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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初次見面【3更】 不要落淚,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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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初次見面【3更】 不要落淚,我的主人……

是維克多!

林克感覺到一種深深的震撼與驚訝, 但莫名又是情理與設想之中。

龐大的惡龍一瞬間變成了維克多的模樣,沒有黑色羽毛的面具,那樣的臉那樣的五官, 和夢境中分毫不差。他背後單只的翅膀沒有消失,看起來無精打采的垂著,非常疲憊。

維克多一步一步往前走,緩慢的移動。不知道他要去什麽地方, 步伐蹣跚,隨時都會摔倒的樣子。

有低吼的聲音從他的口中發出,壓抑又痛苦。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黑色的煙霧從他的身上冒出, 就像合成失敗的煉金釜, 馬上便會爆炸!

林克睜大眼睛,他發現維克多的左臂漸漸變成了黑色,就像那些從泥土裏鉆出來的怪手。至於他的右臂, 指尖也變成了這種顏色, 烏黑正在向上蔓延,朝著他的脖子, 朝著他的五官和理智攀爬、侵襲。

維克多終於搖搖晃晃的走到了一棵大樹底下,伸手扶住樹幹,支撐著自己全部的力氣。他應該是走不動了, 到了極限。

那棵大樹林克見過, 眼睛睜的更大。就在夢裏, 他看到維克多死在了這樣一棵大樹的下面。

但怎麽會呢……林克覺得不可思議。能殺死惡龍的只有永恒長箭,唯一的一捆永恒長箭就在惡龍自己的手裏啊。

樹下的維克多又發出了一聲低吼,他靠在樹幹上,林克看到了他的眼睛, 紅得可怕,是血液和憤怒在裏面瘋狂跳動。

他用烏黑色的手抓住自己銀白色的長發,不知疼痛的撕扯。詭異的事情就這麽發生了,皎潔月光一般的銀色長發,竟然被烏黑侵染,開始蔓延起來。

“嗬……嗬……嗬……”

維克多越喘越是粗重,終於垂著頭,打了個響指。

唰——

有大風無端的襲來,林克差點睜不開眼睛。等他放下擋風的手掌,奇跡和詭異變得更多。

樹下不只靠著一位維克多先生,是兩位!一模一樣,憑空出現,好像鏡像。

突然出現的鏡像先生虛虛實實,在血紅色的月光下有的時候不太真切。他沒有黑色的手臂,也沒有被侵染的汙濁長發,一雙眼睛是平靜的幽綠色。就是太過平靜了,靜得嗅不出一絲生命的氣息。

維克多看著鏡像,鏡像也在看著他。

維克多點了點頭,無力的再次垂下頭。鏡像開始後退,一步、兩步、三步。林克也差點跟著後退,鏡像再這麽退下去,很可能會撞到他這個偷窺者。

終於,鏡像停止下來,擡起左手,銀光在他的掌心炸裂。林克懷疑自己眼花了,他看到一把銀色的長弓突然出現,比太陽還要耀眼,足以照亮整個森林。

然後,鏡像用他的右手,將一根黑色長箭搭在了長弓之上。

是永恒長箭!林克親手合成出來的!他一眼就辨認出來。

看到長箭的第一眼,林克心中就有不安的情緒在跳動,此時那種不安和不祥的預感在放大,壓抑在心頭。

他再也藏不住,全憑下意識大喊一聲:“住手!!!”

“錚——!!!”

與此同時,長弓張開,永恒長箭在林克的喊聲中飛速射出,帶著刺耳尖銳的聲音,像風聲又像是哭聲。

夢中血紅色的一切都和現在吻合在了一起。永恒長箭準確無誤,射穿維克多的喉嚨,直接將他釘在了粗壯的樹幹上。

鏡像消失,被汙濁的手臂和長發也在漸漸的褪色,仿佛天上的血月,開始退回原本該有的顏色。

維克多的眼睛也從紅色變回了幽綠。那雙綠色的眼睛,正註視著林克的方向。裏面沒有了壓抑與暴虐,充滿著萬分的震驚……

林克呼吸急促,現在不停粗重喘息的人變成了他。顧不得思考,他朝著那棵大樹跑了過去,沖到了維克多的面前。

血液一股一股從維克多的脖頸處流下,染紅了他的衣服,他的頭發,還有他身邊的土壤。越來越多,怎麽都無法停止。

“維克多?”林克沖過來,真的到了面前,卻不知所措,震驚的渾身僵硬。

失血讓維克多看起來非常虛弱,他無法動彈一下,就這樣靠著樹幹,綠色的眼睛裏除了驚訝之外,還有欣喜和心痛。

“你……不該過來。”維克多張開嘴唇,虛弱的聲音與鮮紅的血液一起流出。

他朝著林克緩緩擡起手,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仿佛自言自語一樣,輕聲說:“不要落淚,我的……”主人。

