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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七年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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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七年之癢

最艱難的一局比賽贏下來後,KG全隊的士氣都提升不少,每個人的臉上也都多了一些輕松的笑容,不再死氣沈沈。

至此,同組的ZEG已經率先以五勝一負的戰績進入了淘汰賽。

而KG下場對陣北美Star的比賽將在一個小時後開始,如果能贏下比賽,KG將順利晉級淘汰賽,輸掉則還要和越南賽區的DL打最後一場附加賽。

張霧言其實腰疼得不行,貼的肌肉貼作用寥寥無幾。剛一下場,仲濤就立刻讓他躺在沙發上,拿著儀器來給他做按摩緩解疼痛。

楊明嘉端著水壺蹲在他邊上,他有點擔心問道:“還行嗎?看你臉色不太好啊。”

張霧言硬是擠出了一個笑容,他玩笑說:“必須行啊,你什麽時候見我說過不行。”

楊明嘉卻沒被他哄好,他神色認真說:“我是擔心你身體,別拿自己不當回事行不行?”

張霧言笑了笑,他長出了一口氣說:“嘉哥,都走到這個時候了,咱們誰都不想留個遺憾的結局,你放心吧,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裏有數。”

楊明嘉沒再說話,他只伸手揉了揉張霧言的頭,最後起身,憤憤地敲了敲戰術板說:“兄弟們,咱們不打那場附加賽了,就把下一場比賽當作最後一場來打,必須贏下來,沒退路。”

“明白。”康小雨第一時間回應道。

在場的每個人其實心裏都清楚楊明嘉為什麽會說這樣決絕的話。

張霧言現在腰傷有嚴重,外人不知道,但是隊裏的大家都清楚。

如今每多打一局,都是在耗費他的身體和心血,他熬不得,隊裏更不能冒這麽大的風險。

於是和Star的這場比賽,王嘉豪首先在BP上做出了一個很冒險的舉動。

他選了一個偏前中期的陣容,主打進攻,要求就是不拉扯,爭取能快速結束比賽。

也許是因為隊員們的心氣都打了上來,這局比賽剛一開始,KG沒有保守,反而直接主動反野來讓下路拿到線權優勢,借此來掌控下河道的視野。

張霧言和宋志訓更是拿出了中單希芙女神配打野颶風的經典組合,全隊戰術上主打一個速龍體系。

七分鐘,當張霧言在中路用希芙單殺了對面中單後,KG的進攻便如同行雲流水勢如破竹,對面再也沒能阻擋他們前進的腳步。

不到三十分鐘,KG憑借著資源和幾波團戰的優勢穩穩拿下了比賽。

宣布勝利的那一刻,張霧言終於敢放松喘了口氣。

他摘下耳機,剛想試著慢慢站起來,下一秒,康小雨就像個小猴子一樣沖他奔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

康小雨哭了,他抱著張霧言,眼淚止不住地淌,他邊哭還邊說:“言哥,咱們終於進八強了,太不容易了,我都要嚇死了……”

張霧言笑著去拍了拍他的後背,他沒說什麽,只是輕輕替康小雨擦掉了眼淚。

他想,是該哭一哭的。

今年本是康小雨和於傲兩個年輕小孩第一次參加世界賽,結果就因為各種原因讓他們擔了這麽重的壓力。

哭一哭也是應該的,起碼把這些天壓在心裏的全部情緒都傾訴出去了,也是一種變相的減壓方式。

直播中,解說幾乎也快要哭出來,他顫抖著聲音說:“讓我們再次為這個後冠軍時代的KG送上掌聲,也為mist送上掌聲。今天的比賽裏,mist在隊伍危難之際帶傷挺身而出,他用自己的實際行動打臉了所有的質疑和貶低,更向全世界證明了老將不死,他還是當年那個fmvp的冠軍中單!”

鏡頭轉向了張霧言。

張霧言神色很平靜,他沒有哭,也沒有激動,在和對面的隊員一一握手後,他站在隊伍的中間望向觀眾席。

臺下的觀眾人很多,密密麻麻的,張霧言沒戴眼鏡,所以看不太清楚人,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前排似乎有幾個女孩子舉著他的隊服。

隊服顏色還是紅色的,張霧言認了出來,那是KG拿S冠那一年的隊服。

他本想向觀眾席的所有人鞠個躬的,可是腰太疼了,他彎不下身子。

最後,他沖著那幾個女孩的位置揮了揮手,說了一句謝謝。

舞臺的聲音太嘈雜,他知道,這一聲感謝真正聽到的人應該只有他自己。

可是這並不重要。

眾口鑠黃金,他早就過了願意和別人爭辯個對錯的年紀,他想,只要他自己清楚,如今熬著身體也要站在這兒的原因是什麽就夠了。

他無愧於心。

唐雋急匆匆關上電視直播的時候,鏡頭最後停留在張霧言清瘦卻又挺拔的背影。

mist這幾個字母就反反覆覆壓在唐雋的心上,擾得他思緒混亂。

而林錄正啃著蘋果,一臉不可言說地站在房間門口,他笑著問了一句:“KG晉級了吧?”

“嗯。”唐雋抓了抓頭發,“晉級了。”

“我就知道。”林錄大咧咧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只要張霧言上場,KG輸不了的,他們經理也是個神經病,放著隊伍的大爹不知道用,真是浪費了。”

唐雋皺了皺眉,他沈聲問:“他不是因為腰傷才沒上場嗎?”

