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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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阿姨把早餐放到桌子上的時候, 謝靈望著豐盛的餐點終於記起家裏還有一個人,又轉身去敲客房的門,敲了半天也沒人應。

她推開門的瞬間, 窗邊的紗簾隨風揚起, 空蕩蕩的大床上早就沒了錢露的影子。

事實上, 錢露淩晨三點鐘就已經走了,走的時候還給謝靈的微信留言了,是她們昨夜折騰得太瘋,沒有發現掉在床下的手機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所以才不知道錢露已經走了的事。

幾個小時前,天還是黑色的。

夜起上廁所的錢露站在窗前喝了一大杯的水,之後她就沒了困意。

她坐在窗邊對著玻璃外的夜景發了好一會兒的呆,連腿都坐麻了, 腦子裏反覆響起謝靈對她的提醒,平躺在桌子上的手機還在循環播放著科普視頻,她揉捏著小腿肚子看著屏幕上的手術畫面, 孩子完全出來的那一刻, 她突然無比的想哭。

說實話, 她不太敢想象那道口子出現在文文肚子上時會是什麽樣,也不敢想象文文在那痛苦用力生孩子又是什麽樣。

只是那一瞬間, 她突然就釋懷了,不氣了。

——在那樣程度的疼痛前,她心中的那點酸楚和不適, 根本不值一提。

這一次,真的是她自己矯情了。遭受這些的苦難的不是她, 是文文,那麽文文為自己著想, 又有什麽錯?

她身為只能旁觀她受苦的愛人,又有什麽資格發脾氣?

想通了這一切,錢露換掉身上的睡衣,給謝靈發了微信,開門走了。

現在是萬物生的春天,她和文文之間不再是簡單的兩個人的愛情,還出現了新的生命,這當然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但錢露也知道,以她們的年紀和心性,對於這個不在計劃中的結晶憂喜參半才是正常的,其實不光如此,她們還有著不同程度的恐慌。

她當然不舍得扼殺一條新生命,盡管它現在只是個……還不能算是個人,但是即便是發芽的種子,也一樣很可貴。

可明白這些的同時,她也很擔心文文。

身為母體,在孕育新生命的過程裏是非常痛苦的,她自己一個人坐在謝靈家客廳的時候就已經看了很多很多科普,也和謝靈家的阿姨簡單聊了一些。

孕育出一個生命的過程是艱難的,對母體來說簡直是場災難,生產更是如此,而且無論自然分娩還是選擇手術,都要承受相當大的疼痛。

錢露抹了抹眼角,她無法想象文文那樣表面咋咋呼呼,實際上卻非常怕痛的女孩經歷那些事情時,會是什麽樣。

這對她來說太煎熬了,如果可以,她寧願要承受這一切的人是自己。

也好過現在這樣,她不想強迫文文為她生孩子,可是當文文說她不願意生孩子的時候,她的心又是痛的,她明白所有的道理,可偏偏情感上還要自私一把。

說到底,還是她的錯。

錢露沿著小區朝著文文的家走去,春夜的暖風迎上鹹淚,有一絲微涼。

她沒帶電梯磁卡,輸入門禁密碼後,徑直推開安全通道的門,邁上了臺階。

文文的房子在二十六樓,要是在往常,錢露覺得自己死也爬不上去,可是現在當她想起文文那可能會挺起的肚子,會浮腫的手腳甚至全身,就覺得仿佛二十六樓也不是多麽可怕的數字。

——愛嘛,總不能只是一個人在付出吧。

——她身為一個心疼愛人的愛人,也不能只把心疼和不忍全留給旁的人嘛,至少也要分一半給文文吧。

——認錯嘛,不是一個成熟的會自省的alpha必備的嗎?

當然,謝靈並不知道她這半醉半醒的發言會成為錢露爬二十六樓的動力。

*

走就走了吧,逃避是不可能解決任何問題的。

謝靈看著空蕩的房間長出一口氣,關上了門,轉身回去陪紀雪一起吃早餐。

今天是她的休息日,也難得和紀雪一起起床,所以吃早飯的短短十分鐘裏,謝靈就已經在心裏安排好了今日行程。

她和紀雪到現在為止還從沒好好約過會,她也想像普通情侶那樣,和她做那些幼稚又甜蜜的事情。

譬如看電影,譬如去游樂場坐摩天輪,再譬如手牽手逛街買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是吃過早飯去看電影顯然不是什麽好主意,所以謝靈在給紀雪場貼好抑制貼之後,手牽手帶著她去了商城。

雨露期的Omega是很敏感的,不過因為謝靈的安撫和寸步不離,紀雪看起來也沒什麽異常,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信息素會比較不穩定,但貼上抑制貼,讓別人聞不見就好啦。

註射劑什麽的在此時根本用不上,她們可是隨時可以臨時標記的關系呢。

謝靈笑瞇瞇地牽著紀雪的手,指了指對面店鋪:“做美甲嗎?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我只看別人做過,自己還從來沒有過……”

紀雪看著十指相扣的手,她們的指甲都修的整齊幹凈,這是前天晚上洗過澡時謝靈親自幫她剪的。

她還記得謝靈半跪在床沿幫她修剪腳趾甲的樣子,她低著頭,左臉的輪廓卻是那樣分明,很美,也很A。

“好啊。”紀雪笑著答應,跟謝靈肩並肩走向那家店鋪。

做指甲的時間有點長,謝靈只能靠看紀雪的美貌來穩住自己躁動的心。

剛開始紀雪還沒有發現,後來察覺謝靈□□的目光,竟然還臉紅起來了。

紀雪:“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

謝靈看著紀雪紅著臉低頭的樣子,輕聲笑著回答:“因為你好看。”