聲音融入風中,根本無法聽清。甚至沒有說完,維克多失去了最後的力氣,手臂忽然垂下,綠色的眼睛閉合,只是靜悄悄的靠在大樹上。

“維克多?!”林克想要抓住他垂下的手,卻沒有碰到。

一陣大風好像就能把維克多給吹散,他就像一捧黃沙,變得紛紛揚揚起來。但更像是螢火蟲,有光芒從他的身上飄散,快速的上升,快速的蒸發。

林克又去伸手抓維克多的手,還是什麽也沒有抓住。就在他的眼前,維克多快速分解,一眨眼的時間變成了無數星星點點,朝著雪山的方向擴散開來。

就連地上的血液和那支永恒長箭也消失了……

林克站立不穩,在不知不覺中跌倒在地上。他腦袋裏很亂,不知道在想什麽,幾乎找不到呼吸,心臟不斷收縮擠壓,疼得難以形容,疼得莫名其妙。

維克多先生真的是惡龍,可他從沒有傷害過林克,甚至還幫助過他,保護過他。

然後,林克親手合成了那些可以殺死惡龍的永恒長箭。就在他的眼前,維克多化成了星光,化成了螢火蟲。

“林克!林克!”

遠處好像有人在喊他,非常焦急,是少年的聲音,是格裏芬。

格裏芬騎著他的白馬,乘著夜色奔馳而來。他好不容易在這片森林裏找到走丟的林克,驚喜的沖過來一把抱住他。

“林克?林克你怎麽了?”格裏芬感覺到林克像個木偶,一動不動。

他甚至擔心的去摸了摸林克的鼻息,還好是正常的。下一刻,格裏芬還摸到了林克臉上濕漉漉的眼淚。

“林克?林克?”格裏芬呼喚著他:“你怎麽了?受傷了嗎?傷在哪裏?你怎麽哭了?”

“林克!!!”

林克沒有回答,他的腦袋一直在嗡嗡的鳴叫,終於不堪重負,忽然失去了一切知覺。

……

林克做了一個夢,夢到與維克多先生第一次見面。但沒有小木屋,只有那片茂密的森林。

維克多看著他,問:“你住在這裏?”

來不及回答,林克已經從夢境中被喚醒……

“林克?林克?林克是不是醒了?”有聲音在他耳邊不停的說著。不用睜眼,一定是格裏芬,聽聲音就知道。

格裏芬就坐在床邊,眉頭緊緊的皺著,嘴裏還在不停說:“林克是不是要醒了?我好像看到他動了。是不是?”

一道陌生的聲音,聽起來穩重又紳士,他說:“醫生說不會這麽快。”

“那什麽時候能醒來?”

“或許是中午,或許是晚上。”

“我覺得你在說廢話!”

“小少爺,”另外一板一眼的男人聲音插進來,不讚同的說:“您不能這樣與公爵大人說話。公爵大人是您的叔叔。”

然後那一板一眼的聲音繼續說:“您離家出走,公爵大人非常擔心,一直在帶人尋找。如果這次不是公爵大人不顧危險,深夜在森林裏尋找您,那後果可真是不可設想的。”

格裏芬在嘟嘟囔囔,但是聽不清楚他到底在說什麽。

“他好像的確是醒了。”年輕的公爵大人忽然開口。

格裏芬驚喜非常,抓住林克的手:“林克!林克你醒了!真的醒了!可太好了!”

林克睜開眼睛,沒有樹林,也沒有血月,外面天亮了。他回到了小木屋。屋子裏除了他和格裏芬之外,還有兩位客人。

一位客人穿著華麗卻簡約,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很年輕,渾身倒下透露著一股貴族氣息,還帶著淡淡的威嚴。

這應該就是格裏芬的叔父,最年輕的公爵大人。

至於剛才一直說教格裏芬的人,應該是管家一類,是位看起來很和善的中年人。

林克努力睜開疲憊的眼睛,繼續看向木屋的四周,甚至看向門口的方向。他忍不住問:“你們看到維克多先生了嗎?”

