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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管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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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管一個人

車子開到門廳前,晏崇還在跟司機交代下午來接他,晏煬就拉開車門走了出去,連傘都懶得撐,幾步路進了門廳。

晏杉杉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敷面膜,瞧見晏煬,立馬跑過去:“哥,你回來了啊,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呢。”

晏煬沒理她,徑直上樓。

晏崇推開門進來,就看到晏煬對晏杉杉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心裏更氣了:“晏煬,你給我站住。”

“我去放東西。”晏煬說完這一句,就上樓了。

晏杉杉回頭:“爸,哥怎麽了?”

晏崇臉色還很沈:“你別管。”

晏煬回房間放了東西也沒打算出門,大不了中午這頓飯不吃就是。

但顯然晏崇沒那麽容易放過他,很快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是打算我到你屋裏來請你嗎?”

晏煬握著手機,好不容易被沖刷掉的煩悶更漸增長,已經快要把他淹沒。

他忍著走出房間,敲響了晏崇的書房門。

進去以後,晏崇又一副不想和他說話的樣子,就把他晾在一旁,然後做自己的事。

晏煬冷著臉看他辦公,回想自己初中被接回來後以為迎接自己的是一對愛他的溫柔的夫妻,卻沒想到,一個比一個冷漠,他始終都是外人,晏崇就連懲罰他都只是冷著他,不會打他也不會罵他,一犯錯就將他晾在書房,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所以晏煬十分討厭這個書房,連投進來的陽光都是討厭的。

陽光?

天晴了?

因為有了江宴的幫助,他做作業的效率越來越高,江宴承諾他如果下午放晴就帶他去打籃球休息半天。

說的好像自己周六的時間都被他支配了一樣。

但晏煬還是答應了。

晏煬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在書房站上一天,更何況,他根本沒錯。

“你到底有沒有事?”晏煬開口。

晏崇好像就是在等他開口,好讓他有發作的餘地。

“你還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晏崇擡起頭來,“晏煬,我怎麽跟你說的?帶妹妹去秋游,你就是這麽照顧妹妹的?讓她一個人去那麽危險的地方,還受了傷?”

“我讓她去的?”晏煬冷笑一聲,“她這麽跟你說的?”

這幾年來,晏崇早就習慣相信晏杉杉說的任何話,尤其是關於晏煬的,所以晏崇理所當然的認為是晏煬沒照顧好晏杉杉才害的晏杉杉受傷。

“你別管她怎麽說,你就說你有沒有照顧好她?我是怎麽跟你交代的?”

晏煬聲音冷下來:“她已經14歲了,不是3歲,她去哪裏該她自己判斷和負責,我也不是她的保姆,時時刻刻都要盯著她。”

晏崇當老板習慣了,從來都是發號施令,更何況還是自己親兒子這麽跟自己說話,晏崇氣得站起身:“你聽聽你這是什麽口氣,難道杉杉不是你妹妹?”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當我是哥哥,我只知道,你們眼裏只有這個女兒。”晏煬還是忍不住將臉撕破了。

最後晏崇臉上表情有多難看,晏煬都不在乎了,他拉開門離開了這個讓他厭惡和感到窒息的書房。

晏杉杉看到他下樓,立馬撕了面膜湊上來,像是沒看見晏煬難看的臉色:“哥,我給你發了那麽條消息你怎麽不回啊?只要你把江宴哥哥的微信推給我,我就幫你在爸面前說好話。”

晏煬在樓梯的最後一級臺階停下,垂眼看著晏杉杉,怒極冷笑:“你覺得我會感激你幫我說好話?晏杉杉,你永遠也別想從我這裏得到江宴的微信。”

這好像也是他第一次這麽明顯的表達對晏杉杉的厭惡,無論是語氣還是表情,所以晏杉杉當場就楞住了。

晏煬走後,晏崇下樓來,問晏杉杉晏煬人呢。

晏杉杉還有些回不過神:“走了,爸,哥是不是瘋了?”

晏崇想到剛才晏煬說的話,氣道:“他不是瘋了,他是翅膀硬了,從接他回來起我就知道,他的心根本就不會在這個家。”

離開晏家後,晏煬也不知道去哪,平時他都是留在宿舍打游戲,或者睡覺,但今天他還不想回宿舍,剛才一時著急,連書包都忘了帶出來。

雨後天晴連空氣都還是濕潤的,到處都很幹凈、明亮,晏煬心裏卻還是很悶,不知不覺就又走回到了圖書館。

可是他現在沒有書包,也沒有需要做的作業,他更不會自己一個人進圖書館。

繞過圖書館,晏煬來到背後的一個小球場,剛下過雨,沒人打球,正好讓他在這兒坐會兒。

椅子已經幹了,晏煬靠在椅背上,後腦勺抵著藍色網墻,雙腿微微分開,就那麽盯著籃球框發呆。

籃球場在圖書館背後,周圍很安靜,安靜的讓人覺得難受,眼前的一切好像都變的很遠,像一顆小點,周圍都暗下來。

[煬煬,你還好吧]

這是第一次,小愛心在他因為家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出聲,之前很多次,也不知道小愛心是不是故意的,都會保持沈默,就好像她只看得到關於系統任務的事情,其他的都看不到。

但晏煬知道,她從出現在自己腦子裏開始,就看過自己的回憶了,也了解自己的狼狽和脆弱。

有時候她是感激小愛心的沈默的,但這種時候,能聽到一點聲音,又好像比到處都很安靜,心裏也空蕩蕩要好受很多。

晏煬:沒事

[煬煬,他們這麽對你,你為什麽不離開晏家啊?]

