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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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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暗道不過兩人並肩寬窄,裏面伸手不見五指,白燼攔下邵洺,自己走在前面。

邵洺照了照暗道兩壁,是人工雕琢的石磚,陽刻著一些瑞獸,似乎沒有特別之處。

一路往下,走了好像很久,白燼停了下來,身後的邵洺被擋住視線,正欲問,就覺腳下一空,險些摔倒,白燼及時回身本想扶邵洺一把,卻不小心兩人撞了個滿懷。

“怎麽了,阿燼?”邵洺自己站穩,態度乖巧地問。

他可不會不自知的接二連三惹白燼不開心,乖乖拿出正經的神情。

白燼指了指前面的路,垂眼淡淡道:“前面沒階梯了。”

邵洺探頭看去,確實,石磚的階梯在這戛然而止,再往前,是一個石窟,看不清具體的樣貌。

“既來之則安之,看看。”

白燼點頭,轉身往前走。

石窟是天然形成的,有著人為擴大的痕跡,地面上散亂著一些已腐壞的木制用具,似乎是桌椅之類的東西,不知是何用意。再往前走,又是一道石門,高達三丈,兩旁是兩尊巨大的天女石像,衣帶如風,身姿綽約,立於石門兩側閉目吹笛,而石門的正中刻畫了一棵繁覆華美的樹,深深的刻痕中澆築以黃金,裝飾著精美的花紋,每一個葉片的細膩葉脈都昭示著工匠的心血。

又是樹。白燼微微皺眉。

不管是古彧西國人崇拜的圖騰也好,還是這棵樹有何其他寓意,它出現的次數太多了,讓白燼不得不聯想邵洺手中圖紙上的那棵“倒長在土裏的樹”。

邵洺舉著夜明珠往兩扇石門間一人寬的縫隙裏照,想看清裏面的情形:“看來已經有人為我們探好路了呢。”

白燼不言,沈默良久終是道:“這個地宮當真沒有第三層嗎?”

聞言,邵洺回頭,笑容中看不出底細:“自然是……有的。”

“為何不告訴其他人?”

邵洺擡頭,似乎在欣賞兩旁巧奪天工的天女像:“因為他們不必知道。”

“那如今為何如此直白告訴我?”

邵洺望向白燼淺笑悠然,目光如水:“因為阿燼問了,我便說了,若阿燼還想知道些別的,我自然和盤托出,只是若阿燼聽了,只怕這輩子也休想甩開我了。”

白燼暗惱,又是這樣,真真假假,假話說成真的,真話也能說成假的,聽不到一句實在話。

“沒有興趣。”白燼冷冷道,走到石門打開的縫隙前往裏看了看,一片漆黑,濃稠似墨。

“走嗎?”白燼站在石門旁頭也不回。

一路走來,並未見其他岔路,邵洺輕輕嘆了口氣,不知是在嘆息明知前路危險依然得前行,還是白燼冷漠的態度。

“走吧。”邵洺說道。

白燼側身進入門內。

門後空間很大,黑黝黝看不到邊際,白燼毫無防備踩著地上一物,斷裂之聲在黑暗中傳出去很遠,久久不聞回聲。白燼低頭往地上照了照,是一截白色的脛骨,此時已經斷成兩半。再往前幾步,是一顆殘缺的頭骨,看樣子,確實是人的。

“這地府之門倒是生得金碧輝煌。”身後的邵洺一聲輕笑,此時還有心思打趣。

白燼不理他,緩緩往前走,不知是不是錯覺,這片黑暗黑得有些詭異,仿佛空氣中真有什麽在流動。

越往前走,散落的白骨也愈來愈多,白燼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起霧了。”冷不丁,身旁的邵洺說了句。

白燼順著邵洺的目光看去,絲絲縷縷的白霧蛇般漫延,幾息間便已覆蓋兩人的腳面,將從旁的森森白骨遮住,這明顯不正常。

顧不得先前的不愉快,白燼低聲對邵洺說:“當心。”

邵洺點頭,細細觀察白霧覆蓋之處,似乎並未發生奇怪之事,不,這白霧本身就很奇怪。

轉眼間,白霧已漫至小腿,好在,兩人此時還能好好站著,證明這霧氣並無致人死亡的毒性。

“先出去。”白燼皺眉道,他直覺這並不是什麽祥兆,只怕後面還有更棘手的事情發生。

“門不見了。”邵洺照了照後方,兩人走得不算遠,本來還隱約可見的巨大石門,此時只剩一片光禿禿的石壁。

白燼回身,果然,原本震撼至極的石門消失得無影無蹤。

還未等白燼想出個所以然來,一盞盞油燈在黑暗中亮起,幽藍如黃泉鬼火,照亮一條通往未知的路。底下白霧湧動,一只只骷髏小鬼掙紮著浮現,向上伸手貪婪地去夠頭頂的藍色鬼火,可惜他們半身陷在霧氣中,怎麽也夠不到,只能幽幽哭嚎。

