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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許掉眼淚 幸運與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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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許掉眼淚 幸運與不幸

沈逸吞了下口水,雖不知對方究竟要做什麽,可求生本能還是逼著他主動開口:

“我們能不能,好好談一下?”

話音剛落。

巴掌夾雜著厲風甩了下來。

沈逸被綁著,別說閃躲了,連頭都不知道往哪轉。

硬生生挨了這一下。

疼痛在左頰瞬間炸開,火燒火燎。

至少沒像上次那樣,被打到耳膜穿孔牙齒斷裂。

洛奕俞還是收著力的,可即使是這樣,沈逸柔軟的口腔內側也還是被磕破了皮,血腥味在嘴裏一點點彌漫。

沈逸悶哼一聲,也沒敢計較,硬著頭皮道:“殺了我那麽多次,還不夠嗎?也該扯平了吧。你總不能,一輩子活在仇恨裏。”

“哥。”洛奕俞兩只手交疊,壓在他的脖頸處,一點點加大力度。

他聲音無端悲傷:

“什麽是一輩子?從生至死嗎,可我們都已經死過不止一回了。”

沈逸被壓得喘不上來氣,胸膛劇烈起伏,就連說一句話都異常困難:“放,放過我——”

洛奕俞當真松了手。

沈逸大腦缺氧,張大嘴用力喘氣。

然而就在此時。

洛奕俞做了個他從未想到過的舉動。

他的嘴唇,毫無預兆靠過來,落在他的唇瓣,用力碾了碾。

沈逸大腦轟的一下炸了。

還不等他做出反應,洛奕俞就死死掐住他的下顎,逼迫他張大嘴。

他們唇齒交纏,沈逸呼吸都幾乎都要被對方吞噬,拼盡全力想扯嗓子求救,卻只能發出些類似於嗚咽求饒的聲響。

好惡心。

他什麽都沒吃,卻還是感覺胃裏在翻江倒海的來回滾動,惡心到恨不得當場去死。

沈逸生理性淚水從眼尾滑落,湮沒在發絲中,臉上血色褪了個一幹二凈。

洛奕俞戀戀不舍似的將唇移開,幫他擦掉唇邊牽連的那縷銀絲,問了個在沈逸眼中可笑至極的問題:

“你愛我嗎?”

沈逸瘋了,拼命掙紮,鐵鏈乒裏乓啷地亂響:

“你他媽瘋了,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你在做什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沈逸,我覬覦你很久了。”洛奕俞也不惱,眼底甚至有些興奮,“可你這個人賤得很,別人想把你捧著當人看,你還不願意呢。”

沈逸又驚又怒,剛想罵些什麽,就感覺到洛奕俞的手攀上了他的身體。

沈逸慌了。

這個由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怎麽可能真的對他產生那方面的心思?

早知道這樣,他就該在第一次見到洛奕俞時就把他親手剁碎!

“這是你報覆我的手段?”

沈逸在顫抖,他知曉自己無法跟現在的洛奕俞硬碰硬,還在妄圖能用語言來讓洛奕俞冷靜:

“可能是我沒教好你,你,你聽我說,報覆一個人有很多種方式,你完全可以……”

又是一耳光,將他餘下想說的話盡數打了回去。

沈逸從未有過任何一刻,比現在更加絕望。

眼前黑布被洛奕俞一把扯下。

他瞇著眼,眼前世界被淚水模糊成幾個大色塊,等了好久才重新一點點恢覆原有的棱角。

他第一眼看見的,是洛奕俞那張陰沈到嚇人的臉。

事實上,按照人類的標準審美來說,這張臉是極其好看的。

輪廓清晰,鼻梁高挺,用豐神俊朗來形容絲毫不過分。

他瞳孔漆黑,可倘若放在陽光下看,又能清晰辨出邊緣處藏著的那抹藍意。

可沈逸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腿卻是止不住的發軟。

他想後退,卻避無可避。

“別擔心,我不會碰你。”

洛奕俞當著他的面,拆開一支針管,不緊不慢道:“上你,那是給你臉……沈逸,你現在還不配。”

沈逸說不出話了。

他整個人,都在細細發抖。

洛奕俞手中那個東西,他是認識的。

正因為認識,他的恐懼才更清晰,更深刻。

地下層實驗中,有一項是測試實驗體是否具有和人類一樣的生育能力。

是否能接受和自己不一樣的物種。

能承受的最大限度是否和人類一樣。

那些實驗體自然是不願意的。

他們哭喊,跪著求饒。大膽一點的還會妄想跟他們拼命。

而每當這個時候,實驗員就會拿出一管這樣的試劑。

只需一針。

就能讓這群看似跟人類一般無二的東西,徹底變成理智全無的畜生。

沈逸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被凍住。

可他該如何掙紮。

誰又給過他掙紮的機會?

