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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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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當天晚上晏煬沒有睡好,可能是已經在江宴家睡習慣了,突然換了環境,而且這邊的旅館靠進大馬路,周邊又有很多娛樂設施,吵到淩晨才安靜下來。

晏煬甩了甩頭笨重的腦袋,起身去洗漱,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去了學校。

走到教室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旁邊的座位終於坐上了人,江宴額角貼著紗布,卻一點也不影響帥氣,周圍圍了一圈人關心,他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

晏煬走過去,把書包掛在凳子上,轉過身沒看他,直接在桌子上趴下了。

說得正起興的幾個女生見晏煬來了,直接都散了,讓江宴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的就告訴他們。

江宴轉過頭看著男生的後腦勺,他頭發剪的整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校服襯衣一樣白,手搭在後腦勺上,指節微微彎曲,手指很漂亮。

丁紹提著一兜早餐過來,先是跟江宴打了個招呼,問他吃過沒有,然後才在晏煬桌面上敲了敲:“煬哥,醒醒,怎麽剛來又睡了,我帶了早飯,吃嗎?”

江宴看到那只手動了一下,然後才坐起身,揉了一下脖頸,朝丁紹伸出手。

丁紹就站在他椅子背後:“昨晚沒睡好啊?”

晏煬淡淡嗯了一聲,發覺有人在看他,擡眸對上了江宴的視線,江宴沖他笑了一笑:“晏煬。”

“嗯。”晏煬垂眸,咬了一口面包。

丁紹總覺得他倆之間的氛圍怪怪的,而且看樣子宴哥好像沒不搭理晏煬的意思,反而是他煬哥比較冷淡,所以他走之前趴在晏煬耳邊說:“煬哥,你差不多就行了唄,別折騰校草了,你看人家腦門兒上還有傷,可憐著呢。”

晏煬嗤笑一聲,都懶得搭理丁紹。

江宴是學霸,哪怕頭受傷了也不影響他是學霸,整個一上午都很認真在聽講,下課了看其他同學借給他的筆記,好像要在一天中把上一周缺的課補不回來,不過對他來說也不是不可能。

最後一節課快結束的時候,江宴才動了動,他隨手撕了一張紙條,傳給晏煬。

晏煬看了,微微挑眉。

[我們什麽時候做同桌的?]

這是學的差不多了準備開啟聊天模式了?晏煬也沒端著,正好他也想聊聊。

[高二下學期剛過一個月你就從1班轉過來了]

[你知道為什麽嗎?]

晏煬輕笑一聲,心說這可是你自找的。

[因為我]

江宴這次盯著紙條看了好一會兒都沒回覆。

晏煬又撕了一張,寫了扔過去。

[怎麽,嚇到了?還是不相信]

這次江宴沒猶豫了:[都沒有,只是有點驚訝]

為什麽因為你轉過來,江宴沒再追問,不知道是不敢還是不感興趣,正好下課鈴響了,晏煬站起身就走了。

他沒去食堂吃飯,找了個走讀生的校牌混出了校門,中午羅震一般不在門口晃,他出去的很順利,來到老板娘那裏,他直接就說明了來意。

老板娘還很驚訝:“可你不都高三了嗎,晚上不用上晚自習嗎?”

“上,”晏煬說,“我等這邊結束了回宿舍再補。”

“你們老師也同意?”老板娘打量晏煬的臉色。

晏煬嗯了一聲。

老板娘沈默了一會兒,說:“小煬,你是不是遇上啥困難了啊,你在阿姨這裏也做了這麽久了,也都熟了,又什麽困難你就跟阿姨說,不用非得兼職,是不是缺錢了,阿姨可以先給你拿點,可別耽誤學習啊。”

晏煬拒絕了,他平時看起來就挺獨的,只是因為江宴所以顯得沒那麽冷硬,他知道阿姨對他好,但他自己的事還是要自己擔。

最後老板娘也說不動他,又怕他跑去其他亂七八糟的地方打工,只好同意了,晏煬走前,阿姨問:“對了,小宴呢?他怎麽沒跟你一起過來?”

晏煬腳步頓了頓:“他,要學習。”

從那天開始,晏煬每天中午午休和晚自習的時間都要出去,人都抓不著,□□被好幾個科任老師反映了情況,總算在周五中午的校門口逮著了晏煬。

晏煬看到□□生氣的臉,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給老板娘發了條消息,說晚點去。

跟著□□進了辦公室,化學老師還在裏面,夾起書本正準備去教室守午休,看到晏煬立馬道:“你這孩子,是該好好說說了,之前不挺好嗎,怎麽最近又開始逃課了?成績也下降了不少。”

晏煬老實聽著,沒反駁,化學老師嘆了口氣,走出了辦公室。

□□在椅子上坐下,轉過頭盯著晏煬:“說說吧,最近怎麽了又?”

