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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早日康覆賽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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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早日康覆賽場等你

張霧言這一晚上都沒睡著覺。

腰疼得像是要斷了,他就這麽瞪著眼睛看著窗外月亮落下,太陽又從雲霧中一點點爬起。

他反反覆覆地折騰,躺下又坐起來,怎麽都不舒服,最後幹脆像條鹹魚一樣趴在床上,一動不動,試圖讓腰放松不去受力來減輕痛感。

終於是熬到了早上九點,張霧言頂著個黑眼圈,準備爬起來去找隊醫幫忙看看。

但是隨即他意識到不太對勁。

他的腰突然動不了了,整個人從腰部以下都是僵直麻木的,稍微轉個身子都沒力氣。

張霧言有點害怕了。

他第一時間拿過手機給這次隨隊的隊醫仲濤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顫抖著聲音說:“濤哥,你能來一下我房間嗎?我這個腰不太對勁,今早上突然就動不了了。”

“你什麽也別動,等我啊,我現在就過去。”電話那頭的仲濤本來人還沒睡醒,聽了張霧言的話後,他嚇得一身冷汗,睡意全無,立馬拎上自己的檢查工具出了門。

仲濤在KG俱樂部工作多年,作為KG的隊醫和康覆治療師,他最清楚張霧言的身體情況。

這幾年,張霧言的腰和手腕一直不太好,毛病不斷,手腕還是小問題,不過腰確實讓他頭疼許久。

張霧言有非常嚴重的腰間盤突出,只是他年紀還小,再加上工作性質使然,醫生們都不建議他立馬就做手術,於是這幾年,他便一直針灸推拿保守治療。

最近一段時間,仲濤眼看著張霧言沒日沒夜地rank練習,他沒少擔心張霧言的腰。

他還旁敲側擊地問了張霧言好幾次,每次張霧言都只應付說沒什麽事,就是偶爾疼,去紮兩針就好了。

如今張霧言突然打電話說人動不了了,仲濤憑借著多年康覆治療的經驗,他第一反應就是眼前這情況不太妙,張霧言的腰很可能是出了大問題。

仲濤先是下樓找酒店前臺要了張霧言房間的房卡,隨後立刻就趕了過去。

剛一開門,他看著趴在床上抽煙的張霧言,氣得真是不打一處來,三步並兩步就上去把他嘴裏的煙給奪了下來。

“還抽煙!身體都什麽樣了。”仲濤語氣嚴厲,看著張霧言這副不要命的擺爛德行,他是真生氣了。

可是下一秒,當張霧言擡起頭,仲濤滿心的火氣又都滅了。

張霧言臉色慘白,眼睛裏全都是紅血絲,嘴唇更是沒有一點血色,就連睫毛都是顫抖的。

他苦笑著說:“濤哥,我是真頂不住了,太疼了,我該不會就這麽癱瘓了吧。”

“快呸呸呸,你別瞎說。”仲濤狠狠地把張霧言抽了半根的煙撚滅在煙灰缸裏。

他先是試著去按了按張霧言的腰檢查一下,只是反應結果不好,張霧言後腰的很多位置都已經呈現軀體僵硬麻木的反應。

這次出國參加世界賽,大家都是輕裝簡行,仲濤帶來的檢查儀器不多,只能是先用上紅外線治療儀,在熱敷的基礎上再開始用最傳統的方式針灸。

“霧言,一會兒還是得叫醫生過來打消炎針。”仲濤邊下針邊說,“你這個情況現在到底怎麽樣,還不好說,今天針灸後咱們再觀察一下,如果明天還沒有好轉,就得去醫院了。”

“這麽嚴重?”張霧言埋著頭悶聲問。

“你別小瞧了這個問題,腰間盤突出一旦發展嚴重了,你後半輩子生活都受影響。”

張霧言聽了以後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側過頭去看仲濤,眼神裏都是說不盡的絕望,仿佛被命運扼住了咽喉:“濤哥,這場世界賽,我等了三年,我真不能……”

不能就這麽輕易地倒在賽場之下。

房間裏安靜了,仲濤沒說話,他也不知道還能對張霧言說些什麽。

久病成醫,這些年,張霧言對自己的身體情況早就再清楚不過,仲濤這時候也沒興趣去說那些虛無縹緲安慰哄他的廢話。

他只能是告訴張霧言:“好好養著吧,別灰心,相信好運一定能多眷顧你一些。”

張霧言腰傷犯了突然動不了這件事,很快KG全隊上下就都知道了。

隊裏的人,陸陸續續都來張霧言的房間探望他,張霧言本就心煩,人一多更是被吵得頭疼,最後他幹脆大門一關,讓仲濤告訴其他人,都別來了,他得多睡覺靜養。

好不容易是熬到了下午。

因為下午隊裏安排了訓練賽,張霧言也算是得了片刻的安寧。

他這如今動不了,自然還得是鄒卓然來打訓練賽。

拉上窗簾後漆黑一片的房間裏,張霧言躺在床上,他左手點著吊瓶,只楞楞地看著天花板,大腦一片空白。

他太累了,腰反反覆覆的疼痛讓他耗盡了所有的精力,他什麽也不想思考,只想放空自己,就這麽縮在房間裏躺著,做個黑暗中的蛀蟲。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張霧言聽到門口傳來了房卡開門的響動。

房間裏太黑了,他也沒心思去看來的人是誰,反正不管是誰,都不會懂他現在的感覺。

感同身受本就是個沒用的詞語,刀子不落在自己的身上,誰又能知道到底有多疼。

“霧言,好點了嗎?”

