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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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照片
看完煙花，張霧言和唐雋在路口等車準備回去。
網約車候車地點排了很長的一隊人，張霧言擠在亂哄哄的人群裏卻也沒覺得煩躁，反而感覺好像暖和了許多。
“言哥，你看沒看到網上最近關於咱們隊的傳言啊？”唐雋想起了今天早上刷到的論壇帖子，不由得想笑。
張霧言搖頭，他這段時間為了靜心備賽，便刻意避免了一些互聯網的消息幹擾，游戲論壇和微博都讓他給狠心卸載了。
“怎麽？網上又說什麽不好的話了？”張霧言下意識就覺得可能沒發生什麽好事。
“倒也不是。”唐雋笑了笑，他湊近些說，“就是那天賽前群訪的視頻發出去了，結果論壇裏那些人都在說咱們倆關系不和。”
“啊？”張霧言被嚇一跳，“咱們兩個不和？他們哪只眼睛看出來的？那天采訪，我們說什麽不該說的話了嗎？”
唐雋說：“沒有啊，咱們那天采訪多正常啊，就是那群記者老逮著你和KG之間那點事兒問，我怪煩的，他們就欺負你脾氣好，怎麽不去問KG的人呢？”
“當時不是還沒排到采訪KG嗎？”張霧言忍不住笑，“你都當眾懟記者維護我了，那說咱倆不和的消息到底從哪兒傳出來的？”
唐雋剛要說話，正好排的網約車到了，於是他替張霧言拉開車門，等到上車後，他才又小聲說：“我感覺網上那群人好像有毛病，他們非說我那天懟記者是因為覺得你搶風頭了，又說什麽我陰陽怪氣你，你說這不是無稽之談嗎。”
張霧言聽完才覺得事情太荒謬滑稽，他笑了一下說：“那之前這麽多年網上一直都覺得咱們兩個關系不對付，現在突然到一個隊裏了，別人猜測咱倆有矛盾也倒是正常。”
“煩死了。”唐雋貼著他撇嘴耍賴，“你這麽好，誰能跟你有矛盾啊，老這麽說咱倆，這不純純挑撥關系嗎！”
“你管他們幹嘛？”張霧言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唐雋的腦門，他又笑著說，“其實這樣也挺好，就讓別人都以為咱倆關系不好，也算是放放煙霧彈了。”
“好吧。”唐雋仍是不情不願，可是一想到今天晚上的比賽，他又覺得心裏仿佛壓了塊大石頭，有些喘不過氣來。
唐雋自認也算是征戰賽場多年的老選手了，總決賽、世界賽都打過許多，可唯獨今晚對陣KG的這場比賽讓他異常緊張亢奮。
他想贏下這場比賽，他勢在必得。
唐雋渾身上下如同被一把熊熊的烈火炙烤，他很想幫張霧言贏下今天晚上的比賽，讓所有人知道KG今年的休賽期選擇放棄張霧言這件事是多麽愚蠢。
他也更想證明給林錄看，他想讓林錄知道，哪怕他選擇放棄離開，他唐雋仍然會堅持做好一切，他還會是峽谷中那個最優秀的ad。
思緒混亂間，唐雋忍不住悄悄去看身旁張霧言的臉頰。
黑暗之中，張霧言裹緊了棉服，他微微側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如墨夜色像是個會吃人的巨獸，在這個寒冷的夜晚，高速公路旁的風景已經看不真切，天地之間好像都快被巨獸給吞噬。
可是張霧言的表情卻很平靜，他絲毫看不出對待今天的比賽有任何焦慮。
唐雋突然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好像自從今年跟張霧言真正熟悉起來後，他還從來沒見過張霧言生氣發脾氣的樣子。
張霧言始終像是一片溫柔的湖水，世界給他任何的不公和傷痛，他都以笑待之。
唐雋又莫名回想起他剛認識張霧言的時候，那會兒的張霧言年齡更小一些，人很清瘦，是薄薄的一片，看著卻很有脾氣。
唐雋清楚記得，那場對陣KG的比賽是他進入職業聯賽的第一場，他發揮得醜陋至極，全程被KG壓著當條狗打。
比賽結束的最後，張霧言站在敵方水晶前，黑裙紅唇的狄麗莎沖他們隊亮了一個弱爆的微笑表情，如同一個千軍萬馬中斬落敵方首級的女將軍，姿態狂妄至極。
那場比賽結束後，林錄在私下裏卻對他說：“唐雋，今天雖然輸了，但是不得不說啊，我偶像還是特別帥的。”
