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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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陳笑和吳艾肖擡起頭, 看了彼此一眼。
四目相對，心情覆雜。
然後倆人誰也沒作聲，一起低下頭看起了那篇文章——
“關於吳游升導演私生活混亂這件事情已經發酵了很多天了, 而這時候, 一些有心人發現, 原來有這麼一部電影, 一開始就給了我們答案。
沒錯，就是前段時間剛剛上映, 一開始並不被看好，但後來被大家口口相傳, 票房一躍成了本年度最佳的影片——《別問我去了何方》！”
“他們這都瞎寫的什麼東西！”吳艾肖捏緊了手機，怒不可遏道，“什麼私生活混亂？我要給我爸打個電話，讓他找律師告這個人！”
說完，吳艾肖便轉身走了。
陳笑一個人低頭看著手機上的文章, 想了又想後，她滑動手指, 將文章往下拉去。
文章介紹了《別問我去了何方》，這電影說的是不得志的年輕人, 為了夢想而在異國他鄉努力的故事。
一開始，主人公和其他勵志片的所有人一樣，他踏上了出國深造的路，然後他在國外受到了歧視, 又因為生活拮據而不得不到處打工。
午夜夢回, 有一個女人的身影總是存在於他的腦海之中。
可就在所有人以為那是他的夢中情人的時候, 男人遇到了一個女人，一個改變他一生的女人。
那人女人的父親是個投資人, 女人帶著金錢，帶著人脈，帶著男人不能想像的資源走入了他的世界。
男人很快便沈淪了。
但是就在男人眼看著就能借著這個白富美而完成自己的夢想時，曾經在他夢中出現過的無數次的女人卻是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時候觀眾發現，原來男人和這個女人曾經是一對，男人為了出國，騙走了女人所有的錢。臨走的時候，男人還給女人留了一封信，信上就簡單地寫了一句話“別問我去了何方。”
可是女人不甘心，想盡辦法出了國，找到了男人。
男人一開始很慌，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一個縝密的辦法。
他開始假模假樣地帶著女人玩樂，然後把她哄騙到了一個偏遠的城市裏面，將她的護照和證件全部拿走後，並將她遺棄在了那個地方。
男人心安理得地離開，在那一望無垠的平原上，他駕車離去，越走越遠，身後響起的，是他當初登上出國飛機時所播放的音樂——《別問我去了何方》。
回到原來生活的男人依舊過著甜蜜並且上流的生活，後來他甚至還把自己和那個女人在這個國家一起生活的那些天拍成了電影，並且一炮而紅。
男人沈醉在他的輝煌生活中，他從未想過那個被他欺騙，為她付出了一切，並且還被他遺棄的女人。
擁有名擁有利的男人，一躍成為了一個有態度有能力的新生代導演，並且還獲得了眾人的誇讚與無上的榮耀。
誰也不知道，在這樣一個所謂正派人物的背後，擁有的是怎樣一個腌臢的內心。
而且伴隨著白富美家的日漸衰落，男人的生活也變得越發糜爛起來。
最終，影片止於男人躺在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身邊，而已經作為他妻子的白富美，獨自一人坐在家中看著空寂的夜空。
這時，背景音樂響起，依舊是那首——《別問我去了何方》。
全片完。
文章後半段還加了一些點評，無非是抨擊男人陳世美，抨擊現在這個社會，抨擊當代男性之類的。
陳笑看這篇文章的時候，眉頭就沒有松開過一點兒。
因為這電影，如果毫不知情地去觀看時，其實很難會聯想到吳游升。
因為吳游升長得並不好看，而且根據吳游升的采訪來看，他和他的老婆是一見鍾情的，並不像電影裏拍的那樣，是由朋友介紹所認識的。
但是當你主動地把吳游升代入男主角的時候，又會莫名其妙地產生一種既視感。
吳游升之前的采訪裏有說過他在國外洗碗、打雜工，以此來掙取生活費，也說過他是因為科爾曼先生認可了他的劇本，才獲得了進入當時的攝制圈子。
最後，關於吳游升所拍攝的《埃爾塔》這部電影，很多人都覺得這部電影有著很強烈的真實感。並且這部電影的確讓吳游升一炮而紅，從而收獲了難以計數的榮耀。
所有的事情，其實只要願意去比較，還是能夠對應得上的。
