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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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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江宴小時候其實過得很慘,因為生過一場病,吃了激素藥,所以一直長得很胖,那時候在同齡人裏,胖就已經是不好看的代名詞,什麽死胖子,張口就來。

所以江宴小時候根本沒有朋友,那時候長得和現在差別也挺大的。

被扔到鄉下,唯一的好處是爺爺奶奶對他很好,奶奶夏天就用個盆放在院子裏,倒滿熱水,然後把江宴往盆裏一放,幫他洗澡,一邊洗還一邊笑呵呵道:“我們小宴長得白白胖胖,有福氣。”

小江宴卻垂下眼:“可是奶奶,小朋友都不喜歡我。”

奶奶笑著說:“那是他們沒眼光,明明咱們小宴這麽善良勇敢。”

所以江宴無論在學校怎麽受傷,都覺得不怕,因為回家有奶奶。

後來大一點了,盆坐不下他,奶奶就讓他站著,往他身上淋水,偶爾有經過的小朋友看見,會笑話他,再後來江宴就紅著臉不在院子裏洗澡了。

奶奶身體不好,一直沒有下地幹農活,都是爺爺在幹活,但奶奶還是去世了,那是江宴第一次體驗親人的逝去,但那時候他還太小了,最多的體會就是奶奶不在了,沒人再哄著他對他好了。

爺爺對他也好,但爺爺太忙了,顧不上那麽多,江宴在學校裏就越來越沈默,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說話,老師問也不說話。

晏煬就是在這個時候轉來他們班的,以前江宴就認識他,晏煬是個小刺頭,愛打架,兩人一開始並沒有什麽交集,是有一次,江宴被一群孩子圍著罵,說他是個死胖子,還是個啞巴,還有人撿起小石子往他身上打,石頭尖銳的一角劃破了額頭,血滲了出來,有人又怕了。

晏煬就是這個時候沖過來的,先是把那些人拽開,又把扔石頭的那個人推倒在地,小臉上滿是憤怒:“你們太討厭了吧,竟然欺負人。”

那些人有的不敢惹晏煬,有的看江宴頭上出血就跑了,最後只還剩扔石頭的那個男孩和他的朋友在,晏煬和他們打了一架,晏雖然贏了,臉上也掛了傷。

明明他比江宴傷的還重,卻還要走過去,擔心地問:“你沒事吧。”

江宴仰起頭,眼中還有些呆楞。

“你真是啞巴啊?”

江宴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晏煬抹了一下嘴角,疼的慌,“算了。”說著就要走,衣服下擺卻突然從後面被拽住,江宴艱難地張嘴,說:“謝謝你。”

晏煬轉頭一笑:“你不是啞巴啊。”這一笑就扯到嘴角,笑也笑不出來了,疼得嘶了一聲。

第二天,江宴把早上爺爺做的玉米饅頭留了一個拿來給晏煬,又跟他說了一次謝謝,晏煬啃著饅頭沖他笑:“昨天晚上回去我爸差點揍我,說我又在學校惹事,我跟他說這次沒有,是為了幫同學,他還不信我。”

江宴看著他:“那我跟你回去,我給你爸爸說。”

晏煬幾口把饅頭啃完:“不用了,不過你這個饅頭好好吃啊,下次再給我帶吧。”

江宴說好,後來他就經常給晏煬帶家裏的饅頭或者爺爺做的米糕,小朋友都嘴饞,喜歡吃甜食,晏煬也一直護著江宴,以後再沒人敢欺負他。

對江宴來說,晏煬就是他小時候生活裏的一束光,他總覺得晏煬笑起來眼裏亮的像星星。

後來又一次,那個扔過他石頭的男孩又帶著一群人把他堵了起來,那天晏煬沒在,江宴又閉著嘴不說話了,小孩子的欺負無非就是推搡,罵兩句,江宴閉著嘴,想著等他們罵完就走了。

