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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揉揉小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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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揉揉小狗頭

KG今天輸得太難看了。

中國賽區的三支戰隊,如果說LSV是以碾壓的局勢拿下比賽,那麽位於C組的U7則是在四十分鐘的艱難鏖戰後戰勝了北美賽區一號種子OWG。

第一天的比賽中,中國賽區只有KG打得這麽醜陋,幾乎是被對面全程當狗遛。

輸了這場比賽,網上鋪天蓋地的輿論和質疑聲也就更加激烈,張霧言的微博評論底下甚至已經有不少人在喊著讓他別裝死,下場比賽只要還能喘氣就趕緊上場。

KG全隊回了酒店後,第一時間就是去訓練室進行覆盤,留給他們調整的時間並不多,明天的下午四點他們還要迎戰同組的北美隊伍Star。

晚上的時候,張霧言剛點上吊瓶,林錄就過來了。

林錄還穿著隊服,看樣子回來後也是忙著開會,連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

“怎麽樣了?好點了沒有?”林錄一進來就立馬關切問道。

張霧言笑著點了點頭:“好多了,昨天是沒人扶著完全起不來床,今天好歹還能自己去上個廁所了。”

“你這人就是不聽話。”林錄念叨著,“人家醫生都說了,你這個腰傷不能久坐,最近這訓練量又上去了吧?”

張霧言笑笑沒回答,只是生硬地轉了個話題說道:“我看了你們今天的比賽,打得真漂亮啊。”

“還行吧,剛才回來看錄像覆盤才發現,有的細節還是挺糙的。”林錄剝了個橙子給他遞了過來,他語氣軟綿綿說,“明天打FIND才是硬仗啊,畢竟是去年的總冠軍,一會兒還跟你們隊還約了場訓練賽要打呢。”

“挺好。”張霧言慢條斯理吃著橙子,“你們下手重點,正好幫我們練練兵,今天這輸得太難看了。”

“霧言。”林錄正了正神色,他認真問,“你們隊那個小中單,什麽情況啊?我可是聽說,從前幾天開始,你們隊就已經把訓練賽給他分了好幾場了。”

張霧言沒直接回答,他只是低頭道:“小鄒也是不容易,管理層原本是想著穩進淘汰賽的情況下讓他來打幾局,打得漂亮正好能一戰成名了,結果現在因為我腰傷,只能趕鴨子上架一樣讓他在世界賽上承擔這麽重的責任,這壓力太大了。”

“那你……明年,是怎麽打算的?”林錄小心翼翼開口問道,“別告訴我,你就這麽死心塌地當太子太傅了?”

“還沒想好。”張霧言這會兒說的是大實話,他說,“我現在就想著怎麽能讓腰傷快點好,這場世界賽我等了三年了,要是最後因為傷病問題連賽場都上不去,我得慪死。”

“霧言,我也沒立場勸你什麽,只能是把我自己的一些想法告訴你。”林錄猶豫了一會兒,他緩緩說道,“我跟你一樣,從打青訓開始就是在LSV,這幾年聯賽冠軍也拿過不少,但我從不認為,我的整個職業生涯就都要無私地奉獻給LSV。”

張霧言看著他沒說話。

林錄說:“我的目標只有贏,至於在哪裏能贏,我不在乎。”

張霧言若有所思,林錄的話讓他有點出乎意料,他突然看著林錄問:“你的這些想法,唐雋知道嗎?”

“跟唐雋又有什麽關系?”林錄一臉不知所措,他直白說,“雖然我倆在一起搭檔下路打了很多年,但也不意味著我們的整個職業生涯就都要綁定在一起吧。”

張霧言頓了頓說:“抱歉,我以為你們兩個人關系很好,所以……”

“我們關系確實很好。”林錄點了點頭,“大家十五六歲就認識了,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但是作為職業選手,感情和比賽從來就不是一碼事。”

林錄話語間非常冷靜,他拍了拍張霧言的肩膀說:“霧言,你知道嗎,你這人哪兒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太看重感情了。”

“可能吧。”張霧言微微蹙眉,他說,“也許是我老了,不都是說,人年紀越大,就會越念舊一些。”

林錄滿臉無奈,最後起身離開前,他又補了一句說:“你自己想清楚吧,說到底,這是個商業聯盟,游戲不僅僅只是游戲,它更是一樁生意。”

林錄離開後,他的話在張霧言的腦海裏反反覆覆回放了很久。

張霧言不得不承認,林錄雖然年齡比他小幾歲,但是想事情卻遠比他成熟許多。

他也清楚,這段時間不管是楊明嘉還是林錄,他們苦口婆心說的這些話都是為了他好。

每個人都看出了洪望的用意,大家都在明裏暗裏地提醒他,如果再不抓緊為自己打算,他很快就會成為一枚食之無味的棄子。

張霧言又不禁想,他今年才二十三歲,身體的傷病就已經是這種狀態了,這樣下去,他的職業生涯又還能剩下幾年?

最後這幾年,自己真就甘心這麽逐漸成為板凳席再黯然離場嗎?