陳笑皺起了眉頭，她擡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方向，吳艾肖還沒有回來。
她有些擔心。
但是她現在心情覆雜，也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慰吳艾肖。
所以左右想想，陳笑還是站在了原地，並且在手機上搜索到了那首電影主題曲《別問我去了何方》。
一點開，熟悉的嗓音出現耳畔。
陳笑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來，與此同時她終於知道當初斯麥爾公司為什麼會拒絕和她合作了。
因為這首曲子，是林墨橙自己唱的。
雖然曲風和她當時出道時所唱的完全不一樣，甚至於在唱這首歌的時候，林墨橙的發聲方式也做了改變。
讓她本來悠揚清亮的聲音一下子變得低沈，甚至還帶著讓人覺得蒼涼的沙啞。
但人說話的時候，習慣是不會改變的，所以林墨橙唱歌的習慣還是讓陳笑一下子就認出了她。
而這，讓陳笑驟然擰緊了眉頭。
她盯著電影海報上的林墨橙，眼神微微發沈，心裏更是冒出了一股難以言說的覆雜情緒。
在影片裏，林墨橙扮演了那個被拋棄的女人。
從那篇文章來看，林墨橙的演技非常好，很能打動人。以至於，在看電影的時候，大家不會主動想起她是林墨橙，而是會直接代入進角色內。
她的執著，她的熱愛，以及她的絕望。
每一種情緒都被演繹的恰到好處。
可是這真的只是一種演繹嗎？
還是帶著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陳笑的眉頭越皺越深。
她可不相信林墨橙和這整件事完全沒 有關系。
林墨橙是斯麥爾公司的老板，她投資了這部電影，參與演出了這部電影，甚至最後還為這部電影唱了主題曲。
難道她就一點兒沒有瞧出影片中的端倪嗎？
還是說，她瞧出來了，卻還故意這麼做。
陳笑腦子裏亂糟糟的，她覺得自己可能對林墨橙有偏見，所以本能地把她的出發點想得格外不好。
所以很有可能，這只是一場巧合而已。
想了又想，陳笑關掉了音樂，決定先去看一看關於吳游升的新聞。
既然文章說吳游升的新聞已經發酵很多天了，那網上很自然能夠找到對應的新聞報導。
點開微博，光打一個“吳”字，搜索欄裏便直接跳出了吳游升的名字，以及相關的熱搜詞條。
“吳游升密會嫩模”
“吳游升這些年的兩三事”
“吳游升到底有多少情婦”
“吳游升時間管理大師”
陳笑隨便點開一個，裏面便有行銷號總結出了整個事件的時間軸。
原來，當她和吳艾肖進入影視基地後沒多久，整件事情便在網上爆發了出來。
起因，便是有人自爆自己是吳游升的情婦，然後控訴他多年的無恥行為，將他說成是一個好色無情之輩。
後來，接二連三地又冒出來好多情婦指控，與此同時還有許多人走出來爆料出了很多吳游升的黑料。
整件事發生在三天之內，事情爆料的時間點以及發酵程度拿捏的特別精準。
以陳笑多年來的經驗來看，整件事情背後一定是有操縱者的。
而操縱者的目的，應該就是讓吳游升身敗名裂。
就在陳笑皺著眉頭思考的時候，吳艾肖紅著眼眶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
“吳——”
“笑笑，我要回家一趟。”沒等陳笑開口，吳艾肖眼巴巴道，“你放心，明天排練之前，我一定回去。”
陳笑知道事情緊急，所以對此也沒說什麼，只交代吳艾肖一路上要小心。回到家也耐心一點兒，別又和爸媽吵架了。
吳艾肖心裏煩悶，所以回答的時候顯得格外敷衍。
沒等陳笑再多說什麼，她便急著離開了。
期間，其他人有問起吳艾肖去了哪，陳笑隨口編了個理由敷衍了過去。
只是在吃飯的時候，陳笑一直在回憶之前的點滴。
她忽然就想起來那天在排演廳外頭，彼此拉扯著還對著排演廳裏指指點點的那幾個女生。
她們……應該是來看吳艾肖的吧……
再回憶起李咩咩之前和大家八卦過的內容，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在說吳游升。
原來所有的一切並不是偶然出現的，而是早有端倪，只是當時的她們並沒有發現其中的聯系。
而如今事情發展到眼下這一步，真假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整件事情最後會以怎樣的形式收場。
“董冬，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吳游升的事情？”飯後，回到基地的陳笑心情覆雜地給董冬打了電話。