晏煬想,小愛心果不其然是第一次做任務,是不是也是第一次接觸人類的世界。

晏煬:我離開不了,之前因為我的幻想,享受了他們三年的養育,如今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可我感覺你好難受啊,就好像被泡在很深的海裏,出不出來氣]

晏煬鼻尖有一些發酸,或許也只有小愛心才知道他心底的感受。

晏煬仰起頭,熬過那一陣鼻酸:沒事,總會離開的

“看來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一道聲音突然傳來。

晏煬轉頭,驚訝:“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你在這裏?”江宴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轉頭看著他還有些發紅的眼角,“其實我不知道,但我給你發了很多條信息,然後就想著來這裏等你了。”

晏煬拿出手機,才發現沒電了。

“沒電了怎麽都不知道充?”江宴問他。

“忘了。”

江宴看出晏煬是從家裏鬧不愉快才出來的,也不是真的想問他為什麽沒充電,只是看他這副樣子,就想跟他說說話,只要他能回應。

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江宴見他緩過來了,便問:“吃飯了沒?”

“還沒,”晏煬看著江宴,不知道是不是江宴表現的太溫柔了,他下意識就想欺負對方,“幹嘛,你要陪我再吃一頓?”

“可以,”江宴站起身,“走吧。”

晏煬楞楞坐著不動,擡頭看著江宴,雖然猜到了江宴不會拒絕他,但真的猜想被驗證,還是這種無理的要求的時候,晏煬還是忍不住內心被觸動。

飯桌上江宴問起晏煬為什麽心情不好,晏煬還是沒說,江宴也就沒再問他。

吃過飯以後江宴找了丁紹來,又叫了平時一起打球的幾個同學,陪著晏煬痛痛快快打了一場,完成了他們的“約定”。

運動會後很快就迎來了期中考,晏煬是最後一間考場,本來只打算和往常一樣應付過去,卻沒想到中途會碰到江宴。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毛衣,校服外套敞著,看起來整個人很溫暖,在刮著冷風的陽臺,讓人不自覺想靠近。

晏煬怕冷,但又不喜歡穿太多衣服,還是一件衛衣頂著,雖然手都是涼的。

“這支筆挺好用的,借給你。”江宴往他手心裏塞了一只黑色的筆。

果然跟他想象中一樣,江宴的手很暖和。

晏煬拿起筆看了一眼:“舊的給我?”

江宴一笑:“好運給你。”

“給我有什麽用,我又不會——”

江宴突然湊近他,晏剛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氣息和熟悉的淡淡香味,“晏煬,教了你這麽久的作業,別讓我一點成就感都沒有,雖然不用絞盡腦汁,但能做的至少用心做一下?”

江宴的神情很認真,嘴角又帶著笑,好似很從容,讓人忍不住想打擊他。

但晏煬不想打擊他,不為什麽,就是不想。

“好。”

看著晏煬離開,江宴在陽臺上多站了一會兒。

“江宴?你站這兒幹嘛?你不是1考場嗎?另一個方向啊。”1班的同學路過的時候問道。

樓下晏煬單薄的身影逐漸走遠,江宴移回視線,一笑:“沒事,不差這點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江宴每次在給他講題的時候都會帶著講一點知識點的原因,晏煬感覺如今在看這些試卷好像腦子裏多了些東西,不那麽難懂了。

因為答應了江宴,晏煬每一堂考試都先瀏覽一遍試卷,把會的做了,然後才趴在桌上睡覺。

一開始監考老師看他下筆如流水,還以為晏煬上進了、有變化了,等見他趴桌上,又搖了搖頭。

期中考下來那天□□在班上特意表揚了晏煬,下課後又單獨叫他去了辦公室,去的時候江宴也在。

“來了啊,我正說到你呢。”□□看起來很高興,看來這次期中考他們班考得不錯。

□□說,她簡直太幸運了,不僅能夠收獲一枚學霸,還能給自家操心的吊車尾找個厲害的大神。

晏煬一開始沒聽懂,直到□□說:“中午午休的時候晏煬你去幫江宴搬書,下午他就到咱們班上課了,你旁邊不是還有個空位嗎,正好讓江宴坐。”

晏煬轉頭,對上江宴,他笑了笑。

“聽說你這次考得不錯,你們班整體成績也考得不錯,比1班也差不了多少。”出了教室後,江宴說道。

晏煬瞥他一眼:“你這話前後一連起來,好像我們班以前成績一般都是我拖了後腿。”

江宴看著他:“那你也出了不少力吧。”

晏煬被他噎了一下:“你管那麽多,來我們班還想當班長啊?”

“那倒不用,我只想管一個人。”

晏煬腳步頓了一下,加快了速度,好像和江宴同步就會發生什麽不得了的事。

意識到臉頰上的溫度,晏煬有些惱,這人說話怎麽越來越直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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