“維克多?”格裏芬奇怪的問:“那是誰?沒有看到。”

昨夜林克忽然跑開,格裏芬擔憂不已。他咬著牙騎上白馬,朝著林克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好在瘋狂的森林忽然變得平和,惡龍和怪物們都消失了,就連血月也消退了,格裏芬驚喜的在一棵大樹下找到了林克。

“你不知道當時我被你嚇壞了!”格裏芬描述著:“你好像丟了靈魂,一句話不說只是落淚,然後竟然昏厥了過去。我以為你被怪物襲擊了,受傷了!”

後來格裏芬將林克抱上白馬,想要帶著林克回到小木屋。但是……

但是格裏芬迷路了!森林裏充滿了白霧,格裏芬看不見正確的道路,迷失在裏面,越走越亂越走越急躁,根本找不到林克制作的小路燈。

好在這個時候,有人找到了他們。那自然是格裏芬的叔叔,最年輕的公爵大人。

公爵大人一直在尋找離家出走的格裏芬,打聽到格裏芬似乎是去了森林。他不顧危險,帶著衛兵在深夜裏進入森林,尋找著格裏芬的蹤跡。

一群人廢了不少力氣,終於讓他們回到了小木屋。

林克聽著格裏芬的敘述,有些心不在焉。誰也沒有看到惡龍,誰也沒有看到維克多先生。所以……維克多先生是真的死了嗎?消失了嗎?

“林克?你怎麽了?”格裏芬感覺到林克低落的情緒,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沒什麽,”林克搖搖頭,他無法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糟糕透了。他遇到了一件稀奇的事情,一件難以向旁人描述的古怪事情。

林克打起精神,不想讓格裏芬著急,岔開話題說:“對了,蘭德怎麽樣了?”

蘭德差點被安德烈給吃了。

“無禮!”管家先生打斷了林克的話,表情嚴肅的呵斥他。

一時間林克臉上一片空白,他有點發懵。自己做了什麽無禮的事情?難道是因為躺在床上衣冠不整的和公爵大人聊天,所以……?

管家先生說:“平民怎麽可以直呼公爵大人的名字!這樣很沒有教養和禮貌。”

“什麽?”林克更是迷茫。

旁邊的格裏芬臉上表情可就精彩了,像是霓虹燈,閃爍著綠色、紫色、紅色、白色等等光芒,一秒鐘換三個顏色。還抿了抿嘴唇。

“應該是誤會。”公爵大人還是那副優雅紳士的貴族氣場,阻止了管家大人的說教,微笑著說:“煉金師先生應該不知道我的名字就叫蘭德吧。”

“什麽?”林克還沈浸在迷茫之中。

公爵大人的名字叫蘭德?那格裏芬的馬呢?撞名了?而且應該是故意撞名的,林克覺得。

格裏芬死死垂著腦袋,下巴又紮在胸口上,尷尬的不敢擡頭去看他們。

的確,格裏芬就是故意給自己的白馬取名蘭德。這樣一來,只要公爵大人讓他不高興了,他就會騎著蘭德出門轉幾圈,然後心情立刻變得大好,甚至非常滿足。

林克真是哭笑不得,真的很佩服格裏芬的奇思妙想。只是他現在心情不怎麽好,有點笑不出來。

“煉金師先生,”蘭德公爵站起身來:“我有一些話,可以單獨和你談一談嗎?”

“當然不可以!”格裏芬第一個回答,兇巴巴的瞪著他:“你想要幹什麽?林克是我的朋友,我是不會允許你欺負他的!”

管家先生說:“小少爺,公爵大人不會欺負任何人。”

“他每天都在欺負我!”格裏芬抗議。

管家先生說:“小少爺,公爵大人沒有欺負您。”

“他就是有。”格裏芬據理力爭:“他沒收了我的金幣!他還逼我吃胡蘿蔔!味道惡心死了!”

林克:“……”看來蘭德公爵,應該不是個太壞的壞蛋。

蘭德公爵習以為常,忽略了格裏芬的大喊大叫,還是對林克說:“聽說是你在雪山裏救了格裏芬。我還沒有來得及感謝你。那麽作為感謝,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不為人知的消息。”

“什麽不為人知的消息?”格裏芬插嘴,警惕的說:“我看是見不得人的消息吧!”