晏煬兩腿微微分開,站姿隨意,臉上帶著沒睡好的疲憊,只是反駁了一句:“我沒逃課。”

□□氣結:“逃午自習和晚自習就不算逃課了?你知不知道,快期末考了,再過幾個月,你就是準高考生了。”

晏煬沈默了,辦公室裏安靜的只能聽見空調排氣的聲音,晏煬說:“我晚上會補回來。”

□□皺眉看著晏煬,她也知道晏煬每天晚上會學習到很晚,宿管阿姨反應過好幾次有同學偷著藏在外面走廊學習,本來不是件壞事,但學的太晚又怕影響他們身體,□□一開始怎麽也想不到這個人會是晏煬。

不等□□詢問,晏煬就說:“丹姐,你放心,我沒想放棄自己,我既然已經決定要好好學,就絕對不會半途而廢,至少將來考個二本我是有把握的。”

“你就不能好好上午自習和晚自習?”□□頭疼問道。

晏煬說:“不能。”

□□從晏煬口中聽不出什麽,要說真的批評他什麽,晏煬比起之前對學習破罐子破摔來說,真的好了太多,他好像只是不想說自己午自習和晚自習時間幹什麽去了,□□真拿他沒辦法。

最後晏煬已經被默認這兩個時間段不用待在教室裏了,丁紹問他幹嘛去了,他說賺錢,丁紹還不相信,開玩笑說他是不是在外面開小竈。

晏煬懶得解釋,以前在晏家他從不缺錢,丁紹一直都知道,要說自己突然缺錢,丁紹肯定要刨根問底,解釋起來太費勁了,而且他也不想丁紹因為這事兒而掛心。

這天是端午,店裏有些忙,晏煬從私房菜館出來都已經十點了,被老板娘拽住,往手裏賽了一個肉夾饃,下午放學後一直忙到晚上,沒時間吃飯。

晏煬咬著饃往宿舍樓走,天氣炎熱,都這個點了溫度也沒降下來多少,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汗濕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走到宿舍樓下,饃已經吃完了,他拍了拍手,眼角餘光瞥見宿舍樓側面的路燈下站著兩道身影,男生身形修長,女生比他矮半個頭,站在一起的畫面很溫馨。

不用走近晏煬都知道發生了什麽,女生在告白,他只看了一眼,男生就像有所感朝這邊看了一眼,晏煬和他對視了一眼,江宴先轉開了視線,和那個女生說了什麽,然後朝晏煬走來。

晏煬手插在兜裏,等他走近。

江宴身上穿著一件寬松黑T,下面一條黑短褲,人字拖,顯然是突然被女生叫出來的,即使這麽隨意的打扮,也很勾人。

晏煬最近太忙了,幾乎沒時間去想他和江宴的事,可能潛意識也想逃避吧,好像忙起來不去想,就不用面對江宴已經不記得他了的事實。

每天早上天還不亮,晏煬就去教室了,兩人雖然是同桌,除了必要的交流也不會說太多,江宴上課太專註了,也不會像以前一樣分出一條心思給他,下課後晏煬補覺,中午和晚自習又不在教室,所以今天看著江宴朝他走來,晏煬還有些恍惚。

如果是以前,江宴會擡手放在他後頸幫他捏一捏,或者笑著問他累不累,然後一起回宿舍。

“你好像很忙?”江宴的聲音打斷了晏煬的思緒。

他重新看向江宴,說了一句:“沒你忙。”

晏煬的語氣太沖了,江宴頓了一下,“你是在說剛才的事?”

晏煬轉過身,朝宿舍門口走去,背影看起來有些單薄,燈光下T恤濕了一半都能看得清楚。

他實在沒心思跟江宴你來我往,就算他不記得自己了,晏煬氣也還是氣。

江宴跟上他,但沒有開口說話,晏煬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明顯有氣,江宴對上他的目光,還是沒忍住問:“你好像對我有些不爽。”

晏煬轉回頭,沒說話。

“上次你說我是因為你才轉來3班,但我沒有一點關於這件事的記憶,我們之間好像發生了很多我現在不記得了的事?能說給我聽聽嗎?”江宴在他背後問道。

晏煬突然停下腳步,空氣悶熱,樓道裏沒有一個人,他沈默的幾秒鐘裏,樓道的聲控燈啪一下滅了,黑暗中他能聽到自己起伏的呼吸聲,過了一會兒才說:“我,不想告訴你。”

江宴又楞了一下,燈亮了,晏煬快步往樓上走,江宴很快又跟上去,問他:“是因為剛才那個女生跟我告白,你生氣了?或者說,吃醋了?”

晏煬猛地停下,走廊裏,有同學出來上廁所,經過他們身邊,投來奇怪和好奇的眼神,但還是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宴哥,煬哥,回來了啊。”

“嗯。”

“嗯。”

他倆反應都挺淡的,男生看出情況不對,趕緊溜了。

走廊裏不是聲控燈,不會突然滅掉,所以江宴這次很清楚地看到了晏煬不爽的神情,不用問,幾乎可以肯定了。

但令晏煬更不爽的是,他都什麽都不記得了,還這麽直白地說出來,什麽意思?嘲諷?還是試探?

不管哪種可能晏煬都不想接受,他狠狠瞪了江宴一眼:“你,別煩人。”

晏煬回到宿舍,室友還沒睡,但都躺在床上看書,搶著熄燈前的最後幾分鐘,晏煬進了浴室,門摔得很重。

看到江宴後一步回來,室友探頭問:“宴哥,煬哥咋了啊,怎麽好像很生氣?”

江宴無奈一笑:“不知道。”

他看向浴室門,霧氣逐漸漫了上來,看不清裏面,只能聽到水流的嘩嘩聲,雖然晏煬嘴裏說著別煩人,江宴看他的表情卻落寞得好像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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