來的人是洪望。

“就那樣。”張霧言低聲回了一句,嗓子都是啞的。

洪望坐到了床邊,他伸手打開了床頭的小夜燈,突然出現的光亮晃得張霧言眼睛一痛,他下意識伸手去擋了擋。

“別動。”洪望立刻握住了張霧言的手腕,他把張霧言的手好好放在了溫暖的被裏,“打針呢,別瞎亂動,再滾針了。”

“你怎麽來了?”張霧言突然鼻子一酸。

他莫名想到自己剛來京州的那年,有一次他半夜發燒,整個人燒到人事不省,當時,洪望第一時間開車從家裏趕到宿舍帶他去了醫院,又在醫院守了他一個晚上。

張霧言的父母很早就離婚各自又組建了家庭,他從小跟著爺爺奶奶長大,記憶裏沒感受過什麽叫父愛。

可是那天晚上,他看著洪望在他旁邊守了他一夜,時不時還摸摸他的手腕問他冷不冷,天一亮又折騰去給他買了早點,甚至還是他最愛的雞蛋堡。

張霧言當時就在想,如果他有一個完整的家庭的話,那麽父親的形象應該就是洪望的樣子。

這個人會適時告訴他什麽是對,什麽是錯,會引導他往正確的方向前行,會對他嚴厲,也會對他溫柔。

張霧言這些年從來沒想過,他和洪望有一天也會走上背道而馳的歧路。

這讓他有一種被親人背叛的感覺。

張霧言很多次都想在心裏說服自己,讓自己去接受洪望只是個冷靜現實的管理層,管理層為了利益出發無可厚非。

可是每到了這個時候,他又總能想起當初洪望對他種種的好。

過生日給他做的長壽面,冬天時給他送的電熱毯,生病時陪他熬的夜,說起來都是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可恰恰就是這些細枝末節,它們是少年時期的張霧言心裏唯一的那點柔軟。

這些寶貝就像是黃金打造的樊籠,把他無形地困住了。

“霧言,明天第一場小組賽的名單,我報上去了。”洪望很自然地開口,“你這個情況,我不敢冒險,報的是小鄒。”

“哦。”張霧言很平靜,沒什麽波瀾,就像說的事跟他沒關系一樣。

洪望又叮囑道:“那……你先好好養著,明天要是還起不來床,下午比賽一結束我就帶你去醫院,你放心,我都打聽過了,東京這邊醫院有個骨科的醫生很厲害。”

張霧言仍舊是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洪望見狀,他看了眼時間便起身道:“隊裏馬上還要開覆盤會,那我就先走了,晚點再過來看你。”

“洪哥。”昏暗之中,張霧言睜開眼睛,他側過頭看向門口,叫住了洪望。

洪望站定了腳步,他沒敢回頭去看張霧言,這聲洪哥從張霧言的嘴裏喊出來,輕輕飄飄的,卻像是穿越了時空,一下子又把兩個人都拉回到了過去的歲月。

那時候,不管是他還是張霧言都還很年輕,對未來有著無盡的憧憬,只是如今,人越長大,身上的責任就越多,想的事情也就更多。

思慮多了,兩個人的情分反倒就遠了。

張霧言輕聲問:“洪哥,如果我的腰傷沒覆發,明天的比賽,你是會用我還是小鄒?”

洪望沈默著,沒說話。

“算了,你快走吧。”張霧言打斷了這一切,仿佛剛才的那點柔軟只是曇花一現的錯覺。

已經呼之欲出的答案,他不想自討沒趣,更不想讓自己再處於弱勢中。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把自己放在弱勢位置就會導致談判中落下風的道理誰都懂。

洪望離開後,張霧言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微博。

【KG電子競技俱樂部:很抱歉通知大家,我隊中單選手@mist張霧言因腰傷覆發需要治療,明天無法參加小組賽的第一場比賽,將由替補中單@zozo鄒卓然首發上場,mist的後續治療情況我們也會按時在微博告訴大家,感謝大家關心】

張霧言掃了一眼評論,粉絲都是哀嚎聲和擔憂聲一片,其中還摻雜著一群黑粉在質疑是不是張霧言壓力太大在故意避戰。

張霧言倒是沒太生氣,花花世界什麽事都有,這些年在互聯網上披層皮就不當人的神經病他也見多了。

只是點開轉發區,張霧言皺了皺眉,開始懷疑自己眼睛出問題了。

最上面的一條轉發竟然是來自唐雋。

【@LSV唐雋:早日康覆,賽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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