他去捂住林克的耳朵,吐槽著說:“不要聽不要聽,肯定是奇怪的話。”

蘭德平靜的說:“是關於惡龍的一些傳說。”

林克拉住格裏芬的手,不讓他搗亂,驚訝的看著蘭德公爵。

蘭德公爵也在看著他,等著林克的決定。

林克轉頭對格裏芬說:“格裏芬,要不然你出去等一會兒好嗎?你去看看你的馬,怎麽樣?”

“林克!”格裏芬跺腳,說:“你要單獨和他說話?你不讓我聽!”

林克:“……”頭疼,格裏芬在耍小脾氣。

格裏芬又跺腳,氣憤的說:“你不能趕我走!我要留下來保護你才行!你不知道,這位伯爵大人的口碑都是騙人的!他其實是個色老頭!不論男女性別,只要年輕漂亮,他都喜歡!實在是太色了!”

林克:“……”第一次見面就面紅耳赤的人,到底是誰呢?

管家先生不讚同的說:“小少爺,您誤會公爵大人了,公爵不是這樣的人。”

“他就是!”格裏芬瞪眼睛。

“那個……”林克說:“格裏芬,你就去外面等五分鐘,好嗎?”他真的很想聽一聽關於惡龍的事情。

格裏芬抱怨了半天,不情不願的和管家先生離開了小木屋。出門的時候,還在叮囑著:“就五分鐘!說快點!計時已經開始了!”

房門關上,蘭德公爵露出一抹笑容,說:“實在抱歉,格裏芬的性格一直這樣,或許是被我們給寵壞了。”

“沒有關系。”林克有些迫不及待:“公爵大人想說什麽?”

蘭德公爵握著手掌在小木屋裏走了一圈,開口說:“看來煉金師先生是見過惡龍了吧?昨天是血月之夜,是惡龍之死的日子。”

“你……”林克睜大眼睛。蘭德公爵好像真的知道很多秘密。

蘭德公爵平靜的說:“你好像對惡龍很感興趣,那麽這就當做是你救了格裏芬的報酬吧。我不喜歡欠別人太多東西。”

在傳說中,是惡龍帶來了災厄,棲息在這片森林裏,召喚來數不清楚的魔物和怪物。

“但事實恰恰相反,”蘭德公爵說:“惡龍只是在努力平息災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有位很厲害的煉金師,他在森林裏撿到了一只寵物——一只龐大的惡龍。

“然後煉金師和惡龍就結伴居住在這片森林裏。”蘭德說:“他幾乎無所不能,連國王陛下都非常敬重他。”

時間一點點過去,有人進獻給老國王三件寶貝,是三幅油畫。老國王對這張三油畫愛不釋手,讚嘆不已,掛在城堡最顯眼的位置。

“災厄就是從這三張畫開始的。”蘭德繼續說:“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有邪惡的氣息從這三張畫裏飄散出來,蔓延侵蝕,城堡裏的人開始變得不正常。”

老國王受到這些氣息的印象,突然重病臥床,沒有幾天時間突然過世了。新任國王這才意識到油畫的問題很嚴重,開始想盡辦法解決災厄。

蘭德說:“油畫無法被破壞,非常堅固,也無法用火灼燒。最後新國王下令,將油畫帶到了這片森林,深埋地下……”

可惜這也不是個好辦法。

油畫在地下還是不斷蔓延著災厄,感染了無意間踏入這座森林的動物和人類,讓他們快速異變,瘋狂而殘忍。只要被異變的怪物抓傷,其他人也會受到感染。

“災厄簡直無休無止。”蘭德說。

就在這個時候惡龍出現了,他拯救了差點被全部感染的小鎮居民,吃掉了那些被感染的怪物的腦袋。

“聽說只有這樣,才能中斷感染。”蘭德說:“惡龍咬掉了那些人的腦袋,屍體堆滿了整個森林,說是血流成河也不為過。但……他本身並不是災厄,反而是在救人。”

異變和災厄被惡龍吞下,開始囤積在惡龍的體內。很快的,就算是強大的惡龍也會承受不住這樣的邪惡氣息。

“只有兩條路,”蘭德說:“第一,凈化惡龍體內邪惡的氣息。第二,那就是殺死惡龍,讓惡龍和災厄一起消失。”