董冬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終只嘆息道，“我和你說了又怎樣？你能改變什麼嗎？他們的事情他們會處理好的，你自己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
雖然董冬的話顯得有些薄涼，但又不得不說這便是現實。
陳笑怪不了董冬，便只能問，“這事……你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
“……”董冬沈默了很久，“算了，這事太覆雜，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完後，董冬停頓了一下，“你好好看著吳艾肖，別讓她做傻事了。”
陳笑不敢告訴董冬，她讓吳艾肖回家了，所以很是匆忙地掛上了電話。
可吳游升的事情，還是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在陳笑的心裏面。
一夜難眠，等到第二天的時候，陳笑一大早就讓雲霓去看看吳艾肖回來了沒有。
雲霓說，“回來了，一早就去了排演廳，就是……就是狀態不太對。”
聽到這話，陳笑連忙趕了過去。
結果當她趕到排演廳裏的時候，就見到空蕩蕩的排演廳裏，吳艾肖雙腿蜷曲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等走近了陳笑才發現，吳艾肖的臉上竟是淚痕斑斑。
“小叮當，你還好嗎？”陳笑有些擔心地走了過去。
雲霓跟在後面，很懂事地把排演廳的門給關了起來，還上了鎖，確保不會有人來打擾。
吳艾肖聽見啊了陳笑的聲音，空乏的眼神中泛起了微微的光。
陳笑也不著急，只默默坐在了吳艾肖的身邊。
須臾後，吳艾肖才緩緩開口，道，“笑笑，我有和你說過我為什麼叫小叮當嗎？”
“嗯，說過。”陳笑小聲回應，“你說是因為你小時候生日，你爸總愛給你買小叮當的玩偶，於是你便索性就叫自己小叮當了。”
“可你知道嗎？其實……小叮當是那個女人最喜歡的公仔。”說話間，吳艾肖扭過頭看向了陳笑。
她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滿滿的絕望。
陳笑頓時擰眉，“小叮——”
“沒再這麼喊我！”吳艾肖厭棄地怒吼。
陳笑只好改口，“小艾，你沒事吧……”
吳艾肖想了想，“沒事。”
她苦澀地笑笑，“只是家破人亡而已，能有什麼事呢？”
說完這話，她嘴角的弧度再難支撐，一下子便垂了下去。
素來笑得陽光的吳艾肖，此時就好像一個躲在陰暗角落裏的蘑菇一樣，悄無聲息地，渾身散發著絕望的孢子。
“我回去的時候，我媽在家鬧著要自殺。”吳艾肖的語氣中帶著強烈的無力感，“我以前只是覺得這個家裏的每個人之間都有些陌生，可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其實我們彼此似乎早已走在了不同的方向，並且越來越遠。”
“笑笑，這個家原來早就已經分崩離析了。”
吳艾肖說了很多，陳笑耐心聽著。
而家中的變故，幾乎已經確定了關於吳游升的報導中的內容是真實的。
“我媽在我爸的日記本裏找到了那個女人的照片。”本來靠著陳笑肩膀的吳艾肖忽然擡起頭，看向了陳笑，“你想看嗎？”
陳笑沒有說話，而吳艾肖已經掏出了手機。
“我媽說，她在看到這張照片後就哭個不停。”吳艾肖一邊找照片，一邊低聲念叨，“她說，因為她忽然發現我爸其實根本不愛她，原來我爸把她騙了一輩子。”
話音落下，吳艾肖將手機的照片舉到了陳笑的面前。
而當陳笑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她終於明白了肖萍會說那些話的原因。
照片裏的那個女人，穿著比較簡單和樸素，但是樣貌清秀，看起來溫婉動人。即便是在過於消瘦的情況之下，她也帶著美人的特質，讓人看著感覺格外的愉悅。
只是這五官……看著實在太像肖萍了。
或者說，肖萍實在是太像這個女人了。
陳笑很難去評判這兩個人的先後，她只是清楚地看見了這兩個女人之間擁有著超高的相似度。
而這絕非偶然。
面對這種家務事，陳笑根本沒有什麼立場去說什麼。
可就當她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她卻註意到照片裏那個女人的脖子上面帶著一個小墜子的項鏈。
