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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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紀雪今天穿的禮裙惹了不少人紅眼, 她看得出那些人的表情並不純粹,友善的目光和笑臉後是怎樣的輕視和鄙夷。

但是無所謂,有謝靈一家的偏護已經足夠了, 她不與那些人生活, 也不必與那些人相交, 只是回以表面的客氣就好了。

她很享受被謝靈牽著或摟著,大方介紹她給那些人認識的感覺,說不出的痛快,好像不只是在告訴別人她是謝靈未來的老婆,也在說她未來的老婆是謝靈。

所以,整個午宴,讓她開心又愉悅,只因謝靈時時牽著她, 從未放手,溫柔體貼地照顧著她,帶著她, 護在身後。

甚至連她去洗手間, 她都想要跟著, 不過她覺得謝靈也應該陪陪哥哥嫂嫂了,所以她主動拒絕了。

楚珊是很好的人, 謝靈的二哥也是個好人,雖然言辭之間偶爾不太友善,但是真正的壞心思是沒有的, 紀雪看得出來。

她一邊含笑想著一邊走進了宴會廳大門拐角處的洗手間。

頂層的宴會廳只有一個,場地大, 裝修奢華,在超長的過道兩邊各設了兩間洗手間, 只是左邊的那個距離宴會廳的大門要遠一些,而右邊的距離宴會廳的大門不過三四米的距離。

紀雪來的這間便是右邊的。

她提著拖地的裙邊,有點不太方便,好在這裏的服務配得上它的價格,衛生間裏每隔一個小時就會有專人來打掃一次。

不論洗手臺面還是地磚都清理得一塵不染,半滴水珠都看不見,隔間裏更是寬敞,掛衣鉤和置物隔板被擦得噌亮,更別提靠墻的自動除菌馬桶是多麽潔白了。

紀雪輕呼一口氣,原本她還害怕會弄臟裙擺,眼下看到地面居然如此幹凈,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她從隔間裏出來,在感應水龍頭前洗幹凈雙手,心情說不出的松快,只是濕漉漉的手指還沒來得及烘幹,她就被突然出現的女人嚇得呆住了。

穿著員工服裝的女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鏡子裏那站在她背後不遠處的女人長得十分眼熟,好似她在哪裏見過。

她怔了一會兒,慌忙轉過身去,面對著那比她要矮上一些,卻滿臉刻薄的女人。

那女人笑著看她的表情有點瘆人,耳側還有一個明顯的黑痦子……

她說:“紀雪,你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那我們呢?”

她說:“紀雪,你不管我們了,你讓我和你弟弟怎麽活?”

她還說:“都說養恩大過生恩,你不報答我們,不怕天打雷劈……”

紀雪靠著洗手臺,看著那越走越近的女人,耳朵一陣嗡鳴……就好像被人在耳朵裏塞進了一個哨子,響得她頭痛欲裂,難受至極,連帶著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她忍著反胃的生理沖動,直盯著那女人的嘴臉,可是這一次她只能看見那張刻薄的嘴皮子在動來動去,卻聽不見她發出了怎樣讓人反胃的聲音。

她用近全部力氣抵在了洗手臺上,可是冰冷的觸感轉瞬即逝,來不及想,那雙沈重的眼皮就不受控制地落下。

她用力掙紮,可是怎麽都睜不開眼,那一瞬間地黑暗就像是在夜裏被人關上了唯一照明的燈,漆黑一片,再也沒能打開開關,沒有任何光亮起。

劉玲花望著突然癱軟在地的紀雪,也嚇了一跳,但很快她就調整過來了,她拍著心口扒在門口朝著躲在安全出口門後的兒子招了招手。

在之後,母子兩人合力將穿著華麗的紀雪擡了出去。

神奇的是,沒什麽腦子的劉玲花竟然記得回頭,用口袋裏的毛巾擦幹凈紀雪那雙濕漉漉的手留下的水痕。

紀博常年在家混吃等死,每天除了看網紅直播就是打游戲,從不鍛煉,也不幹活,力氣小得差勁,加上他又是個beta,沒什麽性別優勢,又被劉玲花嬌養著,眼下怕是連個個頭稍微壯實一點的Omega都不如。

所以,這樣沒用的他,自個兒根本扛不動暈過去的紀雪,只能等著劉玲花搭手一起拖人。

“媽,你怎麽把姐打暈了啊?”紀博擡著紀雪的小腿,跟著劉玲花一路往上,把人藏到了頂層上方的樓梯間裏,可以壓低的聲音裏盡是不滿。

劉玲花把紀雪的裙子全部攏了起來,小聲道:“放你娘的屁,我哪裏打她了,這不還沒來得及她自己就軟了。”

紀博:“那姐是怎麽了?”

“誰知道,那什麽鬼老板不是說她出車禍腦子撞壞了麽,可能犯病了吧。”劉玲花一邊說著一邊去翻看紀雪的脖頸和手腕,竟然全都空空如也。

紀博啊了一聲,膽小道:“那她不會死吧?媽,你跟我說我姐攀上了高枝,是來問她要錢的,可沒說要搞出人命啊。”

劉玲花瞪了不爭氣的兒子一眼,怒道:“小兔崽子,你再給我胡說八道一句試試,什麽搞出人命,她自己暈過去的,死就死了,關我們什麽事?”