沒有人能成功凈化這樣的邪惡氣息,就連惡龍的主人也不能。

林克聽到這裏,伸手捂住自己的心臟。所以惡龍選擇搜集材料,請別人幫忙制作永恒長箭。為的就是用漆黑的長箭,殺死自己……

蘭德說:“你應該知道了吧,他的選擇只有一個,就是用永恒長箭殺死自己,在徹底被感染失去意識之前。否則,他也將不受控制,變成令你懼怕的惡魔。”

林克說不出話。

血月就是一個征兆,災厄囤積過多,月亮就會呈現血紅色。那個時候,惡龍就該踏上死亡的歸途。只有惡龍死了,月亮才會變得純粹。

“幸運的是,”蘭德笑了笑:“惡龍不會真的死亡。他和他的主人,那位煉金師先生有個契約。只要煉金師先生還活著,那麽惡龍就會無休止的覆生下去。”

幸運?

說實話,林克一時間非常迷茫。這樣無休止的痛苦重生,真的是一件幸運的事情嗎?他目睹了維克多死前的模樣,讓他回想起來就感覺無法呼吸。

林克沈默了一陣,問:“那麽他現在在那裏?”

“你是問維克多嗎?”蘭德說。

果然,蘭德公爵不只知道惡龍的事情,他還知道維克多就是惡龍。

蘭德公爵搖頭。

林克驚訝,問:“您是什麽意思?”

蘭德公爵說:“這我也不知道,我知道他不會真的死掉,至於他現在在什麽地方,或許誰也不知道吧。想要找到他,很困難。尤其……”

林克覺得公爵的話很神秘,剩下半句沒有說出口。

蘭德公爵說:“具體,還是等你再此遇到他,自己看看吧。”

林克心中都是好奇。

蘭德公爵看著他,目光非常專註:“我應該算是維克多的朋友吧。雖然他可能不這麽覺得,但至少我個人是這樣想的。所以和你說這些事情,也不僅僅是為了報答你救過格裏芬。煉金師先生,你可以合成出凈化災厄的辦法嗎?”

“我……”林克很迷茫,腦袋裏沒有想法。他一直都是按照煉金筆記在合成東西,勉勉強強算是一名煉金新手,菜鳥級別。還從沒有自己創造過什麽煉金配方,更別提凈化災厄,那聽起來太抽象了,是完全沒有觸及過的領域。

“不必著急。”蘭德公爵說:“或許有一天……”

“砰砰砰!砰砰砰!”

格裏芬不耐煩的敲門聲傳來,他在外面扯著脖子喊著:“色老頭!五分鐘早就過了!”

管家先生的聲音說:“小少爺,您不能這樣稱呼您的叔叔。”

“色老頭!色老頭!色老頭!”格裏芬叛逆的連喊三聲,推門回來,不高興的抱著胳膊問:“你們都說了什麽秘密!我也要聽!”

林克還沈浸在剛才的故事裏,呆呆的沒有回答。

蘭德公爵微笑:“我們在說……合作的事情。”

“什麽合作?”格裏芬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蘭德公爵說:“我從女巫的兄長那裏聽到消息,這間煉金工房日後的生意一定會做的很大,所以我打算提前投資進來。”

“女巫的兄長?”格裏芬迷茫。

林克恍然大悟,難道是那位長相非常漂亮的羅溫先生?

蘭德看著林克:“他說你在研究一種潤膚乳?”

林克驚訝,羅溫先生這麽神奇?他真的可以預知。潤膚乳的材料已經準備好,但前期合成都失敗了,目前還在研究中。

格裏芬抱臂,不屑的說:“你又不懂得煉金,合作什麽?林克才不會和你合作呢,你這個色老頭,你這個奸商!”

蘭德公爵說:“我對煉金一竅不通,但我想煉金師先生的新產品,應該會需要精美的包裝吧?或者售賣渠道。”

林克發現,公爵大人是非常會做生意的,很會賺錢。之前他只想著怎麽合成多效潤膚乳,的確還沒有思考包裝這件事情。潤膚乳一旦合成出來,用什麽盛放也是個很重要的問題。

管家先生戴著白色的手套,恭敬送上一份牛皮紙袋,說:“林克先生,這是公爵大人提前擬定好的合同,請過目一下。”

林克接過,居然是合作合同,厚厚的,一式兩份,早就準備好了。

“如果條款沒有意見,請簽字。”蘭德公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很紳士。

“不要簽!不要簽!”格裏芬阻攔:“肯定是陷阱,他就是個奸商,吸血鬼。”

蘭德公爵並不著急:“煉金師先生可以慢慢查看合同,合作的事情不用急於一時。”

“不能簽!不能簽!”又有人在阻攔在大喊,但這次不是格裏芬。

有人從張開的大門跑了進來,大波浪長發簡直矚目,是剛剛蘭德公爵才提到的,女巫的兄長,羅溫先生。

羅溫沖進門來,大喊著:“不能簽!公爵大人也太卑鄙了!怎麽能和我們這些平民搶生意呢!”