陳笑一把拿過了吳艾肖的手機，然後皺著眉頭放大了那張照片上有關於那條項鏈的細節。
“怎麼了嗎？”吳艾肖問。
陳笑抿著唇，她想說什麼，可最後只是搖了搖頭，“就是覺得這條項鏈還挺別致和突出的。”
∞
聞言，吳艾肖掃了一眼照片，然後苦笑，“是啊，聽說就是那個女人來找我爸的時候，我爸特意給她買的，而且還是特定版，這個世界上只有獨一無二的這一個。”
“……是嗎？”陳笑臉色忽然變了變，她將手機送回到了吳艾肖的手中，“你能把這張照片給我嗎？我……我總覺得這個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
“眼熟？”吳艾肖雖然疑惑，但還是按照陳笑說的，把照片發了過去，“我聽說，這人十幾年前就死了，你不可能見過她的。”
“或許吧……”
安慰了一會兒吳艾肖之後，陳笑便交代雲霓送吳艾肖回房間，讓吳艾肖好好休息休息。
隨後，陳笑本來應該和小組的人繼續排練舞臺劇的，但是因為心裏墜著事，所以做什麼事情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等到吃午飯的時候，陳笑放心不下吳艾肖，便打算回酒店看看。
可是誰知道走到半路上的時候，她竟然迎面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林墨橙今天竟然在拍攝基地裏！
陳笑本來打定了主意要和林墨橙保持距離的，所以一開始打算壓根沒有看見她。
可是等走到一半的時候，陳笑忽然就想起了什麼，她的腳步一下子就慢了下來。
而彼時的林墨橙還在糾結於到底要怎麼和陳笑打招呼，卻不想陳笑自己竟然放緩了腳步，甚至最後幾乎是停在了她的跟前。
“笑兒……”林墨橙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陳笑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急於打斷林墨橙的話，而是擡起眼，心情覆雜地看向了林墨橙。
林墨橙想了想，“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這種時候，林墨橙倒是還挺聰明的。
陳笑撇了撇嘴，但很快又換上了鄭重的表情道，“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我，可以嗎？”
“嗯。”林墨橙幾乎想都沒有想便答應了下來。
於是陳笑便拿出了手機，然後將手機中關於那條項鏈的截圖擺到了林墨橙的面前，“你是不是有一條一模一樣的項鏈？”
看到照片的那一瞬，林墨橙的眉頭不自禁地皺了皺，“你為什麼會有這張照片？”
“……”
林墨橙雖然沒有正面回答陳笑的問題，但是她的反應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墨橙。
隨即兩人四目相對，林墨橙隱約猜想到了什麼，便準備張口。
可這個時候陳笑卻是一下子截斷了她的話，“這件事情和你有關，對嗎？”
“……”
“林墨橙，你如果說謊，你以後就再也別想出現在我面前了！”
聽到這話，林墨橙眸光微動，最終點了點頭。
“啪！”
清脆的掌擊聲不帶一絲半點的猶豫。
林墨橙偏頭看著一邊，她那白皙的面龐上留有一個明顯的掌印，緊抿的嘴角微微發漲，而此時此刻，她深邃的眼底，有著說不出的情緒。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陳笑忽然低吼道，“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為什麼要毀掉別人的家庭？”
曾幾何時，陳笑以為同樣從孤兒院裏走出來的她們，會對家庭擁有更強烈的熱愛。
可如今，林墨橙竟然這樣輕而易舉地毀掉了一個家庭。毀掉了一個， 在她們過去看來，羨慕卻無法擁有的東西。
“因為這個戴項鏈的女人，是我姐姐！”林墨橙眼眶微紅地看開口。
陳笑則是楞在了原地，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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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笑和吳艾肖擡起頭, 看了彼此一眼。
