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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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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好人卡

接下來的兩天,下半區的四強入圍隊伍也陸續出爐。

分別是韓國賽區的一號種子ZEG和北美的OWG。

半決賽在即,因為即將對戰的是LSV,KG便沒法繼續和他們約訓練賽了。

這幾天的時間裏,KG的賽訓通過私人關系聯系到了幾個國內正在放假的隊伍,請他們每天抽出固定時間來陪KG打訓練賽。

張霧言的腰傷仍舊沒見好轉,這些日子,他大多數時候都是靠止疼藥和消炎針硬撐著。

他很少打rank,因為沒辦法久坐,只有平躺或者站著才覺得舒服一些,每天那幾場固定的訓練賽,已經是他能堅持下來的全部任務量。

但是躺在床上的那些時間,張霧言也沒閑著,他分析了今年世界賽中LSV所有的比賽視頻,不斷在腦海中模擬賽場上可能出現的bp情況。

隊裏的人都清楚,跟LSV打比賽,於傲和康小雨兩個年輕小孩要想在唐雋和林錄這對配合多年默契十足的下路手底下拿到優勢,可以說是難上加難。

所以為了給於傲和康小雨在這幾天的時間裏迅速增加信心,張霧言甚至點開了唐雋的第一視角去研究他的比賽習慣,只為了能讓於傲在對線中更自信一些。

林錄在這期間來看過張霧言一次,當時,張霧言正躺著床上紮針灸,腰上一排細細密密的銀針看著都瘆人,而他卻好像絲毫沒有感覺到疼,只專心盯著平板上的比賽視頻。

林錄見此樂呵著打趣他說道:“你們隊真該給你再發份賽訓的工資,輕點琢磨我們吧,真怕還沒等到比賽,我跟唐雋就被你研究到連底褲都不剩了。”

張霧言也笑了笑道:“哪兒能啊,你們倆的底褲那麽多,我到現在都還只研究個半斤八兩呢。”

時間飛快而過。

九月二十日,上半區的半決賽率先在東京比賽場館拉開帷幕。

這場比賽可以說是萬眾矚目,不僅是中國隊的內戰,雙方還是在夏季賽的決賽中剛交手不久的KG和LSV。

還沒等比賽開始,熱度就已經在互聯網上高居不下,有人說LSV還會再贏下KG,也有人說KG在經過和FP的五局鏖戰後,他們最近狀態很好,而LSV在世界賽入圍以來卻沒打過任何硬仗,可能在bo5的臨場心態調節上會比不過KG。

網絡上眾說紛紜,而在比賽的後臺,大家卻都很平靜,張霧言正在就著冷水吞止疼藥,再任由仲濤把厚厚的膏藥敷在他的腰上。

導播的鏡頭朝他拍了過來,張霧言很敏銳察覺到,隨即便友好地沖著鏡頭笑著揮了揮手。

設備調試已經結束,此刻距離比賽正式開始還有半個小時。

後臺休息室裏,大家看著都有點疲憊,這些天備戰其實是個挺熬人的過程。

張霧言的身體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大家都不忍心再給他增添負擔了。

但是對戰LSV,於傲和康小雨在信心上就薄弱了些,對線唐雋和林錄讓他們壓力極大。

而宋志訓畢竟是個剛來中國一年多的韓國人,中文表達上還是不太流暢,所以很多時候,他想說點什麽調動士氣,卻是受制於詞匯,心有餘而力不足。

所以只剩下楊明嘉這幾天不斷充當知心大哥,時不時給兩個年輕小孩鼓鼓勁,再耍耍寶調動一下隊裏的氣氛。

可是這幾天,KG的訓練賽成績仍舊不太理想。

高壓之下,張霧言甚至莫名覺得,隊裏最近的氣氛是有點詭異的平靜。

這種平靜就好像是風雨欲來的前夕。KG今年的隊員們人都比較好,沒有壓力怪,大家都怕自己的情緒宣洩會造成身邊人不安,所以便各自掩藏了情緒。

於是就造成了這種表演出來的“平靜”。

空蕩蕩的休息室裏,楊明嘉正盡量說著一些跟比賽無關的閑話來調節氣氛,於傲和康小雨也已經努力在配合著強撐笑意了。

可是轉頭再看向旁邊的洪望,他那副鐵青的面孔和緊皺的眉頭卻讓人絲毫放松不下來。

張霧言沒說話,他慢慢站了起來,抄起桌子邊的煙,一個人去了場館的後樓梯。

空氣寂靜,站在半開著的窗戶前,張霧言把煙咬在嘴裏,一摸兜卻發現,自己忘了拿打火機出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剛想憤憤把煙拿走,耳邊卻傳來了“哢噠”一聲打火機的響動。