脖頸被尖銳的針頭刺入,液體被一寸寸推入。

沈逸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好惡心。

他死死咬著嘴唇,感受自己的體溫一點點騰升。

不過十多分鐘。

沈逸意識朦朧,第一個想法竟然是:

剛剛,不該阻止洛奕俞脫他衣服的。

實在是太熱了。

他渾身上下都好像有團火在熊熊燃燒,汗滴止不住冒出,衣服被黏在皮膚上,很是難受。

沒人再來扼住他的咽喉,可他還是喘不上來氣,大腦愈發迷離,他狠狠咬了自己一口,又將頭重重砸在床上。

只是徒勞。

他死死咬住牙,不讓自己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可下一秒。

一道布滿倒刺,就這麽突然抽了上來,落在他上半身,發出聲脆響。

沈逸瞳孔猛然緊縮。

只一下,這鞭子就將人皮肉打得綻開,那倒刺深深嵌入,抽離時又帶走細碎的皮肉。

只是一下而已。

可沈逸覺得,自己半條命已然被這一下抽沒了。

他肌肉不受控制抽搐,手腕被軟皮磨出血,汗滴沒入鞭痕裏,疼到讓人神志不清。

洛奕俞聲音在腦海中不斷回響,像是按了重播鍵那般,一遍又一遍……

“想要什麽,自己來求。”

第二鞭落下。

沈逸眼前發黑,或許是內臟受損,也可能是體內肋骨斷裂……他一口血就這麽卡在了咽喉。

可體內熱浪又一次湧了上來。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可那絲早已沒有任何支撐的尊嚴,又在暗中作祟。

他心臟仿佛被什麽東西絞住那般,每一次呼吸都激起陣銳痛,像是有把小刀一下又一下地劃。

“嘖。”

洛奕俞伸手,撩開他脖頸處已經被汗黏成一縷一縷的發絲,又一次拿出那個針管。

“怎麽反應這麽淡,藥效不夠嗎?”

沈逸徹底慌了。

他手被綁著,就連擋一下洛奕俞都做不到。

只能用那雙寫滿驚恐的眼睛看著對方,求道:“一下子註入太多,我,我會死……”

“你怕死嗎?”洛奕俞用聊家常的語氣跟他道,“死了也能再活,怕什麽。”

沈逸眼淚當場就掉了出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感覺自己體溫又升了幾度。

身體也更難受了。

洛奕俞的話輕而易舉擊碎他最後一條防線:

“哥,這場刑罰是沒有結束期限的。”

“你什麽時候認輸,我就什麽時候放開你。否則每隔半小時,我就會給你再註入一次,直至你死。”

“可死亡不是終止,沈逸,等你下次醒來,依舊會躺在這張床上。”

沈逸胸口悶得厲害。

他意識破碎,用盡全力張開口,什麽底線什麽尊嚴通通不要了,哀求道:

“放過我……我認輸。”

洛奕俞將手放在他小腹處的鞭痕,指甲又往下深入幾分:

“然後呢?”

沈逸深吸一口氣。

總感覺靈魂深處有什麽更深處的東西被自己放棄了。

他嗓音喑啞,失魂道:“求你上我。”

這四個字說出來,沈逸便已然宛若一只破碎的玩偶,閉上眼睛安安靜靜地等待,準備安安靜靜地承受。

可是沒有。

洛奕俞拍了拍他的臉,不由分說又拆開一支藥劑。

“做出這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惡心誰?”

沈逸心臟漏了一拍。

他不明白自己是哪裏又惹了這座活佛。

“不,不是……洛奕俞,你冷靜點。我沒有不情願,你不要……”

針管已然刺了進去。

洛奕俞將剛剛那條蒙他眼睛的黑布團在一起,塞進沈逸口中。像叮囑,又像命令:

“小心點,別咬著自己。”

冷不丁的,沈逸打了個哆嗦。

他知道,洛奕俞是在警告他,不準自殺。

否則下次醒來,一定會比現在淒慘百倍千倍。

他使不上勁兒,渾身癱軟。

大腦昏昏沈沈,像是有把刀在裏面亂絞,一寸寸割斷他所有理智。

這場酷刑不知持續了多久。

他一遍又一遍求饒,聲嘶力竭,被迫承認自己當年的愚蠢。

以至於到了最後,他每說一個字,嗓子裏都尖銳地疼。

他說:“你殺了我吧,殺了我……”

洛奕俞靜靜看著他。

沈逸整個人宛若條脫水的魚,軟革覆蓋的鐵鏈深深嵌入他的手腕,磨出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他舉起槍。

沈逸目光竟閃過瞬激動。

他能解脫了,他終於能解脫了!