四目相對，心情覆雜。
然後倆人誰也沒作聲，一起低下頭看起了那篇文章——
“關於吳游升導演私生活混亂這件事情已經發酵了很多天了, 而這時候, 一些有心人發現, 原來有這麼一部電影, 一開始就給了我們答案。
沒錯，就是前段時間剛剛上映, 一開始並不被看好，但後來被大家口口相傳, 票房一躍成了本年度最佳的影片——《別問我去了何方》！”
“他們這都瞎寫的什麼東西！”吳艾肖捏緊了手機，怒不可遏道，“什麼私生活混亂？我要給我爸打個電話，讓他找律師告這個人！”
說完，吳艾肖便轉身走了。
陳笑一個人低頭看著手機上的文章, 想了又想後，她滑動手指, 將文章往下拉去。
文章介紹了《別問我去了何方》，這電影說的是不得志的年輕人, 為了夢想而在異國他鄉努力的故事。
一開始，主人公和其他勵志片的所有人一樣，他踏上了出國深造的路，然後他在國外受到了歧視, 又因為生活拮據而不得不到處打工。
午夜夢回, 有一個女人的身影總是存在於他的腦海之中。
可就在所有人以為那是他的夢中情人的時候, 男人遇到了一個女人，一個改變他一生的女人。
那人女人的父親是個投資人, 女人帶著金錢，帶著人脈，帶著男人不能想像的資源走入了他的世界。
男人很快便沈淪了。
但是就在男人眼看著就能借著這個白富美而完成自己的夢想時，曾經在他夢中出現過的無數次的女人卻是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時候觀眾發現，原來男人和這個女人曾經是一對，男人為了出國，騙走了女人所有的錢。臨走的時候，男人還給女人留了一封信，信上就簡單地寫了一句話“別問我去了何方。”
可是女人不甘心，想盡辦法出了國，找到了男人。
男人一開始很慌，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一個縝密的辦法。
他開始假模假樣地帶著女人玩樂，然後把她哄騙到了一個偏遠的城市裏面，將她的護照和證件全部拿走後，並將她遺棄在了那個地方。
男人心安理得地離開，在那一望無垠的平原上，他駕車離去，越走越遠，身後響起的，是他當初登上出國飛機時所播放的音樂——《別問我去了何方》。
回到原來生活的男人依舊過著甜蜜並且上流的生活，後來他甚至還把自己和那個女人在這個國家一起生活的那些天拍成了電影，並且一炮而紅。
男人沈醉在他的輝煌生活中，他從未想過那個被他欺騙，為她付出了一切，並且還被他遺棄的女人。
擁有名擁有利的男人，一躍成為了一個有態度有能力的新生代導演，並且還獲得了眾人的誇讚與無上的榮耀。
誰也不知道，在這樣一個所謂正派人物的背後，擁有的是怎樣一個腌臢的內心。
而且伴隨著白富美家的日漸衰落，男人的生活也變得越發糜爛起來。
最終，影片止於男人躺在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身邊，而已經作為他妻子的白富美，獨自一人坐在家中看著空寂的夜空。
這時，背景音樂響起，依舊是那首——《別問我去了何方》。
全片完。
文章後半段還加了一些點評，無非是抨擊男人陳世美，抨擊現在這個社會，抨擊當代男性之類的。
陳笑看這篇文章的時候，眉頭就沒有松開過一點兒。
因為這電影，如果毫不知情地去觀看時，其實很難會聯想到吳游升。
因為吳游升長得並不好看，而且根據吳游升的采訪來看，他和他的老婆是一見鍾情的，並不像電影裏拍的那樣，是由朋友介紹所認識的。
但是當你主動地把吳游升代入男主角的時候，又會莫名其妙地產生一種既視感。
吳游升之前的采訪裏有說過他在國外洗碗、打雜工，以此來掙取生活費，也說過他是因為科爾曼先生認可了他的劇本，才獲得了進入當時的攝制圈子。
最後，關於吳游升所拍攝的《埃爾塔》這部電影，很多人都覺得這部電影有著很強烈的真實感。並且這部電影的確讓吳游升一炮而紅，從而收獲了難以計數的榮耀。
所有的事情，其實只要願意去比較，還是能夠對應得上的。
陳笑皺起了眉頭，她擡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方向，吳艾肖還沒有回來。
她有些擔心。
但是她現在心情覆雜，也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慰吳艾肖。
