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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48 你想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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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48 你想抱我嗎?

十一月上旬, 北城的天氣一度轉冷,像沒有過度帶似的,一鍵從晚夏的溫熱幹爽, 切換到了初冬的嚴寒蕭索,天也時常是霧蒙蒙的蒼白顏色。

拍攝前一天夜晚, 抵達影視城酒店, 冷紅殊已經換了一身長褲加針織衫還帶個毛絨外套。

她本就是個極度怕冷的人, 偏偏炎夏的時候不覺得,喜歡吹空調, 穿吊帶短裙, 一天吃幾根冰淇淋, 濕寒之氣全積壓在身體裏, 等這時候天氣轉冷,她膝蓋關節不舒服,身體也格外懼寒。

冷紅殊窩在床上,蓋著被子, 腿才熱和。

明天又要面對鏡頭, 她臉上已經敷第二張面膜了。

明明在現實裏,冷紅殊的皮膚看著跟細膩的白釉陶瓷一樣, 五官也特別精致漂亮, 但電影的鏡頭是加倍殘酷的,她上一次拍戲時, 只是熬了個夜,帶妝看回放, 還是看得出她眼下有些疲憊的痕跡。

她和白簡不一樣,他熬夜再久,臉上也沒有一絲痕跡, 不知道是臉部骨骼還是皮膚或眼形的關系,他天生就是一張極其上鏡且富有故事感的面孔。

而她的上鏡程度則嚴重依賴前一天的睡眠質量,所以為了明天的拍攝,護膚和早睡都是必備。

面膜敷完,冷紅殊又在做體態運動,慢慢舒展肩頸,放松肌肉和精神。

付蝶拿著工作表,坐在她旁邊的床上研究。

她最喜歡在投入工作的前一日和冷紅殊確定好所有的行程,就像上廁所帶了兩卷紙一樣安心。

“明天早上八點到片場,有一場拍攝。”

“下午休息。”

“然後晚上八點又有一場。”

冷紅殊雙手按著肩頸,閉著眼睛,仰脖往後伸展,她聲音啞窒地應了聲嗯。

付蝶又盯著表格看了一會兒,而後把它放回工作行李箱裏,嘴裏兀自念叨,

“明天要早點起了,從酒店出發到片場半個小時,洗漱出門十五分鐘,還要早點候場準備,六點…五點半起床,差不多…”

“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

“你要不早點睡吧,回頭又有黑眼圈。”

冷紅殊做完了一組拉伸,感覺到脖頸後背都放松了,才躺回到床上。

她閉上了眼,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

付蝶在房間趿拉拖鞋走路的腳步聲隱約入耳,下一秒燈暗了,嚴絲合縫的厚窗簾透不進一絲亮光,濃密的漆黑像布蒙住了臉。

冷紅殊一時半會有些睡不著,她想到明天就是五號,某位之前說要來探班的大明星,真的會來嗎?

————

徬晚,拍攝片場,庭院的休息間中,聚集了幾個配角演員,白天的拍攝已經全部結束,現在是放飯時間,大家都在各自休息,吃飯,卸妝,或看劇本背臺詞。

冷紅殊剛幹完一盒盒飯,懶在椅子上兀自刷手機。

晚上的拍攝八點才開始,現在六點過半,回去一趟時間不夠,留在這裏,又只能無聊幹等。

付蝶也無所事事地,縮在旁邊的椅子上聽歌刷軟件。

一股冷風夾著徬晚的寒涼之意從門外滾進來,冷紅殊拉緊了下身上的針織披肩,輕喃了一聲,“好冷。”

她放下手機,本想去掩一下木門,遮遮風。

外面庭院裏的人卻比剛才少了很多,幽沈蒼茫的暮色把天幕染成一片深沈的紫黑色,院子裏燈火搖曳,冷紅殊攏著衣服,往外走了幾步。

站了沒一會,有個工作人員過來傳話,“外面有餐車,大明星請客吃大餐。”

冷紅殊微微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口中說的大明星是誰?