“羅溫先生,你也是來找煉金師合作的嗎?”蘭德公爵明知故問,露出抱歉的笑容:“但是你來晚了一步。”

羅溫咬牙切齒,說:“可惡,都怪我睡過頭了。”

他忽然換上溫柔的笑容,對林克說:“煉金師先生,昨夜你受到了驚嚇吧?我是帶著禮物來找你的,潤膚乳的合作夥伴,還是找我們占蔔屋比較合適。”

林克:“……”潤膚乳和占蔔屋……有點不搭調。

“禮物,請收下!”羅溫帶了一只小箱子。

林克連連擺手:“我不能收。”他和羅溫不熟,突然收下禮物總覺得……

“那先看看禮物是什麽吧。”羅溫很有信心,打開了小箱子,遞到林克面前。

滿臉驚訝,林克看著禮物,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說:“這些放大鏡……”

是一箱子放大鏡。

羅溫用手指卷曲著自己胸前的長發:“這可是我們跑了全鎮,才搜羅到的所有放大鏡,一共21個。你之前制作的路燈好像壞了幾個,現在肯定很需要放大鏡吧。”

的確,路燈又壞了好幾個,林克還沒來得及去買,也沒有制作。

羅溫說:“我一直對煉金非常感興趣,可惜不是誰都能做一名煉金師的。可愛的煉金師,你能不能現場合成個小路燈給我看看?”

格裏芬不高興的走過來,阻攔說:“你沒有看到林克身體不舒服嗎?他現在不會煉金的,你當這裏是馬戲團呢?”

羅溫說:“他應該沒有受傷吧?只是需要打起精神來。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不要沈浸在昨天。”

他拿起一只放大鏡,看向窗外的方向,唇角帶著俏皮的弧度,說:“新的預言已經出現了……煉金師先生,今晚你會在明亮的路燈下,遇到你的老朋友。”

“你說什麽……”林克也看向窗外,感覺羅溫話裏有著特殊的含義。

羅溫對他眨眨眼睛:“可是現在,你門口的路燈壞了,它已經不亮了。所以你需要盡快修補好它,不是嗎?”

老朋友……林克覺得羅溫指的是維克多,但他不確定。

格裏芬一頭霧水,說:“打什麽啞謎,我怎麽聽不懂。”

“看來,”蘭德公爵說:“我們該走了,林克先生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我不要回去!”格裏芬扭頭,拒絕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哎呀”驚呼出聲。

他雙腳騰空,直接被優雅紳士的蘭德公爵扛在了肩頭上。只需要一只手,輕輕松松。

格裏芬大頭朝下,不斷踢腿抗議:“放我下來!色老頭!大壞蛋!放開我!不要扛著我!你當我是沙包嗎?”

蘭德公爵果真將他從肩頭移了下來,這回改成雙手公主抱著。他的紳士手杖由身後的管家先生幫忙擎著。

“也不許這麽抱著我!”格裏芬繼續抗議,臉都通紅了。

“你這個壞孩子,再大喊大叫,我要打你的屁股了。”蘭德公爵說。

“放開我!放開我!林克,救救我!”

格裏芬的喊叫聲越來越遠了,他被帶出了小木屋。管家先生還貼心的關上了木屋的門。

“養個孩子可真是吵鬧。”羅溫揉了揉耳朵說:“幸好現在他們走了。”

林克看著那些放大鏡,忽然真的就提起了一些精神頭。心臟莫名跳的很快,拿起一只,回頭看著漆黑的煉金釜。

發光小路燈很好合成,之前林克已經制作過18次,基本上每一次都不需要一分鐘時間。這一次也是同樣的。

他熟練的將夜光石和放大鏡投入鍋中,又拿出一枚水晶瓶,打開蓋,滴了兩滴液體進去。

羅溫好奇的問:“這是什麽?清水?”