所以左右想想，陳笑還是站在了原地，並且在手機上搜索到了那首電影主題曲《別問我去了何方》。
一點開，熟悉的嗓音出現耳畔。
陳笑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來，與此同時她終於知道當初斯麥爾公司為什麼會拒絕和她合作了。
因為這首曲子，是林墨橙自己唱的。
雖然曲風和她當時出道時所唱的完全不一樣，甚至於在唱這首歌的時候，林墨橙的發聲方式也做了改變。
讓她本來悠揚清亮的聲音一下子變得低沈，甚至還帶著讓人覺得蒼涼的沙啞。
但人說話的時候，習慣是不會改變的，所以林墨橙唱歌的習慣還是讓陳笑一下子就認出了她。
而這，讓陳笑驟然擰緊了眉頭。
她盯著電影海報上的林墨橙，眼神微微發沈，心裏更是冒出了一股難以言說的覆雜情緒。
在影片裏，林墨橙扮演了那個被拋棄的女人。
從那篇文章來看，林墨橙的演技非常好，很能打動人。以至於，在看電影的時候，大家不會主動想起她是林墨橙，而是會直接代入進角色內。
她的執著，她的熱愛，以及她的絕望。
每一種情緒都被演繹的恰到好處。
可是這真的只是一種演繹嗎？
還是帶著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陳笑的眉頭越皺越深。
她可不相信林墨橙和這整件事完全沒 有關系。
林墨橙是斯麥爾公司的老板，她投資了這部電影，參與演出了這部電影，甚至最後還為這部電影唱了主題曲。
難道她就一點兒沒有瞧出影片中的端倪嗎？
還是說，她瞧出來了，卻還故意這麼做。
陳笑腦子裏亂糟糟的，她覺得自己可能對林墨橙有偏見，所以本能地把她的出發點想得格外不好。
所以很有可能，這只是一場巧合而已。
想了又想，陳笑關掉了音樂，決定先去看一看關於吳游升的新聞。
既然文章說吳游升的新聞已經發酵很多天了，那網上很自然能夠找到對應的新聞報導。
點開微博，光打一個“吳”字，搜索欄裏便直接跳出了吳游升的名字，以及相關的熱搜詞條。
“吳游升密會嫩模”
“吳游升這些年的兩三事”
“吳游升到底有多少情婦”
“吳游升時間管理大師”
陳笑隨便點開一個，裏面便有行銷號總結出了整個事件的時間軸。
原來，當她和吳艾肖進入影視基地後沒多久，整件事情便在網上爆發了出來。
起因，便是有人自爆自己是吳游升的情婦，然後控訴他多年的無恥行為，將他說成是一個好色無情之輩。
後來，接二連三地又冒出來好多情婦指控，與此同時還有許多人走出來爆料出了很多吳游升的黑料。
整件事發生在三天之內，事情爆料的時間點以及發酵程度拿捏的特別精準。
以陳笑多年來的經驗來看，整件事情背後一定是有操縱者的。
而操縱者的目的，應該就是讓吳游升身敗名裂。
就在陳笑皺著眉頭思考的時候，吳艾肖紅著眼眶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
“吳——”
“笑笑，我要回家一趟。”沒等陳笑開口，吳艾肖眼巴巴道，“你放心，明天排練之前，我一定回去。”
陳笑知道事情緊急，所以對此也沒說什麼，只交代吳艾肖一路上要小心。回到家也耐心一點兒，別又和爸媽吵架了。
吳艾肖心裏煩悶，所以回答的時候顯得格外敷衍。
沒等陳笑再多說什麼，她便急著離開了。
期間，其他人有問起吳艾肖去了哪，陳笑隨口編了個理由敷衍了過去。
只是在吃飯的時候，陳笑一直在回憶之前的點滴。
她忽然就想起來那天在排演廳外頭，彼此拉扯著還對著排演廳裏指指點點的那幾個女生。
她們……應該是來看吳艾肖的吧……
再回憶起李咩咩之前和大家八卦過的內容，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在說吳游升。
原來所有的一切並不是偶然出現的，而是早有端倪，只是當時的她們並沒有發現其中的聯系。
而如今事情發展到眼下這一步，真假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整件事情最後會以怎樣的形式收場。
“董冬，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吳游升的事情？”飯後，回到基地的陳笑心情覆雜地給董冬打了電話。
董冬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終只嘆息道，“我和你說了又怎樣？你能改變什麼嗎？他們的事情他們會處理好的，你自己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