“是啊。”林錄點頭,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聽說,KG的經理好像有意要培養他們隊的那個小中單,還為他分了霧言不少訓練賽,下賽季什麽情況,真是不好說了。”

唐雋側過頭看向窗外,他冷笑了一聲說:“KG是張霧言的隊,他才是核心,沒有他,KG走不遠的。”

“這點事傻子都能看出來。”林錄丟掉了蘋果核,“我估計……KG的經理是顧及霧言的年齡和傷病問題吧。”

唐雋沒再說話,作為一個職業選手打比賽這些年,他深知,在電子競技裏,年齡和傷病就是神仙也躲不過的天敵。

可是他又想,現如今,張霧言的競技狀態並沒有呈現劇烈下滑的趨勢,相反,他仍然穩健強大。

KG就為了這麽一個不可預測的可能性,就選擇犧牲掉張霧言。

這事怎麽想都太荒唐,更是讓老將寒心。

唐雋莫名又回憶起那個意亂情迷的夜晚,他想,那天晚上,張霧言就是因為這些事才會把自己喝多,選擇拉著他上床,用這種方式來抒解情緒嗎?

“唐雋,你不對勁啊。”林錄突然回過神來,他盯著唐雋,戲謔問道,“你過去不是最看不上張霧言的嗎?怎麽今天自己偷偷躲起來看他比賽,還關心起他的事來了?”

“什麽偷偷看啊,我這是為了研究對手光明正大地看。”唐雋說得很自然,“再說……我也沒那麽看不上他啊。”

林錄卻沒想輕易放過他,他繼續問:“那之前休假的時候,我每次說要叫上他一起出來玩,你都幾百個不願意,怎麽現在轉性了?”

唐雋背過身去,他自顧自地收拾外設,生硬地轉了個話題說:“昨天,韓姐找我談續約的事了,我說,想等世界賽結束後,跟你一起簽。”

房間裏安靜了,林錄半天沒說話。

唐雋察覺過來不對勁,他回過身看向林錄問:“怎麽了?韓姐還沒找你嗎?”

林錄搖頭:“找了。”

“嚇死我了。”唐雋眨了眨眼,“看你不說話,我還以為你跟韓姐也鬧矛盾了呢。”

“哪兒能啊。”林錄笑了笑,“韓姐什麽性格你還不知道嗎,她幹不出卸磨殺驢的事。”

唐雋心照不宣笑了。

韓心雨是LSV的俱樂部經理,今年也快四十了,在這個以男人為主的電子競技市場裏,她一直被稱為鐵血娘子軍,原因就是她這人性格豪爽,而且特別重感情,這些年來,不管是離開還是留下,LSV的隊員們就沒有說過她一句不好的。

“不說這些了,續約的事還早,眼下先好好打比賽吧。”林錄站起身,目光灼灼,“咱們真的該一起拿個冠軍了啊,唐雋。”

唐雋明白林錄的意思,今年已經是他們兩個人搭檔下路的第六年了。

十五歲那年,他和林錄在LSV的青訓營認識,他們是住同一個宿舍的上下鋪,平時總會一起去食堂吃飯。

那會兒的林錄特別白,身體都還沒長開,整個人瘦弱得就像個小姑娘。

最初的時候,隊裏並沒有安排他們一起走下路,他們各自都和不同的人磨合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林錄樂呵呵過來主動邀請他,他說:“唐雋,你要不要跟我搭檔走下試試,總覺得我們兩個人應該很適合一起呢。”

唐雋當時年紀也小,甚至還有點莫名其妙的英雄主義,於是在林錄主動邀請他一起走下路之後,他便理所當然地把林錄歸納到了自己的保護範圍裏。

他想,這是他的輔助,也是他往後漫長的職業生涯裏第一個輔助。

他更希望,這是能和他走到退役的唯一輔助。

他甚至很堅定地相信,總有一天,他們會成為全世界最優秀的下路組合,他們會拿下很多個冠軍,會共同捧起那座夢寐以求的世界賽金杯,會在魔鬼城池的游戲歷史上刻下他們的名字。

於是,他們就這樣相依為命,共同走過了漫長的六年。

這六年裏,他們不是沒拿過冠軍,只是對於一個職業選手來說,聯賽冠軍遠算不得什麽,大家追求的最高目標,都是在世界賽上打敗不同賽區的隊伍來捧得金杯。

可是LSV這幾年的世界賽成績永遠不夠理想,總是差了那麽一點。

唐雋從沒告訴過任何人,其實有時候他也會害怕,他很怕今年世界賽如果仍是差那麽一點,那這一點,會不會就是壓垮他和林錄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些年,他早已經習慣了林錄陪在他身邊,他們之間的默契就像是左手和右手,無需多言,只要一個走位,彼此就能明白對方的想法。

唐雋就像個心甘情願的殉道者,他把對林錄的這種情感視作道,他唯恐多走一步就會讓林錄離他更遠,所以只能懷揣著無盡的苦楚和執拗,讓自己以隊友的身份在他身邊待下去。

他想,至少在游戲峽谷裏,在那條窄窄的下路上,這些年他們從來都是只有彼此。

而如今,唐雋看著林錄的眼睛,他突然發現,他們好像真的長大了。

林錄個子長高了,隨著日常鍛煉,整個人身板也變得挺拔起來。

他如今有了漂亮的女朋友陪伴在身邊,有了足夠穩定的人生,只差那一個冠軍,他便是生涯圓滿,長夜終明。

只是唐雋卻再也沒有了當年的勇氣,敢對著他說,林錄,這個冠軍,我一定能給你。

明年就將是他們的第七年,都說七年之癢,唐雋突然心裏一片慌亂。

他總覺得,他和林錄的第七年,也許不會那麽平靜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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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雋確實是暗戀過林錄的…請先原諒小狗的年少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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