唐雋當時先是一楞，很快便意識到林錄說的那人是誰，他當時正對林錄喜歡上頭得要命，聽了這話後只皺皺眉頭說：“還行吧，總有一天我能比他更厲害。”
從那時起，唐雋心裏便有了一個目標，他想超過張霧言，比張霧言更狂，想讓全世界提到魔鬼城池都能記住他唐雋的名字。
有一段時間裏，唐雋甚至有些魔怔地關註張霧言，他會去留意張霧言在rank裏練習的英雄，也會去看張霧言比賽的第一視角，甚至還用小號偷偷關註了張霧言的微博。
在唐雋漫長的成長過程中，張霧言始終像是埂在他心口的一根刺，時間久了，他甚至也分不清對待張霧言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態。
討厭？崇拜？尊重？渴望？
太多覆雜的情緒裹挾在一起，以至於最後，唐雋只能讓自己盡量遠離這個名字，才能沒有雜念去做自己。
時間飛逝，直到今年唐雋真正跟張霧言走近了之後，他卻很驚詫發現，不知從何時起，張霧言好像變了一個人。
他從前的那些尖銳棱角都被一一磨平，那些狂妄和驕傲也被掩埋在風化的過去，如今的張霧言，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溫柔與平和。
他再也不會在比賽之後給對手亮弱爆的表情，也不會對著鏡頭放狠話，面對互聯網上的抨擊和質疑他也不再去回應。
他像個被時間捏扁揉圓的面團，從堅硬到柔軟，他用了六年的時間，把自己成功塑造成了一個完美的成年人。
可是唐雋如今看著他，卻只覺得心疼。
他忍不住想，這些年張霧言到底承受了多少委屈和罵聲，才能讓自己修煉成如今這副金剛不壞的軀殼。
現在的張霧言的確很好，他做事貼心，細致周到，所有的隊友和教練都喜歡他。
可是唐雋偶爾還是很懷念那個站在水晶前驕傲沖他亮弱爆的mist，他是那樣的意氣風發。
唐雋想，如果能讓他再早些跟張霧言成為隊友，他一定會替張霧言分擔更多，他很想讓張霧言永遠都有底氣做那個驕傲狂妄的中單。
回到基地時，只有一樓還開著燈，大家都睡了。張霧言和唐雋輕手輕腳地上樓，站在宿舍門口，張霧言笑著沖唐雋擺擺手告別，他說：“晚安了，唐雋，今天謝謝你，煙花特別美。”
“跟我客氣什麽啊。”唐雋握住張霧言的手臂，半晌，他輕聲說，“言哥，睡個好覺，什麽都不用想，無論輸贏，有我擔著呢。”
張霧言笑了，他點頭說：“好，知道了，快去睡覺吧。”
等到看著唐雋進屋後，張霧言回房間換了件衣服，拿上眼鏡又去了訓練室。
訓練室裏漆黑一片，張霧言幹脆也沒開燈，直接到了電腦前打開機器。
他點進魔鬼城池，開了兩把rank，玩的是這個版本比較加強的兩個中路英雄井繪和破曉。
兩局游戲以一勝一負收尾，張霧言在沈默的黑暗中盯著屏幕上的數據結算，最後，他退出了游戲。
張霧言想，他也畢竟是個普通人，哪怕面上裝得再若無其事，可心裏怎能絲毫不起波瀾。
今天這場對陣KG的比賽，他憋了口氣在，想贏，特別想贏，想讓那些拋棄自己的人知道他們做錯了。
可是張霧言早過了曾經肆無忌憚的歲數，他心裏的這些想法也不敢跟身邊這些隊員說。
他怕給別人帶來壓力。
打開手機，他才看到剛才唐雋發給他的微信。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滿天的煙火之下，張霧言的側臉被遠處的火光照亮，他神色溫柔，看起來從容又淡然。
“偷拍的，攝影技術一般，言哥見諒。”
後面還跟了一個小狗賣萌打滾的表情包。
張霧言嘴角忍不住笑意，他終於放下了緊繃的情緒，點擊保存了照片，重新下載了久違的微博。
張霧言編輯的文案很簡單，就只有一行字。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一切如願。”
配圖正是唐雋剛發給他的那張照片，只不過除了這張照片之外，他又附上了另外一張。
那是他拍下的泉茵河邊的打鐵花活動，都說火樹銀花不夜天，當滿天碎金在空中綻放的那刻，所有人都在拍鐵花如雨。
可是這張照片裏，只有張霧言知道，他的目光都停留在了那個毛茸茸的後腦勺上。
那是唐雋在碎金之下的背影。