雖然董冬的話顯得有些薄涼，但又不得不說這便是現實。
陳笑怪不了董冬，便只能問，“這事……你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
“……”董冬沈默了很久，“算了，這事太覆雜，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完後，董冬停頓了一下，“你好好看著吳艾肖，別讓她做傻事了。”
陳笑不敢告訴董冬，她讓吳艾肖回家了，所以很是匆忙地掛上了電話。
可吳游升的事情，還是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在陳笑的心裏面。
一夜難眠，等到第二天的時候，陳笑一大早就讓雲霓去看看吳艾肖回來了沒有。
雲霓說，“回來了，一早就去了排演廳，就是……就是狀態不太對。”
聽到這話，陳笑連忙趕了過去。
結果當她趕到排演廳裏的時候，就見到空蕩蕩的排演廳裏，吳艾肖雙腿蜷曲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等走近了陳笑才發現，吳艾肖的臉上竟是淚痕斑斑。
“小叮當，你還好嗎？”陳笑有些擔心地走了過去。
雲霓跟在後面，很懂事地把排演廳的門給關了起來，還上了鎖，確保不會有人來打擾。
吳艾肖聽見啊了陳笑的聲音，空乏的眼神中泛起了微微的光。
陳笑也不著急，只默默坐在了吳艾肖的身邊。
須臾後，吳艾肖才緩緩開口，道，“笑笑，我有和你說過我為什麼叫小叮當嗎？”
“嗯，說過。”陳笑小聲回應，“你說是因為你小時候生日，你爸總愛給你買小叮當的玩偶，於是你便索性就叫自己小叮當了。”
“可你知道嗎？其實……小叮當是那個女人最喜歡的公仔。”說話間，吳艾肖扭過頭看向了陳笑。
她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滿滿的絕望。
陳笑頓時擰眉，“小叮——”
“沒再這麼喊我！”吳艾肖厭棄地怒吼。
陳笑只好改口，“小艾，你沒事吧……”
吳艾肖想了想，“沒事。”
她苦澀地笑笑，“只是家破人亡而已，能有什麼事呢？”
說完這話，她嘴角的弧度再難支撐，一下子便垂了下去。
素來笑得陽光的吳艾肖，此時就好像一個躲在陰暗角落裏的蘑菇一樣，悄無聲息地，渾身散發著絕望的孢子。
“我回去的時候，我媽在家鬧著要自殺。”吳艾肖的語氣中帶著強烈的無力感，“我以前只是覺得這個家裏的每個人之間都有些陌生，可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其實我們彼此似乎早已走在了不同的方向，並且越來越遠。”
“笑笑，這個家原來早就已經分崩離析了。”
吳艾肖說了很多，陳笑耐心聽著。
而家中的變故，幾乎已經確定了關於吳游升的報導中的內容是真實的。
“我媽在我爸的日記本裏找到了那個女人的照片。”本來靠著陳笑肩膀的吳艾肖忽然擡起頭，看向了陳笑，“你想看嗎？”
陳笑沒有說話，而吳艾肖已經掏出了手機。
“我媽說，她在看到這張照片後就哭個不停。”吳艾肖一邊找照片，一邊低聲念叨，“她說，因為她忽然發現我爸其實根本不愛她，原來我爸把她騙了一輩子。”
話音落下，吳艾肖將手機的照片舉到了陳笑的面前。
而當陳笑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她終於明白了肖萍會說那些話的原因。
照片裏的那個女人，穿著比較簡單和樸素，但是樣貌清秀，看起來溫婉動人。即便是在過於消瘦的情況之下，她也帶著美人的特質，讓人看著感覺格外的愉悅。
只是這五官……看著實在太像肖萍了。
或者說，肖萍實在是太像這個女人了。
陳笑很難去評判這兩個人的先後，她只是清楚地看見了這兩個女人之間擁有著超高的相似度。
而這絕非偶然。
面對這種家務事，陳笑根本沒有什麼立場去說什麼。
可就當她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她卻註意到照片裏那個女人的脖子上面帶著一個小墜子的項鏈。
陳笑一把拿過了吳艾肖的手機，然後皺著眉頭放大了那張照片上有關於那條項鏈的細節。
“怎麼了嗎？”吳艾肖問。