“可是……”紀博顯然沒有劉玲花這麽想得開。

劉玲花看到兒子這幅前怕狼後怕虎的窩囊樣就來氣,也不知道造了什麽孽,明明就不是紀祖的種,卻跟他一樣窩囊,真是越想越氣,忍不住怒斥道:“可你奶奶個頭,你就說你還娶不娶媳婦吧?想就把嘴閉上,要不是為了你,我特娘的能被你爹那個沒良心的打個半死,還特娘個*的跑到這鬼地方來給她們城裏人擦廁所……”

紀博知道她又要開始嘮叨了,不耐煩地打斷道:“行了吧,從邊岸出來你就念叨個沒完,煩不煩啊!”

劉玲花閉了嘴,說到底她還是怕這個兒子的,現在紀博可是她唯一的依靠,她除了幹農活和洗衣做飯啥也不會,以後還得指望他養老呢。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讓她在紀雪的手指上找到了兩個鉆戒,一個戴在中指,一個戴在無名指,都是大鉆戒,不過中指的那枚看著要小一點。

紀博看著劉玲花摘下那兩枚戒指,不由驚嘆:“鉆戒啊?真鉆吶?”

“那不廢話,這麽有錢的人家能給你姐戴假的?”劉玲花翻著白眼,舉著戒指在紀博眼前晃了一圈,“拿手機查查這倆玩意兒值多少錢。”

紀博哦了一聲,抱著手機開始搜索,沒想到竟然直接跳出了一條相關推送,也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寫的,說是謝靈訂制了一枚價格超百萬的鉆戒,上面還附贈了圖片。

照片是打過碼的,但是紀博又怎麽會認不出自己姐姐的背影,當即把手機送到了劉玲花的面前。

劉玲花正在翻紀雪的手拿包,推開兒子礙事的手,沒好氣道:“不知道我不認字?直接說能值多少錢。”

紀博縮回手,壞笑道:“沒多少,也就一百多萬吧。”

“這麽多?”劉玲花手一抖,差點沒拿穩紀雪的手機,她張大了嘴把手機反過來倒過去看了一遍,遞給了紀博,“我不會弄,你把機關了,省的有人給她打電話。”

“喲,最新款呢?這手機現在一萬多呢,姐姐現在對自己還真是舍得。”紀博樂呵呵地把手機關了,想了想說:“媽,前些天我媳婦還說她手機舊了想換新的呢,要不我把姐的手機給她吧?”

“隨便你,你看好就拿走。”劉玲花翻了一遍又一遍,只在小包裏找到了紀雪的手機和一張卡,煩的不行,心道這個倒黴丫頭怎麽也不多裝點值錢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看了眼還有氣的紀雪,晦氣地擺擺手:“行啦,走吧,你姐這半死不活的,咱也弄不走,讓她聽天由命吧。”

“啊?”紀博擡頭,“能行嗎?”

劉玲花望了眼下面寫著不知道什麽東西的雙開門,不耐煩道:“什麽行不行的,今天是你姐訂婚的日子,她婆家一會兒看不到你姐,肯定要找人的,今天咱們這樣也不能露面,先回賓館等兩天,等你姐沒事了,咱再正大光明找上門去。”

“姐真的沒事嗎?”紀博伸手又試了試紀雪的鼻息,確認還喘著氣呢。

劉玲花哼了一聲,望著紀雪的臉出神,似是想起了什麽,撇嘴道:“她的命可大著呢。”

紀博看了會紀雪身上的裙子,不知道在想什麽,猶豫了一會兒,彎腰將她拖拽到墻壁前,讓紀雪上半身靠在墻上,然後跟著催個沒完的劉玲花順著樓梯下去了。

劉玲花也不算傻,下了幾層以後才從樓梯間出去,讓紀博領著她進了電梯,乘電梯下樓。

……

謝靈在中間層和今天當班的宋經理碰過面之後,就徑直去了監控室,頂層的監控好查,紀雪消失的時間短,所以查起來要簡單很多。

只是讓人意外的是,紀雪去的那間洗手間竟然是監控死角。

謝靈用倍速查看了前半個小時的畫面,也沒能找到什麽可疑的身影,心底登時不安起來。

“麻煩宋總了。”謝靈說著起身,小跑著進了電梯回到了頂樓。

洗手間旁邊就是安全出口,剛剛她太著急,竟然忘了進去查看一下,實在不該。

回到頂樓,謝靈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沖了進去。

空蕩蕩的樓梯間裏光線並不充足,好在每層都裝了聲控照明燈,謝靈趴在扶手上往下看,距離紀雪不見已經馬上十分鐘了,她的心猶如火燒一樣著急,額頭上沁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紀雪!”謝靈喊了一嗓子,聲音層層回蕩,聲控燈隨之亮起又隨後熄滅。

謝靈伸手將裙子下擺提起,仔細掖起上面束縛著她的布料,幾秒後就把束縛著她的魚尾裙變成了可以隨意擡腿奔走的連衣短裙。

她抹了把頭上的汗,又摸了摸指節上的鉆戒,深吸一口氣,仔細辨別中空氣中的味道。

紀雪今天的狀態很穩定,信息素控制得很好,所以出發時謝靈就沒有給她貼抑制貼,如果她被人強制帶走,情緒激動的話不可能不留下什麽味道,但同時,她也更加心慌起來。

如果,如果那歹人真的是沖著紀雪的人來的,那她的信息素失控只會讓她更危險。

想到這裏,謝靈的雙手握緊,和紀雪一起做的長指甲陷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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