對面的美甲師聽到她們的對話,忍不住笑彎了眼。

直到兩人做好出門,這兩位圍觀她們調情的美甲師都還勾著唇角。

謝靈在隔壁買了兩杯情侶半價的奶茶,和紀雪輕輕碰了碰杯,又用指甲上畫著雪花的那根手指勾起了紀雪的手指。

她皺著眉頭,做出一副不理解的樣子,明知故問:“明明有那麽多款式,為什麽你非要在手指上搞個小螃蟹呢?”

“……不明白,想不明白,為什麽呢這是?”

紀雪咬了咬吸管,看著謝靈做作的樣子,反勾住那根畫著雪花的手指:“是啊,為什麽呢?咦?你的指甲上怎麽有一片雪花……哦,還不止一片呢?”

“好不好看?”謝靈的手上做的是冰透藍色系的雪花美甲,有點冰雪女王的味道,襯得她本就白皙的手指更加好看。

紀雪相當捧場:“好看,你做什麽都好看。”

謝靈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聽你誇我我很高興,但是我覺得,只有雪花最配我。”

紀雪勾唇,跟著謝靈的步伐繼續往前走,還是忍不住回答了謝靈的疑問:“因為蟹和謝同音啊。”

謝靈當然知道那只金色爪子珍珠肚子的小螃蟹代表了什麽,但聽到紀雪親口說出來的時候,心底還是蕩起了一陣波紋,她知道,那是甜蜜的漩渦,可是她甘之如飴,哪怕會被卷進最深處溺死,她也願意。

奶茶買的是小杯,很快就喝完了,謝靈把空杯扔進扶手欄桿那裏的垃圾桶,又領著紀雪進了距離她們最近的服裝店。

紀雪想起不久前才添置的衣服,湊到謝靈的耳邊小聲說:“不是剛買了很多衣服嗎?”

謝靈看了眼向她們走來的銷售員,快速側過頭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紀雪的嘴唇:“可是我想跟你買情侶裝穿。”

“不只是顏色相配的那種。”

紀雪一怔,繼而笑了起來,接下來的挑衣過程她再也沒有表達過異議,只有一句:“聽你的。”

買完衣服,謝靈看了眼時間,覺得現在再不去游樂場,說不準吃過飯要熱死個人,到時候上摩天輪可就不是什麽好時機了。

說來也怪,今天的溫度出奇的高,明明剛進入四月,最高氣溫居然直逼三十,頗有點入夏的感覺。

但是海城的夏天明明還要等到五月底才會來。

謝靈今天穿了一條淺藍色的牛仔闊腿褲,白色的襯衫沒有扣扣子,露出裏面的黑色打底吊帶。

陽光下,春風拂過,她的襯衫微微揚起,紀雪透過那微透的衣料看到自己在她後背留下的痕跡,不禁臉紅。

臉頰泛紅的紀雪今天則穿了和謝靈同款的白色襯衫,裏面的打底也是白色,下身搭配了一條到小腿的同色半身裙。

兩人的白色運動鞋也是同款,除了碼數,一模一樣,這樣的穿搭,其實已經非常情侶了,但謝靈還是想要更明顯的,這讓紀雪一想起心底就忍不住陣陣發軟發甜。

她們離開商廈,在路邊上車,謝靈帶著紀雪去了距離商場最近的游樂場,直奔摩天輪。

紀雪甩著長馬尾跟在謝靈身後,她微微仰頭看著謝靈腦後的頭繩,想起她早上給自己紮頭發時的認真神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謝靈聽到笑聲,放慢了腳步,回頭問道:“你也覺得我和孩子們搶有點厚臉皮是不是?”

紀雪看著摩天輪下排得老長的隊伍,還有正朝這邊走來的孩子們,指了指摩天輪對面的旋轉木馬,提議道:“要不我們待會再玩摩天輪,先去旋轉木馬上轉一轉?”

謝靈左右回頭看了看,像是在糾結,片刻後摟上紀雪的腰,帶著她往旋轉木馬走去。

紀雪剛上大學的時候來游樂場兼職過,只是那個時候她要穿著玩偶裝吸引小朋友們,還有發傳單,玩是從來沒有玩過的。

現在,她沒了那些記憶,對這些娛樂項目更是充滿了好奇,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想要全部都試一試。

但是今天是周末,游樂場裏人實在是太多了,她只能先挑人少的項目體驗。

謝靈看了眼排滿人的過山車、海盜船、跳樓機、還有旋轉飛椅,十分不理解,為什麽現在的孩子都那麽膽大,明明看起來也就十來歲的樣子,居然都喜歡玩刺激的。

不能理解。

她一手牽著紀雪,一手遞出佟陽給她新辦的游樂場的充值卡付錢,然後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和紀雪一前一後坐上了馬背。

紀雪穿著裙子只能側坐,謝靈十分不放心她,特意挑了雙人位。她一手抱住紀雪的腰,一手抓緊了旁邊的桿子。

不管怎樣,紀雪的安全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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