也是張霧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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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約車候車地點排了很長的一隊人，張霧言擠在亂哄哄的人群裏卻也沒覺得煩躁，反而感覺好像暖和了許多。
“言哥，你看沒看到網上最近關於咱們隊的傳言啊？”唐雋想起了今天早上刷到的論壇帖子，不由得想笑。
張霧言搖頭，他這段時間為了靜心備賽，便刻意避免了一些互聯網的消息幹擾，游戲論壇和微博都讓他給狠心卸載了。
“怎麽？網上又說什麽不好的話了？”張霧言下意識就覺得可能沒發生什麽好事。
“倒也不是。”唐雋笑了笑，他湊近些說，“就是那天賽前群訪的視頻發出去了，結果論壇裏那些人都在說咱們倆關系不和。”
“啊？”張霧言被嚇一跳，“咱們兩個不和？他們哪只眼睛看出來的？那天采訪，我們說什麽不該說的話了嗎？”
唐雋說：“沒有啊，咱們那天采訪多正常啊，就是那群記者老逮著你和KG之間那點事兒問，我怪煩的，他們就欺負你脾氣好，怎麽不去問KG的人呢？”
“當時不是還沒排到采訪KG嗎？”張霧言忍不住笑，“你都當眾懟記者維護我了，那說咱倆不和的消息到底從哪兒傳出來的？”
唐雋剛要說話，正好排的網約車到了，於是他替張霧言拉開車門，等到上車後，他才又小聲說：“我感覺網上那群人好像有毛病，他們非說我那天懟記者是因為覺得你搶風頭了，又說什麽我陰陽怪氣你，你說這不是無稽之談嗎。”
張霧言聽完才覺得事情太荒謬滑稽，他笑了一下說：“那之前這麽多年網上一直都覺得咱們兩個關系不對付，現在突然到一個隊裏了，別人猜測咱倆有矛盾也倒是正常。”
“煩死了。”唐雋貼著他撇嘴耍賴，“你這麽好，誰能跟你有矛盾啊，老這麽說咱倆，這不純純挑撥關系嗎！”
“你管他們幹嘛？”張霧言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唐雋的腦門，他又笑著說，“其實這樣也挺好，就讓別人都以為咱倆關系不好，也算是放放煙霧彈了。”
“好吧。”唐雋仍是不情不願，可是一想到今天晚上的比賽，他又覺得心裏仿佛壓了塊大石頭，有些喘不過氣來。
唐雋自認也算是征戰賽場多年的老選手了，總決賽、世界賽都打過許多，可唯獨今晚對陣KG的這場比賽讓他異常緊張亢奮。
他想贏下這場比賽，他勢在必得。
唐雋渾身上下如同被一把熊熊的烈火炙烤，他很想幫張霧言贏下今天晚上的比賽，讓所有人知道KG今年的休賽期選擇放棄張霧言這件事是多麽愚蠢。
他也更想證明給林錄看，他想讓林錄知道，哪怕他選擇放棄離開，他唐雋仍然會堅持做好一切，他還會是峽谷中那個最優秀的ad。
思緒混亂間，唐雋忍不住悄悄去看身旁張霧言的臉頰。
黑暗之中，張霧言裹緊了棉服，他微微側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如墨夜色像是個會吃人的巨獸，在這個寒冷的夜晚，高速公路旁的風景已經看不真切，天地之間好像都快被巨獸給吞噬。
可是張霧言的表情卻很平靜，他絲毫看不出對待今天的比賽有任何焦慮。
唐雋突然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好像自從今年跟張霧言真正熟悉起來後，他還從來沒見過張霧言生氣發脾氣的樣子。
張霧言始終像是一片溫柔的湖水，世界給他任何的不公和傷痛，他都以笑待之。
唐雋又莫名回想起他剛認識張霧言的時候，那會兒的張霧言年齡更小一些，人很清瘦，是薄薄的一片，看著卻很有脾氣。
唐雋清楚記得，那場對陣KG的比賽是他進入職業聯賽的第一場，他發揮得醜陋至極，全程被KG壓著當條狗打。
比賽結束的最後，張霧言站在敵方水晶前，黑裙紅唇的狄麗莎沖他們隊亮了一個弱爆的微笑表情，如同一個千軍萬馬中斬落敵方首級的女將軍，姿態狂妄至極。
那場比賽結束後，林錄在私下裏卻對他說：“唐雋，今天雖然輸了，但是不得不說啊，我偶像還是特別帥的。”
唐雋當時先是一楞，很快便意識到林錄說的那人是誰，他當時正對林錄喜歡上頭得要命，聽了這話後只皺皺眉頭說：“還行吧，總有一天我能比他更厲害。”