而燈火的盡頭,一到直抵洞頂的石峽若隱若現。

“還挺有儀式感。”邵洺失笑。

白燼忍不住瞪他一眼,都什麽時候了,他竟還有心思玩笑。

邵洺低頭摸摸鼻尖,指了指前方:“我們往前走吧。”

白燼斜瞥邵洺,若是常人,只怕已被這架勢嚇得魂飛魄散了,這小公子倒好,還用腳踢了踢燈下的小鬼,霧氣流動,骷髏小鬼的身形頓時散去,待霧氣平穩下來,小鬼又自白霧中掙紮出來,互相簇擁著向上,不依不饒地去抓上方的鬼火,邵洺似乎覺得有趣,又伸腳踢了踢。

白燼貌似有些理解俞千戈平日為何總對邵洺一副愛答不理的態度了……

見白燼一動不動看自己,邵洺擡眼對白燼一笑:“應該是幻象吧。”

“幻象?”白燼蹙眉。

邵洺走近一人高的燈臺,不知在看什麽:“阿燼,可有嗅到空氣中的異味?剛才油燈亮起時,氣味便更重了。”

那是自然聞到的,但白燼只當是石洞中常年封閉留下的陳腐氣味,並未留意。

“那是一種蠱蟲的氣味,名引夢,本身無毒,曬幹研磨可致幻,若調配得當,配以一些特殊的法子,讓人見到特定的幻象也是可能的。此法本該早就失傳於世間,但有趣的是,宋老頭鉆研許多時日,竟發現摩圪教中的諸多秘術皆是用此法做輔,而具秘傳,此法最初流出,便是從彧西古國的宮廷祭司之處。”

“這也就不難聯想,為何摩圪教手中會有如此詳細的地宮地圖,不論摩圪教的創始之人中有彧西遺民,或是他們掌握著消失多年的彧西遺民行蹤,毫無疑問,摩圪教與彧西古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白燼這才意識到,邵洺平日雖時時言行不著調,但此行卻是實實做了萬全準備的,難怪他一路行來有恃無恐。

邵洺突然頓了一下,似乎發現了什麽:“阿燼,眼見為虛妄,耳聽卻為實,可怕的不是小鬼,而是點燈人。”

邵洺話音未落完,白燼的劍已經刺出,湧動起的白霧中一聲兵戈交接之聲瞿然響起,霧氣散開,手持長刀的骷髏陰兵被白燼一劍逼退。

邵洺剛才的話是給白燼的提醒,油燈亮起不是觸動了機關,而是暗中有人為之,想來就是剛剛邵洺走近燈臺時察覺到了些許端倪,才反應過來出聲提醒。

如此說來,眼前的骷髏陰兵也不是什麽鬼怪,而是披著幻象的人。

摩圪教的教徒。

偷襲未成,那骷髏陰兵一招手,霧氣騰起,瞬時遮住他身形,待霧散去,那人已消失無蹤。

但還沒完,空氣中一把細刀突然現身,直取白燼後心,白燼回身,一擊擊偏刀鋒,隨即側身刺出,刀消失了,白燼的劍刺了個空。

白燼隨收劍點足後掠,避開突如其來斬來的長刀,手起負劍,擋住身後斬向脖頸的刀。白燼手腕用力,一個扭身,將刀鋒蕩開,長劍一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出,劍尖見了血,隱藏在霧氣中的魔教徒一聲悶哼,再次銷聲匿跡。

正在此時,一柄短刀看準白燼去勢未盡的空擋,從側方一刀斬來,眼看白燼就要躲閃不及,邵洺想也沒想,沖將過來一把推開白燼,為白燼擋下了那一刀,傷口很深,皮開肉綻,血流出來,錐心的疼。

白燼一楞,伸手將邵洺撈進懷中,尋聲將暗中的魔教徒逼開,面色沈郁怒道:“我有劍,難道不會自己擋嗎!”