屋裏陸陸續續的演員也出來了,湊熱鬧也要去瞅瞅。

冷紅殊跟著他們到了主院外的空地,兩輛餐車正停在場地上,不少工作人員拿著餐盤在夾餐。

兩輛餐車都很大,菜也豐盛齊全,弄得像宴會廳裏吃席一樣。

冷紅殊腦子裏還在想,這又是誰請的晚餐?

誰這麽高調破費,一請就是兩臺餐車,貌似劇組裏除了費城和冉瑩,還能這麽有錢的,恐怕就只有導演了吧?

她進組裏也有一陣子了,要說請客,也就只有費城之前請大家喝過一次奶茶。

這麽破費,總不可能是白簡請的吧?

失神之際,冷紅殊的視線在四下轉了一圈,人倒是沒看著,但是餐車旁邊那塊黑板上的大字她都看到了。

——周曉生請紅銀,及全劇組大餐一頓,祝拍攝順利,

“……”

冷紅殊盯著被單拎出來的“紅銀”兩字,還有後面隔開的逗號,仿佛順帶一提的全劇組工作人員,她都給氣笑了。

“……”

說好的低調呢?

白簡所謂的低調就是把本名換成了角色名,還把她特意提溜出來說一句是嗎?

冷紅殊低頭看了眼手機,白簡的消息果不其然已經發到了她的手機上,

——來探班被導演纏住了,過會去找你。

她抿了抿唇,擡起眼,心裏有點兒喜慮參半。

前面幾個等餐的小姑娘估計也是群演,一身丫鬟裝打扮,面孔青澀,臉上帶著滿足的笑跟身邊人調侃,

“早知道有明星請餐車,我就不吃劇組的盒飯了,那個米硬的跟石頭一樣,難吃死了,這自助餐還有大蝦…”

“欸,你說這餐車是誰送的啊,我們昨天剛來劇組也不知道,周曉生是新人演員嗎,怎麽沒聽說過啊?”

一個長期群演聽著她倆八卦叨叨,回了一句嘴,

“周曉生是電影裏的角色名,演員是白簡,來我們劇組客串的。”

“我靠,白簡?我來之前都沒聽說他會到這個劇組客串啊!”

“前幾天的事了,臨時客串。”

“所以他現在不在劇組了?”

“今天也過來探班了,剛被導演請走了,不過估計也就待一會。”

由於探班這兩個字後面總是會特定地跟隨一個人名,和單純的請餐車,請奶茶有質的分別。

兩女生擡頭又看了一眼牌子,其中一人疑惑地喃喃自語,

“不過他來探班,探的是誰的班啊?紅銀是誰啊?”

“好像是跟他搭戲的一個女演員。”

“女演員?白簡探女演員的班?”

“……”

冷紅殊就怕那位夾菜的劇組老員工回頭一看,再直接指到她頭上。

冷紅殊背過身,往片場的主屋裏走。

剛跨過內堂的門檻,裙子太長遮了腳步,腳尖被絆了一下,她身子失去重心,就要往前倒。

手臂忽地被人輕輕一握,冷紅殊堪堪穩住身形,擡眼就是他,出現在她的面前。

屋裏有燭火,映著墻上素雅的竹畫。

他眉眼俊冷,身姿挺拔,也像畫上的綠竹一樣青雅俊朗。

一簇搖晃的火光在他清黑的眼底飄搖,安靜地看著她。

冷紅殊盯了他幾秒,眼見四下無人,她反手拉著他去了屋裏的偏隅角落。

外面的工作人員都被吸引到了餐車那邊,拍攝場地的房間裏靜謐幽然。

燈光從雕鏤木窗斜映進屋裏,零碎錯落,與微弱的燭火相互輝映。

白簡靠在櫃桌邊,恍若不知地垂眸看著她臉上覆雜的表情,淡聲道,

“怎麽了嗎。”

冷紅殊默了幾瞬,開口找他算賬,

“我昨天跟你說過,要低調點兒來探班的,你也答應了,為什麽還要…”

話說一半,後面自動消音省略了部分文字。

白簡頓了一會,回應,

“我很低調了,又沒寫你真名。”

冷紅殊:“…”?