一縷淡藍色的火焰就這麽適時遞到了他的嘴邊。

張霧言擡眼望過去,看到的卻是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是唐雋。

張霧言挑了挑眉,他微微低下頭,叼著煙去湊向唐雋的手。

只用了三秒鐘的時間,張霧言終於點燃了香煙,當薄荷的涼氣穿肺而過,他感覺到一種難得的輕松。

他甚至胡亂地想,要是比賽場上也能帶著薄荷煙裹兩口,他技能放得一定會更絲滑。

夕陽降臨的時分裏,外面很應景地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在逐漸暗淡的天色中吹來一陣涼風。

張霧言和唐雋就這麽沈默著站在樓梯間的窗口,他們誰也沒說話,只是任由窗外風雨蕩漾。

這個場景和諧到有點詭異,說出去應該不會有人相信,即將在賽場上殺出個你死我活的兩個人,此時卻能共享同一片風雨。

“抽一口嗎?”張霧言突然在沈悶的雨聲中吐了個煙圈問他。

唐雋沒說話,他望向張霧言,卻發現張霧言都沒有看他,只把手邊的煙盒丟到了窗臺上,還真只是隨口問了他一句罷了。

唐雋心裏莫名有點郁悶,於是他伸手用力去握住張霧言的手腕,然後微微低下頭,奪走了張霧言手中那剩下的半支煙。

距離太近了,近到灼熱的呼吸燒到了他的指間,張霧言這下才終於舍得把他的目光從遙遠的窗外落到了唐雋的身上。

唐雋看著他,隔著一層淡淡的煙霧,他突然覺得,張霧言最近好像又瘦了許多。

本就不胖的人,如今在傷病的折騰下,看著更是搖搖欲墜、神色憔悴,手腕毫不費力就能圈住。

感覺到涼意,唐雋默默抱起胳膊裹緊了隊服的外套,他低聲問:“在想什麽?”

張霧言沒回答,卻反問道:“你猜,等到今晚比賽結束時,雨會不會停?”

唐雋點開手機的實時天氣,一本正經說:“如果我們能打滿五局,那麽等到十點左右比賽結束時,雨就會停。”

張霧言難得笑了,他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可是天氣預報也會有出錯的時候啊,也許這一晚上,雨都不會停了。”

“那很糟糕。”唐雋掐滅了煙說,“不管今天我們誰輸了,等到離開場館時再遇上外面淒風苦雨,怎麽想場面都太悲慘了。”

張霧言順著他說:“那為了不那麽悲慘,我一定要贏才行啊。”

唐雋笑了,他想,放垃圾話這活他最熟悉,他本可以隨便丟兩句狠話還過去,例如你們KG的世界賽之旅今天就要到此為止了,又或者我們一定會再擒你們一次,可是看著身邊張霧言那張清瘦尖銳的臉,他把這些話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說不出口。

唐雋覺得,他跟張霧言的關系在那個莫名其妙的荒唐夜晚後,就如同東京時晴時雨的天氣一樣,變得有點失常了。

又或者說,是他開始單方面地在意張霧言。

但是唐雋並不覺得這種在意代表什麽,他想,這只是男人本質的劣根性罷了,短暫的肉體關系帶來的好奇心,壓根談不上愛情。

他只是,對張霧言有點好奇。

最後,唐雋掐滅了煙,他低聲說:“mist,祝你好運。”

這句話,倒的確沒什麽陰陽怪氣的意思,是他發自內心的。

這是他送給作為對手的張霧言最大的尊重,打比賽久了就會明白,在賽場之上,往往有太多競技實力以外的東西會影響比賽的勝負。

身體的健康、游戲的版本、隊伍的賽訓、隊友,甚至是場上一個微小的細節,都會在不經意間決定一個選手的競技生涯。

唐雋談不上多偉大,對於今天這場比賽,他也是懷著必須贏下來的決心。

只是在比賽的勝負之外,他想,還是祝張霧言好運吧。

希望他能有個健康的身體,別總是傷病纏身了,也希望他能在賽場上繼續堅持下去。

畢竟,在短暫又珍貴的職業生涯裏,能遇上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也是件難得的事。

張霧言沒說話,他看向唐雋,只覺得這人太有意思了。

祝自己的對手好運,張霧言一時也不知道該說這小孩心還怪大的,還是該說他確實有夠自信。

不過也許是因為唐雋的目光太過真誠,讓張霧言本想逗逗他的那些心思也隨之淡了。

就像是一潭死水的心突然在雨水中生出了淡淡的漣漪。

最後,張霧言伸手,他輕輕幫唐雋整理好翹起來的衣領,他說:“小唐雋,林錄還真沒騙我,你確實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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