邵洺嬉皮笑臉說道,卻因為疼痛,表情有些扭曲:“這樣才顯得我在意你嘛。”

白燼抿唇不語,眼中一片寒冰。

雖交手不過寥寥幾招,但大致也能感覺出,對方至少三人,皆身懷秘術,如此打下去只怕越發不利,白燼心下暗定,一劍攪起白霧,摟住邵洺腰際往燈火盡頭的出口掠去。

暗中的魔教徒豈可輕易放過,霧氣翻湧,身著七彩羽衣的巨大骷髏從霧中躍起,迎面飛來,手中泥金畫漆的琵琶弦音陣陣,天音嫵媚。

如此一來,不止視覺,能依賴的聽覺也被打亂了。

“別沾到了。”邵洺急急向白燼告誡一句,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單手用拇指尖抵開瓶口的塞子,將瓶中的粉末往琵琶聲傳來的方向一撒,那粉末竟憑空燃燒起來,如附骨之疽般粘之不滅,羽衣骷髏頓時尖叫著散為白霧,一個灰衣人從霧中滾出,哀嚎著拍打身上的火焰,那火卻越拍越燃,灰衣人手中的琵琶也摔在一旁,絲線盡斷。

白燼避開飛火,腳步不停,反手握劍擋住霧中劈下的刀,泛著冷光的刀鋒離他的手臂不過隔著薄薄劍刃,白燼合身用力,頂著那使刀人後行十數步,擡腳踹去,將攔路者踢開,繼續朝出口而去。

石峽僅容一人通行,白燼放開邵洺,在他肩頭一推:“先走。”轉身與追上的人纏鬥在一起。

邵洺看了白燼一眼,沒有猶豫,忍著痛進入石峽,他留下來也不過是累贅。

白燼且戰且退,退入石峽,兩壁狹隘,白燼的長劍沒了優勢,但對方也好不到哪去,還少了幫手。離了那片不尋常的白霧,隱藏的人也顯出身形來,是個黑衣少年,黑色的薄紗遮住了他的相貌,露出的褐色長發卻昭示著他非漢人血統,一把細刀在他手中狠厲非常,可惜在這石峽中完全施展不開。

石峽不算長,鬥了十來招也走到了盡頭,但令人意外的是,石峽外的石臺後是一片斷崖,這絕境邵洺也不曾想到,按地圖所示,前方應該是屬於地宮的建築,可事實卻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一定有著隱藏的路,但現下的情形顯然沒給他尋找的時間。

出了石峽,少年手中的細刀再沒了限制,愈發兇狠,隱隱有些不顧生死的架勢,即便無法當場殺死白燼,也要將白燼逼下懸崖。

轉眼,另一人也趕到,一身樣子奇怪的麻衣,同樣黑紗覆面,提刀加入戰局。

看來他們打定了主意,先解決白燼這個棘手的護衛,再擒拿已經受傷的邵洺。

邵洺急切尋找逃脫之路,怎奈兩名刀客實在氣勢洶洶,沒幾招白燼已被逼至崖邊,再一刀,白燼支撐不住,腳下一空,跌入崖中,邵洺下意識撲倒在地,抓住白燼的手,可是背後傷口的疼痛讓他使不上勁,邵洺咬牙,還是敵不過下墜的力道,隨白燼一同跌落懸崖。

黑暗漫無邊際,深淵深不見底,少有的,邵洺覺得腦海一片空白,什麽也不想思考。他看著下方的白燼,他一直知道的,白燼從來是個情感淡薄的人,可現在難得的,他在白燼臉上看到了悲傷,他突然也有些難過,卻不知道為什麽。

白燼松手放開那柄已經陪伴自己多年的劍,反手握住邵洺手腕,用力一拉,將邵洺拉進自己懷中,用空出的手嘗試去夠即將躍過的鐵鏈。

他偷偷看過那張紙條,那張在進入古國遺跡時邵洺塞在他手中的紙條,上面只有兩個字,栯桑,似乎是個地名。

他為尋顧雲間下落答應莫輕言刺殺納木親王,而莫輕言給他的答案是,邵洺知道顧雲間的下落。

邵洺既知道,卻不去尋,白燼隱約能猜到,無論生死如何,那大概是尋不回來了。

那自己還要去找嗎?找那個邵洺瞞著天下人藏起來的人?

當白燼說出與莫輕言交易之事時,他知道邵洺已經猜出那個答案是什麽,白燼沒問,於是邵洺默契地沒說,可最後,邵洺還是將顧雲間的下落告訴了他,不求任何代價。

白燼不明白,為什麽一個人能有那麽多秘密,也無法理解為什麽一個人守著那麽多秘密還能每日看起來沒心沒肺,更不明白為什麽這樣的人每次看自己的眼神總是清澈溫柔,笑意盈盈。

他不想死,也不想他死。

他舍不得。

他擁有的東西那麽少,他怎麽舍得,怎麽舍得?