從那時起，唐雋心裏便有了一個目標，他想超過張霧言，比張霧言更狂，想讓全世界提到魔鬼城池都能記住他唐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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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逝，直到今年唐雋真正跟張霧言走近了之後，他卻很驚詫發現，不知從何時起，張霧言好像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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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不會在比賽之後給對手亮弱爆的表情，也不會對著鏡頭放狠話，面對互聯網上的抨擊和質疑他也不再去回應。
他像個被時間捏扁揉圓的面團，從堅硬到柔軟，他用了六年的時間，把自己成功塑造成了一個完美的成年人。
可是唐雋如今看著他，卻只覺得心疼。
他忍不住想，這些年張霧言到底承受了多少委屈和罵聲，才能讓自己修煉成如今這副金剛不壞的軀殼。
現在的張霧言的確很好，他做事貼心，細致周到，所有的隊友和教練都喜歡他。
可是唐雋偶爾還是很懷念那個站在水晶前驕傲沖他亮弱爆的mist，他是那樣的意氣風發。
唐雋想，如果能讓他再早些跟張霧言成為隊友，他一定會替張霧言分擔更多，他很想讓張霧言永遠都有底氣做那個驕傲狂妄的中單。
回到基地時，只有一樓還開著燈，大家都睡了。張霧言和唐雋輕手輕腳地上樓，站在宿舍門口，張霧言笑著沖唐雋擺擺手告別，他說：“晚安了，唐雋，今天謝謝你，煙花特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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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霧言笑了，他點頭說：“好，知道了，快去睡覺吧。”
等到看著唐雋進屋後，張霧言回房間換了件衣服，拿上眼鏡又去了訓練室。
訓練室裏漆黑一片，張霧言幹脆也沒開燈，直接到了電腦前打開機器。
他點進魔鬼城池，開了兩把rank，玩的是這個版本比較加強的兩個中路英雄井繪和破曉。
兩局游戲以一勝一負收尾，張霧言在沈默的黑暗中盯著屏幕上的數據結算，最後，他退出了游戲。
張霧言想，他也畢竟是個普通人，哪怕面上裝得再若無其事，可心裏怎能絲毫不起波瀾。
今天這場對陣KG的比賽，他憋了口氣在，想贏，特別想贏，想讓那些拋棄自己的人知道他們做錯了。
可是張霧言早過了曾經肆無忌憚的歲數，他心裏的這些想法也不敢跟身邊這些隊員說。
他怕給別人帶來壓力。
打開手機，他才看到剛才唐雋發給他的微信。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滿天的煙火之下，張霧言的側臉被遠處的火光照亮，他神色溫柔，看起來從容又淡然。
“偷拍的，攝影技術一般，言哥見諒。”
後面還跟了一個小狗賣萌打滾的表情包。
張霧言嘴角忍不住笑意，他終於放下了緊繃的情緒，點擊保存了照片，重新下載了久違的微博。
張霧言編輯的文案很簡單，就只有一行字。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一切如願。”
配圖正是唐雋剛發給他的那張照片，只不過除了這張照片之外，他又附上了另外一張。
那是他拍下的泉茵河邊的打鐵花活動，都說火樹銀花不夜天，當滿天碎金在空中綻放的那刻，所有人都在拍鐵花如雨。
可是這張照片裏，只有張霧言知道，他的目光都停留在了那個毛茸茸的後腦勺上。
那是唐雋在碎金之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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