一輩子縮在這個小房間,遠離洛奕俞,也遠離外面那些想殺掉他的人。

大概是淩晨五六點的時候。

一雙手從被子底下掏過來,冰冰涼涼的,激得沈逸打了個哆嗦。

他其實是有些起床氣的,尤其今晚是他千載難逢能睡個好覺的時候。

可對面是條瘋狗。

他被驚醒,也不得不按捺著脾氣:“怎麽現在才回來。”

意識清醒一些後,他聞到股淡淡的,幾乎要隱藏在沐浴露香氣中的血腥味,眉間一皺:“你又殺人了?”

“嗯……”洛奕俞鉆過來,抱住他蹭了蹭,這才道,“沒有,是我手下的人出了些問題。”

“洗過澡才過來的,哥還能聞見?”

沈逸沒回答,只是喃喃道:“你手下的,竟然也會出問題?”

“是啊,哪邊都一樣,總會有些不聽話的。”

洛奕俞有些煩躁:“他們讓我棄掉中心區域那部分殘次品,我實在壓不住聲音,只能殺兩個吵得最兇的。”

沈逸聲音很輕:“為什麽要護著那群人呢,他們死了對你而言,其實也減輕不少負擔吧?”

“可我也曾經是殘次品。”說話期間,洛奕俞手已經落在他的後腰處,輕輕摩挲,“沒有任何人生來該死。”

沈逸對他這套已經爛熟於心,幾乎是在他爬上來那一刻,腿便很配合地微微張開。

被侵犯出習慣,確實也是夠賤,夠悲催的。

是的,沒有任何人生來該死。

可他的價值,似乎全凝聚在這百餘次的死亡上。

洛奕俞註意到他微小的動作,啞然失笑,剛想揶揄他幾句,卻註意到沈逸手上纏著的紗布不見了。

“傷好了?”

“沒有。”沈逸雙眼微闔,“纏著礙事。”

他能有什麽需要幹的事。

洛奕俞略微一想,便也明白了,語氣逐漸嚴肅,“哥沒什麽要對我坦白的嗎?”

沈逸覺得好累。

他甚至沒什麽力氣去為自己辯駁:“你不是什麽都知道嗎,還需要我招供?”

他睜開眼,看著和和自己不過距離十幾公分的男人,扯了下唇角:“還要罰我嗎?天天整這麽多規矩,也不過是想把我拴著罷了。很好啊,你很成功。我現在哪也不敢去了,你快高興死了吧?”

洛奕俞本就心煩,聽他這麽跟自己陰陽怪氣說話胸口那團怒火燒得更旺:

“犯什麽神經,罰你也是收著力的。如果不搞這一套真動起手來,你真覺得自己能打得過我?”

這就更可悲了。

他知道自己不行,可被洛奕俞就這麽明晃晃地戳破,他就連惱羞成怒的資格都沒有。

沈逸目光又垂落在自己的雙手。

倒確實是沒再流血。

傷口處一片狼藉,皮膚破損不堪,暗紅色的血痂覆蓋,有些地方散開了青,似乎比原先腫了幾圈。

很疼。

良久,他開始顫抖。

沒有哭,看神色似乎也沒有多麽難受,只是不自覺的微微發抖。

這才啞著嗓子道歉:“對不起,今天情緒不太好。”

洛奕俞目光也順著他的視線落在那兩只手上。

很克制地問:“怎麽了?是知道什麽了嗎?”

沈逸不回答。

只是繼續用他有些喑啞的嗓音道:“讓我先睡一會,明天再罰,行嗎?”

洛奕俞手安分了些,輕輕抱住他,像是安慰:“你的眼睛好像很難過。”

沈逸呼吸一窒,莫名其妙的委屈就這麽湧了上來,緩了好半晌才擠出句:“我們好像,被拋棄了……可是為什麽?做了這麽多,為什麽還會被拋棄?”

什麽狗屁為了全人類,除了他們之外,其餘人都在闔家歡樂,哪裏需要他們獻身?

黑夜之中,洛奕俞幽幽開口:

“是啊,哥。他們都在把人命當棋。而你,甚至包括那實驗室裏的每一個人,都已經是棄子了。”

“可我要你,沈逸。他們都拋棄你,可我永遠都不會扔掉你,你試試選我一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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