手指離鐵鏈足足隔了一拳,白燼記得曾經顧雲間告訴他,希望與絕望有何區別?當你身處黑暗,你仰視頭頂的光明,若你覺得那光明只要努力便伸手可及,那就是希望,可若你發現你無論如何也夠不到那光明,便是絕望。

希望與絕望很多時候不過一步之遙罷了。

就如現在。

白燼徒勞地伸著手,什麽也夠不到,只能任由身體不受控制地下墜,無能為力的憤怒在胸口發狂膨脹,他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

“用這個!”邵洺有些虛弱的聲音讓白燼冷靜下來,邵洺將黑色的中空鐵箭遞與白燼,白燼眼睛一亮,與邵洺合力將鐵箭的機關打開,箭頭處彈出三個鉤爪,露出箭身裏的繩索,白燼抓住繩子將箭頭朝最近的一根鐵鏈甩出,繩子轉了兩圈,成功鉤住鎖鏈,千鈞一發之際,兩人總算停下了下墜的趨勢,一聲脆響,白燼的手臂脫臼了,白燼忍痛悶哼一聲,更加用力的抓緊繩子,以免掉落。

邵洺騰出手,將自己的夜明珠往下扔出,還好,沒多久夜明珠砸在地面上,往外滾出好幾圈,看起來是一片沙石交混的平地,並沒有什麽危險。

白燼松了一口氣,放開手穩穩落在地面。

邵洺流了很多血,得盡快處理傷口。

旁邊有一塊巨石,白燼將邵洺扶到旁邊坐下。

“阿燼……”邵洺似乎想說什麽,白燼擡眼,那雙漂亮的眼睛冷漠得仿佛浸了冰雪。

邵洺硬生生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小白兔現在看起來心情只怕差極了,以白燼的性格,此時他大概更希望能自己冷靜一下,於是邵洺換了個語氣,假裝氣若游絲地道:“疼……”

白燼一言不發,冷著臉將自己脫臼的手臂覆原,然後拿出隨身攜帶的止血藥粉,邵洺背過身,褪下衣物。凝固的血液將衣物黏在皮膚上,扯下時撕裂般疼痛,邵洺倒吸一口涼氣,手上的動作一頓。

“我來吧。”白燼冷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邵洺輕輕笑了一下,放開手:“有勞阿燼了。”

白燼沒回答,但邵洺能感覺到他的手很輕,指尖觸碰皮膚時,微暖。

約是流失了太多血液,邵洺只覺身遭如有寒風,指尖忍不住的發抖。

白燼小心翼翼將能止血療傷的藥粉敷在邵洺傷口之上,即便已有心理準備,邵洺還是疼得一激靈,咬著牙深深呼吸。

“再忍一下。”白燼輕聲說道,手下的動作愈發輕柔。

傷口很長,看起來即便好了也是要留疤的,白燼用習慣性準備的紗布一圈圈將敷好藥的傷口裹住,卻還是不夠,白燼摸過邵洺身上的匕首,從自己衣服上裁下一截幹凈的衣擺分成長條,將剩下的傷口盡數裹住。

“好了。”白燼拍了拍手上沾染的藥粉。

血算是止住了,但下來時來不及帶上水食,如今邵洺重傷失血,若不能及時出去,他只怕支撐不了多久。

“多謝阿燼了。”邵洺的聲音還是輕輕的帶著笑意,可白燼看得出,他的手比剛才顫抖得更厲害了。

終是於心不忍,白燼就地坐在邵洺身邊,將他攬入懷中,好讓邵洺將頭靠在自己肩上:“休息一下吧。”

邵洺動了動,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見白燼神色緩和,忍不住開始放欠,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無辜模樣:“阿燼,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占我便宜嗎?”

白燼毫不客氣擒住邵洺兩只冰涼的手放進懷中,漠然垂眼看了邵洺片刻,隨即低頭在邵洺意外的神情中吻上他的唇。

輕柔的,微涼的,不長也不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若即若離。

白燼擡頭,移開目光:“你非要在這個時候令人不快嗎?”

邵洺抿著唇,做出“我閉嘴”的神情,卻藏不住眼中溫柔的笑意,見白燼沒有再看他的意思,邵洺靠在白燼肩上閉上眼睛,後背的傷口一陣一陣的發疼讓他無法真正放松,但白燼說得不錯,趁此時沒有危險,他們都該暫歇片刻了,誰知道後面又會遇見什麽?

白燼擡頭看著頭頂上方,不知道為什麽,無數條小臂粗細的鎖鏈自崖壁之上延伸至看不到的遠方,交錯縱橫,在歲月的沖刷裏,銹跡斑駁,交織成一張鐵網,就好像……要將什麽東西困在這崖下一般?

白燼突然想起什麽,低頭在四周地面上尋找一番,沒有。

白燼放輕呼吸,仔細分辨四周可疑的動靜。

並非他的錯覺,那一半被邵洺扔下來查看地面的夜明珠,不知何時,在兩人都未察覺的情況下憑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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