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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早就想殺我了是不是 不是說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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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早就想殺我了是不是 不是說愛我……

毋庸置疑, 實操起來難度極大。

所有逃出來的實驗體在此之前都是小白鼠,整天泡在實驗室中艱難求生,關於到底該怎麽好好生活的經驗幾乎為零。

人類用數千年才一點點構建出來的社會, 他們想要真正覆刻, 恐怕連從哪開始下手都不知道。

現在有外部壓力逼著,這群實驗體又剛逃出生天不久,彼此之間聯系自然深刻。

但等這一切都結束後,他們會不會像人類一樣因為利益自相殘殺也不好說。

可即便如此,洛奕俞也還是擬出了份大差不差的草案。

在當下, 怎麽最大程度減少己方傷亡,非成熟期的實驗體該由誰來照顧,該怎麽傳播使用通訊設備的方法,如何最大程度利用這幾座荒城的資源……

甚至於還包括,該怎麽讓同伴相信,自己是真的逃出來了,而不是人類在進行無聊的心理測試。

沈逸呼吸一窒。

這簡直……和人一樣。

他把除洛奕俞之外的實驗體當死士,自然不會去思考他們的心理狀況。

那群畜生稱洛奕俞為“王”, 他便理所當然聯想到數千年前由一人統領萬眾的制度, 卻忘記洛奕俞初心似乎只是為自己爭一份人權。

他把自己當人,就勢必要把和他一樣的實驗體當人。

沈逸光想想就覺得頭大。

這樣的重擔, 一個人怎麽可能背負得起。

他剛要繼續往後翻,卻有一雙手伸過來按住了剩下紙頁, 緊接著將整本文件抽走。

洛奕俞瞥了一眼上面的字:“挺可惜,選錯了。這版只是最初設想,幾乎沒什麽實操性的東西。”

沈逸怔怔擡頭看他。

剛從浴室走出來,發尾還是濕的,整個人帶著一層水汽。但好歹身上沾著水溫, 沒那麽冰冷。

沈逸不鹹不淡“哦”了一聲,便想伸手去拿桌上剩餘那幾本。

他覺得洛奕俞在放屁,如果只是幾張廢稿的話,有什麽必要捧著看那麽久。

那本不行,就再換一個。

又被洛奕俞按住。

他將手中拿著的那本在沈逸眼前晃了晃:“一頁十下,記得麽?”

沈逸身體僵住了。

“你認真的?”

洛奕俞當著他的面,把他剛剛看過的那幾頁數了數,裝模作樣感慨一聲:“真多啊。哥可得好好謝謝我。幸好我攔住你了,不然你看,這馬上就接近二十頁,四舍五入再湊個整,哥能受得住嗎?”

沈逸說不出話來。

他自己心底有數,剛才最多只翻了十頁出頭,洛奕俞絕對是在耍無賴。

可就算他能看得出來,也依舊無可奈何,畢竟這個所謂的破規矩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沈逸頭皮發麻:“你那個手勁兒,二百下和直接殺了我有什麽區別?”

“嗯,對。”他承認的極其坦然,“可就算是我想直接殺了你,你又能拿我怎麽辦?”

這樣的爭論是完全無意義的。

他根本就沒有談判的資格,更遑論籌碼。

他不敢再拖延,隱隱約約能感受到對方心底憋著團火,急需找方式發洩。

而自己,大概就充當這樣供人洩憤的角色。

總而死了還能再活,就算崩潰到精神失常了也沒關系,不會咬人不會反抗正好可以當條圈養在籠裏的狗。

可饒是如此,他在看到洛奕俞拿出根通體發黑,看起來就極沈的木質戒尺時心底也不由得狠狠一抖。

他有些茫然無措:“你不是說愛我?”

洛奕俞理所當然:“你不是還說把我當家人?”

沈逸閉了嘴。

看到他很隨意地坐在靠窗邊的椅子上,懶洋洋靠著身後座背,一手拿著戒尺點了點地面,意味明確。

沈逸一步步走過去,剛站在他面前,腿上便立即挨了不輕不重的一下。

洛奕俞明顯不高興了:“站著?”

他吃痛,“嘶”了一聲,緩緩屈膝,直至膝蓋在地面徹底壓實才再次擡起頭來:

“你要打哪?”

他跪下去,視線要低出洛奕俞一大截,不得已略微仰頭,脆弱的脖頸便毫無遮攔暴露在他視線下。好似觸手可及,輕輕一掐就能看到他不敢流淚又控制不住,顫抖著向他求饒。

洛奕俞有些興奮,想了想,卻還是慢吞吞收起這個有點危險的想法。

他反問:“這話的意思是,哥希望我只逮著一個地方打?”

沈逸蹙眉:“不然你還想……”這話還沒說完,他便察覺到似乎是個大坑,很克制地回答,“你自己看。”

洛奕俞讚嘆:“真乖。”

要是時間線再往前推一段日子,沈逸還是非要跟他掙得魚死網破的性格,哪怕明知道自己打不過,眼底也還是藏著滾動的隱隱殺意。

不可否認,就算他現在看起來外表同從前一般無二,可在經歷倉庫那幾天後,有些刻在骨子裏的東西確實是徹徹底底消弭了。

他用戒尺拍了拍沈逸垂在身體側邊的手:“先試試這兒?”