沒想到晏煬還是出現了,手裏轉著一頂鴨舌帽,看到他們以後立刻沖了過來,鴨舌帽落在地上,這一次不免又帶了傷,但那群人還是被打跑了。

晏煬趴在地上,咳了兩聲,江宴趕緊跑過去扶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對不起,都是我沒用。”

“咳咳……你不是沒用……咳……你就是太害怕了,其實他們沒什麽可怕的,等你打過一次你就知道了,他們還會怕你。”晏煬慢慢站起來。

江宴跑過去把鴨舌帽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你的。”

晏煬看了他一眼,眼圈紅紅的,總是垂下視線,誰也不敢看,他一揚手,把鴨舌帽扣在了江宴頭頂上:“送給你了,要是覺得害怕就把自己藏起來吧。”

江宴藏在帽檐底下的雙眼還是滾出了眼淚。

其實那頂帽子晏煬可喜歡了,但還是看在江宴經常給他帶吃的的份上送給他了,他也不知道,這頂鴨舌帽,江宴一留就留了好多年。

但江宴身體不好卻不是因為小時候生的那場病,也許是晏煬帶給他的善意太溫暖了,治愈了江宴,也把江宴帶成了一個溫暖的小孩兒。

五年級的時候,江宴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什麽東西給砸了一下,額角都青了,等他回頭去看,又沒看見什麽。

[嘶……疼死我了……]

腦子裏突然出現了一個軟乎乎的聲音,江宴嚇了一跳,立刻轉回頭:“誰?”

[我真是太倒黴了……都快消失了……還被人撞了一下……好疼嗚嗚嗚……]

那聲音完全像是沒聽到江宴的恐慌,還在自顧自抱怨著,聲音可憐兮兮的,江宴四處都看了看,路兩旁除了大片的農田什麽都沒有,連個遮擋物都沒,這就更詭異了,他大步跑回了家。

晚上爺爺做了好吃的紅燒肉他都沒吃兩塊,嚇得躲在臥室裏不出來。

那聲音自從在路上遇見以後好像一直都跟著他,自顧自說話,江宴不想聽,捂著耳朵也沒用,後來聽的多了,好像也沒那麽害怕了。

江宴放下手,盯著房間裏虛空的位置,那個聲音說自己是一個新系統,因為誕生的時機不對,要被銷毀,所以就逃了出來,但遲早要被抓回去,所以很害怕。

“那你藏起來啊。”江宴說。

那聲音好像終於聽到了他說話,頓了頓:[你以為我不想啊,但我們是系統,都是有數據和信息追蹤的,哪那麽容易藏起來]

小胖子江宴盤腿坐在床上,雖然聽不懂,還是好奇問:“那怎麽辦,我能幫你嗎?”

[可以是可以,但你會付出很大的代價的,你願意嗎?]

江宴想也沒想:“我願意啊。”

[為什麽?你不害怕嗎?]

“我以前做什麽都害怕,但我的好朋友告訴我,只要自己強大起來,就沒什麽好怕的,是他幫助了我,所以我也想幫你。”江宴摳著自己的手指,笑得一臉傻氣。

那道聲音沈默了一會兒,才說:[謝謝你,那你有什麽願望嗎,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實現的]

江宴笑著說:“我想和我的好朋友一輩子都在一起!。”

小孩子說話天真,許的願也是最真實的,而新生系統小愛心甚至沒有帶過人類,也不知道這次交換意味著什麽,他是個戀愛系統,自發的認為,一輩子在一起,那就是談戀愛,和他誕生後接收的信息很一致,所以他也很高興能夠幫助江宴。

所以,為了幫小愛心逃脫系統的追捕,江宴付出了一部分身體能量,從此變成了一個虛弱的小胖子,走兩步路都喘,還時常生病。

而小愛心,因為擁有了一部分人類的身體能量,得以保留下來,不過她需要在休眠艙待夠七年才能夠出來,因為待的時間太長,影響了她的記憶機制,導致忘記了曾經和江宴有過交換這一段記憶,等她醒來後,就記得要好好做任務。

