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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狗裏狗氣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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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狗裏狗氣的貓

顏易看著紙面上歪歪扭扭的狗爬字跡,憋了很久才忍住笑,問道:“你在畫什麽?”

岑以白在顏小花附近打了個大大的叉,扔下筆從鼻腔裏哼出氣:“明知故問。”

“就這麽討厭顏小花嗎?”

岑以白別過腦袋不說話。

“我們聊聊吧,好不好?”顏易拉了張椅子在他身側坐下。

“……聊什麽?”

顏易學著他的樣子抱起胳膊,嘴角撇得老明顯:“明知故問。”

哪想這句話像是一道消音閘門,落下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岑以白都沒再接話。

他始終犟著腦袋不願意轉過頭來,顏易看不見他的表情,心裏七上八下,便將雙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的身子轉過來。

但岑以白就跟他作對一樣,他看向哪邊岑以白就把臉別到相反的方向,只留出一個倔倔的側臉對著他。

許久之後,顏易才聽見一句低語:“是你先開始的。”

顏易楞住,還沒拐過彎來就先道歉:“我、是我不對……”

“是你先不願意跟我待在一個房間裏的。”岑以白斷斷續續地說,“我知道你有潔癖,可我每天都有在撿,掉毛期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不是故意的。”

三兩句話下來,顏易的大腦仿佛被丟進烤箱裏轉了幾圈,烘得發脹,喪失了思考能力。他在混亂的信息量中抓住“潔癖”和“掉毛”兩個關鍵詞,遲滯地反應過來他們之間的軌道又錯開了。

岑以白的聲音越說越小,氣息也愈發不穩:“你能不能不要嫌棄我了。”

顏易心裏被緊緊揪著,急急脫口而出:“我沒有嫌棄你。”

“那你為什麽不願意跟我睡一個房間?明明以前都能接受的,我在貓窩裏睡也不行嗎?”

這都是什麽事。

顏易腸子都悔青了。

他放輕語氣,雙手捧著岑以白兩頜,讓他擡起頭來:“對不起,是我誤會你的意思,做出了讓你受傷的事。我不知道你進入了換毛期,不跟你一個房間也並非潔癖發作,只是你突然避著我,我還以為……是你不願意同我待在一塊兒。”

是他高估岑以白了。

貓的腦子是裝不下那麽多彎彎繞繞的,一切的誤會都源於他作繭自縛。

他不知是該懊惱自己的疏忽大意,還是該慶幸那點不光彩的心思沒被捅破,只得鄭重地跟岑以白道歉,為平白鬧出來的烏龍買單:“我知道錯了,那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岑以白冷哼一聲,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對方冷落了他這麽久,現在幾句話就想輕飄飄揭過,他要是答應得太快豈不是太沒骨氣了。

他可不能讓顏易看扁了。

顏易等不及,捧著他的臉上下揉搓,耍賴似的:“可不可以?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岑以白抿了下唇,勉為其難開口:“考慮一下。”

“我給你買了蛋糕,要先嘗嘗嗎?”顏易問,“吃點甜品有助於思考。”

蛋糕是岑以白前些日子在手機平臺上刷到的款式,精致誘人的宣傳圖令他當時心心念念了許久,只是那幾天恰逢店主回家探親,店裏歇業,岑以白只好遺憾作罷。後來兩人鬧別扭,誰都沒心情再想這一茬,吃蛋糕的事就這樣被揭過了。

沒想到顏易還記著。

人到客廳裏取蛋糕的間隙,岑以白低下頭看桌面上他剛創作的畫,暗戳戳提醒自己不要見到吃的就兩眼放光,不能讓顏易看扁了。

“你之前很想吃的奧利奧慕斯蛋糕,先嘗一個解解饞。”顏易拿著蛋糕和勺子走進來,揭了蓋子遞過去給他,“給晚飯留點肚子,剩下的那盒晚上當宵夜。”

蛋糕只有紙杯大小,上方是一層奶油拉花,頂部用一塊小熊樣式的餅幹做裝飾。

岑以白咽了下口水,頓時將先前的硬氣拋得一幹二凈,被饞蟲壓垮,扁扁地接過蛋糕勺子大吃一口。

顏易打量著他亮起的眸子,笑問:“怎麽樣?”