沈逸垂眸,兩手攤開並在一起,獻祭似的將掌心繃緊,放在一個方便洛奕俞發力的位置。

他是個要面子的,總覺得如果連這都受不下去還妄想逃避,著實有些丟人。

可當那東西夾著風狠狠砸在自己手上時,沈逸想法又變了。

他抖了下,感受掌心帶著刺痛的麻意,痛感迅速炸開,肉眼可見開始發紅。

沈逸不敢置信:“這個力度,二百?”

“啊,”洛奕俞撐著臉,漫不經心的,“有問題?”

他大概明白洛奕俞剛才為什麽要問他希不希望只打一個地方。

照這樣的方式打下去,最多三十出頭,整片掌心應當就沒有能看的地方了。

“你應該知足吧,”戒尺和洛奕俞的話一並劈頭蓋臉落下來,他手指克制不住微微一抽,“這只是戒尺,又不是藤條之類尖銳的東西……否則只要一下,我就能讓你見血。”

本來就是無妄之災,談什麽知不知足。

沈逸咬牙,沒空去和他辯駁這些,眼睛緊緊盯著那個戒尺,心臟也隨之一點點縮了起來。

事實證明,他還是低估了洛奕俞對自己下手到底能有多狠。

他本以為第一下已經算自己能承受的極點,卻不想洛奕俞接下來的力氣一下比一下大,好像第一下反而是收著力的。

第三,第四下連著砸在掌心,指腹,沈逸兩只手控制不住分開了些,便為自己賺來幾乎能將他手骨抽碎的第五下。

洛奕俞心底燥意明顯,語氣也不怎麽和善,呵斥:“並攏!”

總而都是要死的。

洛奕俞卻非要用這樣的方式羞辱他。

沈逸喘了口氣,將兩只手嚴絲合縫貼在一起。只是掌心微微顫著,完全做不到像之前一樣繃緊。

他能看見,自己掌心已經泛起紅腫,最嚴重的地方像是鋪了層油,輕碰一下都是鉆心的疼。

洛奕俞也沒管,照著手指的位置連抽三下,這才慢悠悠道:“縮著的不計數,你想多挨幾下,我成全你。”

沈逸被這句話激得渾身一顫,下意識擡頭,帶著怒氣直視洛奕俞。

臉上當即挨了一下極重的戒尺。

洛奕俞慢條斯理將袖子窩起,露出一截手腕:“不許哭,記得嗎?”

沈逸被打得整個人晃了下,臉上迅速浮出一道紅棱,不知道是不是臉被戒尺邊緣劃破了皮,悶痛中還夾雜著針紮似的銳痛。

他想為自己喊冤,畢竟自己壓根沒有哭的意思。

反倒是現在,原本被自己壓得好好的情緒,竟因為這莫名其妙落在臉上的一板子打出了裂縫。

他喘了口氣,艱難道:“你,你給我一分鐘……”

洛奕俞幹凈利落又往他手上來了三下:“哦,不給。”

沈逸這次是真的有些要崩潰了。

戒尺落在已然腫起的掌心,每一下都是成倍的疼,甚至有些地方邊緣處透著青,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見血。

瘋了吧。

能把戒尺用成這樣,可想而知他是使了多大力。

沈逸在腦海中搜尋許久,確信自己近期沒有招惹這座活佛,沒理由遭到這麽嚴苛的對待。

不過十下剛出頭,手上便出現條條紫棱,看著可怖。甚至能看見其中夾雜著的星星血點。

他的手在發抖,竭盡全力控制著自己,才勉強不讓手蜷縮回去。

果不其然。

第十三下。

沈逸哀嚎一聲,幾乎是下意識將手抽了回去,五官皺成一團,神色痛苦。

戒尺上沾了血,被洛奕俞隨便甩了兩下,又濺到沈逸身上。他顫顫巍巍低頭去看,兩只手掌心幾乎都爛成一片。

也就是說,下一板和直接打在血肉上沒區別。

洛奕俞蹙眉:“讓你動了?伸出來,再墨跡我要從頭開始計數了。”

沈逸終於將憋在心底許久的話說了出來:“為什麽……我哪裏惹你不高興了?”

洛奕俞用戒尺拍了拍他臉上剛剛被抽過的地方,羞辱意味極濃,不厭其煩地翻舊賬:“沒有。不過可能很多事情生來就是沒理由的吧。就好比你當年為什麽要殺我,總不至於真的是因為偷了顆破橘子。”

談及那顆橘子,洛奕俞眼神微微動了動,像是覺得好笑,用談家常的語氣跟他說:“我還不夠聽話嗎?或者……你難道不知道我根本不敢主動做出偷竊這類事?”

舊事重提,兩邊必然都不會好受。

洛奕俞用戒尺拍他臉的力度陡然加大,一聲脆響過後,沈逸臉上那片紅迅速加深轉紫。

他聽見洛奕俞拔高音量:“那些破事是由誰告訴我的,那顆橘子是誰慫恿我拿的,我為什麽會變成殘次品……你別告訴我這些你都不知情。”

“沈逸,你其實早就想殺我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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