怎麽樣都好,只要能讓他不再受這藥的折磨,怎麽樣都好!

真的,哪怕是現在讓他跪下給洛奕俞磕頭,他也能毫不猶豫的照做。

放過他,放過他!

洛奕俞幹凈利落地給槍上膛。

卻並沒有對準他的頭顱,反倒是慢悠悠抵住他的大腿。

按下扳機那刻,洛奕俞垂下眼眸,笑了:

“哥,再讓我聽到你說這種求死的話……我就像你當年對我那樣,親手把你牙齒全拔了。”

大量鮮血湧出。

沈逸指甲摳破掌心,爆出一聲毫無意義的慘叫。

疼。

疼啊!!!

這已經不能用單純的痛來形容了。

沈逸之前聽過,人對疼痛的感受是有閾值的。按理說當痛苦到一定地步後,他應該感到麻木才對。

可是沒有。

他感覺自己在槍響那一刻就應該已經死了,可偏偏意識愈發清醒,整條大腿不斷生理性抽搐。

傷口並不致命。

可他想死。

洛奕俞看著他扭曲的、近乎失神的面龐,輕輕笑了。

他心底堵了整整三年……不,是熬了近乎一個“永恒”的恨,在這一刻,終於吐出去了些。

沈逸不敢再開口求洛奕俞能放過他了。

可能是藥物副作用,他感受到自己體力迅速流逝,甚至連攥緊拳頭這一最簡單的動作都做得無比艱難。

像頭被戴上口枷的困獸,喪失所有攻擊手段,只能蜷縮在籠子角落瑟瑟發抖。

沈逸已然喪失了時間觀念。

他眼底只能看見自己大腿上那個燒焦的,深可見骨的血洞。

比溺亡更痛苦的死法,他找到了。

再一次死亡時,他眼睛都還是睜大的。

裏頭寫滿不甘,絕望。

再次睜眼。

同樣的床,同樣被束縛的雙手。

沈逸大腦產生輕微割裂感。

好像方才只是經歷了一場噩夢而已。

而洛奕俞,又一次當著他面撕開針管包裝袋。

他說:“我們再來一次。”

……

沈逸第三次醒來時,已然不怎麽會說話了。

他在看到洛奕俞靠近那一刻,整個人就開始細細發抖。

洛奕俞解開他的手銬,整個人依舊是淡淡的:“你知道該怎麽做。”

沈逸喉結上下滾動,半晌後,閉上了雙眼。

他顫抖著,舍棄自己身為“人”的尊嚴,第一次為自己向洛奕俞下跪。

這其實是需要不小心理預設的。

之前那兩次,他還能給自己找個“是為了全人類尊嚴”的由頭,來讓自己顯得不那麽難堪。

可這次,是他自己真的熬不下去了。

他抓著對方的褲腳,被對方踹開後又上前幾步重新抓住,卑微進泥地:

“我求您……上我。”

可能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他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對洛奕俞,這個低賤的實驗體使用了敬詞。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是他腦海中唯一一個,叫人喘不上氣的念頭。

見洛奕俞沒反應,沈逸慌了,甚至開始主動解自己的衣服。

他嗓音帶著急切,又一次重覆:

“求您……”

洛奕俞心臟無端一緊。

說不清的痛感緩緩擴散,像一根長滿尖刺的藤蔓,死死勒住他的五臟六腑。

想要打碎一個人底線,未免也太輕松了。

一個對同性親密行為生理性厭惡的男人,竟然能夠在短短三天內,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神智潰爛,意識模糊。

可他,他們呢?

他們這種被視為“畜生”的東西,似乎還要更慘烈些。

同一批實驗體被創造出來,意識尚為混沌時,便已然註定要承受數不盡的苛責與虐待。

畢竟他們在此之前從未體驗過人權,自然不知道所謂的“底線”是什麽東西。

他們只知道,受不住了,就要去死。

沒人會關心一個實驗品的心理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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