陳笑抿著唇，她想說什麼，可最後只是搖了搖頭，“就是覺得這條項鏈還挺別致和突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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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吳艾肖掃了一眼照片，然後苦笑，“是啊，聽說就是那個女人來找我爸的時候，我爸特意給她買的，而且還是特定版，這個世界上只有獨一無二的這一個。”
“……是嗎？”陳笑臉色忽然變了變，她將手機送回到了吳艾肖的手中，“你能把這張照片給我嗎？我……我總覺得這個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
“眼熟？”吳艾肖雖然疑惑，但還是按照陳笑說的，把照片發了過去，“我聽說，這人十幾年前就死了，你不可能見過她的。”
“或許吧……”
安慰了一會兒吳艾肖之後，陳笑便交代雲霓送吳艾肖回房間，讓吳艾肖好好休息休息。
隨後，陳笑本來應該和小組的人繼續排練舞臺劇的，但是因為心裏墜著事，所以做什麼事情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等到吃午飯的時候，陳笑放心不下吳艾肖，便打算回酒店看看。
可是誰知道走到半路上的時候，她竟然迎面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林墨橙今天竟然在拍攝基地裏！
陳笑本來打定了主意要和林墨橙保持距離的，所以一開始打算壓根沒有看見她。
可是等走到一半的時候，陳笑忽然就想起了什麼，她的腳步一下子就慢了下來。
而彼時的林墨橙還在糾結於到底要怎麼和陳笑打招呼，卻不想陳笑自己竟然放緩了腳步，甚至最後幾乎是停在了她的跟前。
“笑兒……”林墨橙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陳笑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急於打斷林墨橙的話，而是擡起眼，心情覆雜地看向了林墨橙。
林墨橙想了想，“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這種時候，林墨橙倒是還挺聰明的。
陳笑撇了撇嘴，但很快又換上了鄭重的表情道，“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我，可以嗎？”
“嗯。”林墨橙幾乎想都沒有想便答應了下來。
於是陳笑便拿出了手機，然後將手機中關於那條項鏈的截圖擺到了林墨橙的面前，“你是不是有一條一模一樣的項鏈？”
看到照片的那一瞬，林墨橙的眉頭不自禁地皺了皺，“你為什麼會有這張照片？”
“……”
林墨橙雖然沒有正面回答陳笑的問題，但是她的反應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墨橙。
隨即兩人四目相對，林墨橙隱約猜想到了什麼，便準備張口。
可這個時候陳笑卻是一下子截斷了她的話，“這件事情和你有關，對嗎？”
“……”
“林墨橙，你如果說謊，你以後就再也別想出現在我面前了！”
聽到這話，林墨橙眸光微動，最終點了點頭。
“啪！”
清脆的掌擊聲不帶一絲半點的猶豫。
林墨橙偏頭看著一邊，她那白皙的面龐上留有一個明顯的掌印，緊抿的嘴角微微發漲，而此時此刻，她深邃的眼底，有著說不出的情緒。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陳笑忽然低吼道，“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為什麼要毀掉別人的家庭？”
曾幾何時，陳笑以為同樣從孤兒院裏走出來的她們，會對家庭擁有更強烈的熱愛。
可如今，林墨橙竟然這樣輕而易舉地毀掉了一個家庭。毀掉了一個， 在她們過去看來，羨慕卻無法擁有的東西。
“因為這個戴項鏈的女人，是我姐姐！”林墨橙眼眶微紅地看開口。
陳笑則是楞在了原地，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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