而她的第一個任務對象,就是她曾經的承諾,晏煬和江宴。

小愛心一直不懂為什麽別人家的宿主都要費好大力氣才能夠在一起,自己這對好像都不需要她刻意幫助什麽,倆人就在一起了,最讓她困惑的是,明明已經相愛了,為什麽進度條始終不滿。

後來小愛心才知道,因為他們犯規了,從一開始就是。

系統查明原因,第一件事就是從源頭處理,他們在一場車禍裏抽走了江宴的記憶,同時,戀愛進度條幾乎跌落為零。

小愛心和系統吵了很久,甚至願意用自己去換回江宴對晏煬的記憶,但系統很冷漠,說規定就是規定。

晏煬聽了小愛心和他講述的這一切,都還覺得魔幻,他人還站在江宴的病房裏,江宴還用好奇但陌生的目光看著他,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晏煬確實接收了小愛心告訴他的所有信息。

晏煬看著江宴,在心裏問小愛心:他現在身體怎麽樣?

[你放心吧,系統只是為了抽走他的記憶,對他身體沒有任何影響,等數據穩定,他就可以出院了]

晏煬:那他之前和你交換的一部分身體能量呢?也恢覆了?

[嗯,人類本就有自愈的能力,雖然給了我一部分,但宴宴在和你相遇之前就慢慢恢覆了]

晏煬想,難怪之前那個喜歡江宴的男生說他以前身體不好,但遇上自己開始,確實沒有覺得他身體哪裏不好。

晏煬說:最後一個問題,他……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你會找上我,或者說他一直知道你在我身邊?

小愛心這次沈默了一會兒:[應該是的,當初和他約定好以後,我就陷入了沈眠,但畢竟我身上帶著他的身體能量,所以我一出現,他肯定就察覺到了,宴宴是個很聰明的人類,只是……人類始終只是人類,你們是敵不過系統的。]

晏煬冷笑一聲:是嗎?

小愛心不說話了,因為有人走了進來。

小江總手裏提著個保溫壺,先是看了一眼門口眼眶紅紅的喬桑,又看到了晏煬的背影,腳步頓了一下,才走進來。

“晏煬,你來了啊。”江傑岸把保溫壺放在床頭櫃上,對上江宴的視線,江宴問:“好像你也認識他,我媽也在門外?”

江傑岸嗯了一聲,“你同學。”

江宴再次看向晏煬:“但我沒有印象。”

一句句話像刀子一樣紮進心窩裏,晏煬面上還是沒表現出什麽,他說:“我們同班……也是同桌,聽說你生病了,來看看你。”

江宴和晏煬對上視線,明明剛才男生眼底情緒很覆雜,不像他說的只是同班或者同桌,這會兒好像所有的情緒全都消失不見。

晏煬轉頭:“那我先走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說出什麽。

晏煬沒走遠,就在走廊的陽臺上站著,天氣悶熱,他心口更悶,深呼吸了幾次,想排出體內沈悶的感覺,卻越呼吸越疼,身後傳來腳步聲。

“抱歉啊晏煬,其實我看到你電話了,”小江總摸了一把腦袋,手搭在欄桿上,有些不忍心,“但不知道怎麽跟你說,你阿姨也說先不告訴你。”

“嗯。”晏煬看著前面,不知道說什麽。

“你……還好吧?”小江總轉頭看他。

晏煬苦笑了一笑:“不太好。”

小江總拍了拍他的肩膀:“醫生說可能是車禍後遺癥,也許會恢覆的,只是……”

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晏煬知道,深吸一口,轉頭道:“沒事兒,叔,你和阿姨好好照顧他,等空了我又來看他。”

江傑岸看著晏煬離開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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