當然是林克的眼淚,也是丘丘膠。

林克模棱兩可的說:“這是煉金秘方。”

“好吧,反正和我說了,我也不會煉金。”羅溫聳了聳肩膀。

接下來只需要再投入煉金金幣,然後開火,攪拌。煉金成功。

“真是太厲害了。”羅溫感嘆,他拍著手,眼睛裏都是羨慕。

林克做好一只小路燈,準備做下一只。他需要多做幾盞,這樣有備用的,還可以擺在工坊裏出售。

羅溫托著腮,繼續看林克合成小路燈。合成一只,他就鼓一次掌。

“好厲害!”

“太棒了!”

“煉金真神奇!”

羅溫鼓掌鼓到手心發麻,忍不住發問:“小可愛,你就要這麽一直做路燈嗎?”

“我還想再做五個。”林克回答,用不了多長時間,最多五分鐘。

羅溫說:“所以煉金必須一個一個做,沒有什麽覆制的功能嗎?”

“覆制?”林克好奇。

羅溫點頭:“就是加入什麽東西,然後就可以一口氣做出十個二十個一模一樣的。”

“真的嗎?要怎麽做?”林克眼睛亮了。

羅溫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說:“我不知道啊,我在問你小可愛。”

林克:“……”

林克也不知道。或許維克多先生會有答案吧?他想著。但是維克多先生人又在哪裏呢?蘭德公爵說他沒有真的死去,還會再次覆活。希望真是這樣。

羅溫在煉金工房逗留了很長時間,過了中午12點,有新的客人光臨,他們是來買蠟燭的,順便還買走了林克剛剛合成好的一盞路燈,這比蠟燭還要明亮方便。

羅溫在旁邊看著林克送走客人,吐槽說:“要我說,一只路燈怎麽也要賣10個金幣吧,你賣的太便宜了,才1個金幣。”

1個金幣一盞路燈,林克已經覺得自己定價很昂貴。10個金幣,那也太離譜了。

“糟糕!”羅溫忽然站起來:“我得走了!都這個時間了,占蔔店一直沒有人開店,下午還有預約的客人,要放鴿子了!”

來不及道別,羅溫急匆匆跑著離開,小木屋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林克一個人。

“凈化……嗎?”

林克想起蘭德公爵的話,翻開煉金筆記本,開始從頭一字一句的尋找起來,任何關於凈化的消息也不放過。

“凈水器……凈汙香皂……空氣凈化香氛……衣領凈……凈發露……”

看得頭暈眼花,林克揉了揉眼睛:“好像沒有靠譜的,都不是。”

再擡起頭來,太陽居然已經落山,明亮的月亮悄悄升起。是一輪凈白的月亮,很幹凈。

“糟糕。”林克跳起來,抓起一盞路燈跑出大門,他差點忘了將做好的小路燈掛到門口去,煉金工房的門口光禿禿的,還沈浸在黑暗中。

用紳士手杖挑起路燈把手,林克稍微墊著腳,將路燈送到了半空,掛在旁邊的樹枝上。

好了!

好像比之前還亮,難道是羅溫先生買來的放大鏡比較好的緣故嗎?

夜晚還是不要逗留在外面比較好。林克轉身打開房門,但是他的動作頓住……

不遠處有人走了過來,似乎是被這盞明亮的路燈吸引而來。他的身影越來越近,模樣越來越清晰,尤其是銀色的長發,在月光下在路燈下,閃閃發光。

是維克多先生!

他披著一件黑色的鬥篷,在夜風中咧咧飛舞,與銀色的長發格格不入,非常醒目。

他筆直的走過來,就站定在路燈下,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了林克的面前。讓林克差點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維克多先生先開口了,他說:“你住在這裏?”

什……“什麽?”林克又開始懷疑自己耳朵出現了問題。

看維克多板著完美的五官,唇角向下,有些不高興的重覆:“你住在這裏?”

林克驚訝的無法回答。維克多先生好像……不太正常。對了,他沒有戴黑色羽毛的面具,這一點就很不正常。更不正常的是,他好像不認識林克。

就如初次見面。

林克呆楞了半天,終於緩緩點頭,說:“是的,我住在這裏。”

“原來就是你。”維克多綠色的眼睛盯著他,目光不是那麽友善,說:“偷走我鉆石的家夥。”

林克完全被巨大的迷惑席卷著,真是一句話也沒有聽懂,問:“什麽鉆石?”難道是制作凈水器的那枚鉆石麽?可那不是維克多先生借給他的?

維克多先生好像失憶了!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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