張霧言心裏的聲音很清楚。

一字一句,如刀如斧,他在說,我不甘心。

後面幾天的比賽,張霧言大多數時候仍舊是在酒店裏看完的。

腰開始稍微能動彈一些後,張霧言又重新回到了訓練室,只是這次,仲濤給他嚴格限制了訓練時間,甚至為此還專門找人來盯著他。

他一天只能打兩個小時的游戲,這兩個小時裏,他還必須趁著排隊的間隙站起來多走動,不能久坐。

張霧言覺得自己現在的身體就像是個壞了發條的機器,每天都在靠著針灸和各種膏藥以及消炎針來強行續命。

而這幾天裏,KG的小組賽情況實在是不容樂觀。

前三天的比賽中,KG先後輸給了韓國的ZEG和北美賽區的Star,僅勝了越南賽區的DL一場。

而第四天的比賽中,A組的LSV就率先以六戰全勝的戰績進入到了八強之中,緊隨其後的就是韓國的上屆冠軍戰隊FIND。

第五天,KG將會迎來最艱難的挑戰,他們目前的局面已經是站在了懸崖邊上,沒有退路,輸一場就是岌岌可危,輸兩場直接滾蛋回家。

面對著LSV的率先晉級,國內社交媒體上的輿論壓力徹底倒向了KG,大家都在議論紛紛,焦點話題就是“曾經的冠軍戰隊KG是否已經走向了沒落。”

“KG的這次世界賽之旅如果真的倒在16強,誰該來背鍋?”

面對著互聯網的這些聲音,隊裏的幾個年輕隊員反應更強烈一些,康小雨這兩天甚至情緒低落到飯都吃不進去。

比賽的當天上午,洪望私下裏來見了張霧言。

洪望進來的時候,張霧言正平躺在床上做紅外線熱敷,腰上纏了厚厚的一層儀器。

洪望這兩天為了比賽的事發愁,整個人胡子拉碴,看著很是滄桑,一點也沒有之前瀟灑從容的意思了。

他過來得匆忙,問了問張霧言最近情況後便直接切入正題,他說:“霧言,你今天得隨隊去比賽現場了。”

張霧言有點疑惑:“嗯?”

洪望繼續解釋說:“心理老師昨晚跟小鄒聊了聊,她說感覺小鄒心理狀態不太好,怕他在場上出問題。知道這事的時候,這邊的首發名單都已經報上去,沒法再改了,但你今天得做好上場的準備。”

張霧言臉上沒什麽表情,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洪望邊看手機回消息邊囑咐說:“今天我全程讓仲濤跟著你,你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立馬說,千萬別勉強。”

張霧言回應仍舊是簡簡單單:“好。”

洪望看出了他的興致不高,只是他現在手頭還有一大堆的事要去忙,也沒時間耗在這兒,於是,他又叮囑了張霧言幾句後就先離開了。

洪望人一走,張霧言立馬卸下了滿身的防備,他點了根煙,神色覆雜。

他確實不太高興。

洪望今天這事辦的,讓他絲毫沒感覺到尊重,總覺得自己就像個被拖出來補窟窿的工具。

如果沒有心理醫生的話,洪望的決定是顯而易見的,他的首發名單並沒有考慮過張霧言。

就算強行解釋說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那現在這會兒又來找他要求他必須隨隊是什麽意思。

擺明了就是走投無路才想起他。

張霧言憤憤地拆下了腰間的儀器,他起身,從衣櫃裏取出了熨得服帖的隊服。

好幾天沒碰過這件衣服,如今再穿在身上,張霧言卻突然又有了些不一樣的滋味。

他想,原來他是真的很渴望賽場。

中午,張霧言去到餐廳吃飯的時候已經過了飯點了,餐廳裏人不多,零零散散只有一些工作人員。

張霧言其實並不餓,只是今天下午起碼三場以上的比賽,場場都是惡仗,他這身體如今本來就像是紙糊的,再不多吃點飯墊墊肚子,他真怕自己撐不到晚上。

張霧言要了份三明治和沙拉,一個人坐在餐廳角落裏,邊看昨天的比賽視頻邊吃飯。

一盤沙拉吃了一大半,他看了眼時間,快要出發去場館了。

張霧言收起了手機,準備把沒吃完的三明治帶著路上吃。

剛要離開,卻發現對面坐著的人正在望向他。

是唐雋。

唐雋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寬寬大大的短袖配牛仔褲,頭發也亂蓬蓬的,看著似乎剛起床沒多久。

張霧言走過去,沖他點了個頭,算是打了招呼。

沒想到唐雋卻主動開口問他:“你……傷都好了嗎?”

張霧言楞了一秒,他回答道:“還行吧,起碼能正常走路了。”

唐雋點點頭:“那今天比賽,你會上場吧?”

張霧言淡淡說:“看情況,聽教練安排。”

“嗯……”

手機振動響了,張霧言看了眼微信,是領隊在群裏催樓下集合了,他看了看唐雋,然後輕聲說:“那個……我們要出發了,你慢慢吃。”

“張霧言。”唐雋突然很正經叫了他的名字。

“咋了?”

唐雋註視著他的眼睛,低聲說:“你加油,我在淘汰賽等你。”

張霧言樂了,故意逗他說:“怎麽,你那麽討厭我,不應該盼著我早點滾蛋回家嗎?”

“我沒討厭你。”唐雋又急匆匆補了一句,“是你說的。”

張霧言一頭霧水:“我說什麽了?”

唐雋就用他那雙濕漉漉像小狗一樣的眼睛望向張霧言,他認真說:“你說的,讓我把你當成對手,哪有比賽還沒打,對手就先出局的道理。”

張霧言心神一動,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揉了揉唐雋的腦袋。

唐雋有一頭很柔軟的頭發,發色在陽光下看著透點棕色,摸起來真像是小金毛一樣。

他笑著說:“好,那你記得看比賽給我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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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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