“好吃。”岑以白使勁點頭,挖了一勺要餵顏易,“你也吃。”

他吃到喜歡的東西總喜歡分顏易一口,想要和他一起分享,即便顏易並不是每回都接受,也沒能打消他在這個習慣上的熱情。

這次也是一樣,顏易做不到像他那樣坦蕩,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他沾了奶油的唇邊,在那柔軟的、淡紅中染著白的唇線上逡巡。

他動了動喉結,抽出張紙巾擦掉那抹惹人瞎想的白,接著握住岑以白的手腕將那勺蛋糕推回去,以開玩笑的方式說:“既然是賠禮,我吃就不禮貌了。”

說話間岑以白丟在桌面上的手機一直叮咚作響,顏易分出心思投去視線,只見屏幕上方顯示著一個簡短的稱呼:梁圓。

接二連三的信息都是來自此對話框。

這又是哪個好朋友。

顏易挑著眉見岑以白拉開聊天界面,滿滿的新消息占了三分之二的屏幕。

【梁圓】:三十抽全部到手,請叫我歐皇。

對方一連放了三張游戲截圖,大致是想炫耀新抽的角色皮膚,岑以白看得眼都紅了,放下還沒吃完的蛋糕費勁扒拉地打字:不是說好晚上一起抽的嗎!

【梁圓】:等不及了,我已經穿上去跑新關卡了,手感特別好。

【梁圓】:祝你好運。

【梁圓】:但不要比我好。

岑以白不服氣,隔著屏幕都被對方的嘚瑟勁兒攻擊到,他看著不斷蹦出來的消息,急得把手機塞給顏易:“你幫我回覆他。”

顏易不明所以。

“你打字快,”岑以白囁嚅,“你讓他等著,我馬上也會有的。”

顏易悶笑著騰出一只手去摸他的頭,示意他稍安勿躁,邊照著他說的內容打字,末了拿給他確認:“這樣可以嗎?”

“要加個感嘆號。”岑以白鄭重補充。

指導著人發完消息,岑以白蛋糕也不急著吃了,迫不及待登上游戲就要去抽卡。

“這是跟你的新朋友發現的游戲嗎?”

顏易在此之前只見岑以白玩過他給下載的單機小游戲,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般沈迷的模樣。

“嗯,是探索地圖的游戲,可以升級打怪跑關卡,很好玩。”岑以白邊清空日常任務獎勵邊說,“是小畫家推薦給我的。”

“小畫家?”

“就是梁圓。”岑以白說,“他是美院的大學生,畫畫很厲害。”

顏易唇角的笑容僵住,想不明白明明兩人整天待在一塊兒,他怎麽又對岑以白的近況一無所知。他有些不是滋味,輕聲問道:“怎麽從沒聽你說過?”

“前幾天剛認識的,他來花店買花。”岑以白說著打開了游戲裏的抽獎閣,順手給顏易甩去一個鏈接,“你幫我點點好不好,點一下我能獲得一個抽數。”

這麽點小事,顏易自然不會有意見,再者,岑以白這麽軟聲說話的時候,他向來是抵拒不了的,因此他索性把手機都遞給了岑以白,讓他自己操作。

岑以白樂滋滋點開兩人的聊天框,在視線觸及到頁面頂部的備註時突然頓住。

狗裏狗氣的貓。

岑以白:?

他擰著眉毛,扯住顏易的衣角,質問:“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顏易某次等不到人歸家時一怒之下換的備註,事後忘了改回去,但他看著眼前人的表情,突然就起了惡劣的想法,饒有興致地問:“你難道不是小狗嗎?”

岑以白聽著那道含笑的聲音氣惱糾正:“我是貓。”

“誰家小貓像你一樣總愛往外跑。”

還一高興就豎耳朵搖尾巴。

岑以白不說話,只是吹胡子瞪眼,顏易毫不懷疑若是有獠牙的話他下一秒就能撲上來咬人。

點到即止,顏易揉揉他的腦袋,笑著順毛:“逗你的,你是最獨一無二的貓,誰也比不過。”

突如其來的糖衣炮彈令岑以白猝不及防,他臉上微微一紅,收起利爪,默默腹誹:顏易才是小狗。

他依葫蘆畫瓢,趁人不註意也改了備註。

——人裏人氣的狗。

想了想,又覺得不妥當,於是在後邊跟了個可愛的小狗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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