寫紅銀跟寫她的名字到底有什麽區別?!

但凡在劇組裏多問兩個人,誰不知道紅銀就是冷紅殊,周曉生就是白簡?

“你就是存心想讓大家都知道,我們之間有什麽。”

冷紅殊憤憤地下了斷定,判定他不僅圖謀不軌,還企圖借用公眾炒作,和她綁定關系。

白簡靜黑的深瞳盯著她,微然勾唇,竟也一口承認了,

“是啊…這圈子裏水深,如果大家都知道,你跟我有關系,就沒人敢招惹你了。”

合著是要明戳戳宣示主權的意思啊,他倆還沒談上呢,整這死出。

冷紅殊有點不服,就算是防備她和費城發生點什麽,他也不能這麽霸道啊,這是追人的態度嗎?

看來,前幾天說他的那些話,真是一點沒講錯,白簡就是一肚子的壞心眼。

“聽導演說,你今晚的戲要入水。”

冷紅殊還在為他的高調探班憋氣,回話的語氣冷硬,“是又怎麽樣。”

白簡:“沒什麽,天很冷了,只是擔心你著涼。”

聽他這話,像按耐不住,還要繼續放大招。

冷紅殊如臨大敵,提前預警道,

“你一會低調點,不許再跟我套近乎,劇組那麽多人看著。”

白簡盯著她,不講話。

這也許是默認同意的意思。

又或者,他根本沒聽進去。

不論怎樣,總之冷紅殊是把話撂給他了。

————

一個半小時後,拍攝場地。半密閉的閨房,燭火幽幽,繡紋羽紗的屏風後,一張木制浴桶放滿了熱水,玫瑰花瓣飄在水面上,騰騰的熱霧蒸汽裏也有股子馥郁撩人的花香。

冷紅殊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踩著凳子,進了浴桶。

這場戲只拍一個沐浴的片段,總時長不超過一分鐘,一遍過的話,應該很快就能結束。

冷紅殊坐進浴桶後,由於初冬夜裏的室溫低,熱水放了一陣,溫度已經不那麽燙了,比她平時泡澡的水溫還還低了約莫幾度。

冷紅殊整理了一下頭發,暫時倒還可以忍受。

化妝師和造型師圍在她身邊,幫她整理妝面,衣服,浴桶裏的玫瑰花。

導演也在一旁,跟她講戲,

“一會我們先拍近鏡的,臉部拍完,再切一個脖子,和手臂的戲份,動作就是這樣…稍微妖嬈一點…刻意模仿嫵媚的那種感覺…然後又有一點天真。”

“拍完我們再拍屏風後的…”

導演一邊講,一邊用肢體給她簡單演繹了一遍。

一切準備就緒後,房間清了下場,兩臺攝影圍繞著浴桶,隨時開拍。

白簡只坐在外面,沒有進去,他盯著紗屏後她窈窕的身影,安靜地看。

一遍,兩遍,三遍,近鏡過後,大家又騰挪到了外面。

十五分鐘過去,水又變冷了很多,但寥寥的熱霧依然在更加冰冷的空氣中騰升。

冷紅殊趁大家都出去了,抱著自己使勁搓了兩下,嘴裏不由得輕嘶。

還有最後一場,再忍一分鐘就好。

導演:“準備…開拍…”

一喊開機,冷紅殊立馬進入狀態,懶靠著浴桶,一只手從水裏慢慢地撩起,水珠的漣漪落下來,像是細碎的光影。

她手臂纖細柔軟,身影露骨曼妙,在屏風上投下一片倩麗撩人的剪影。

意料之中的一遍過,喊完卡後,冷紅殊冷得打了個哆嗦。

付蝶和其他兩名工作人員趕緊圍過去,付蝶拉著她的手,讓她穩定重心,從裏面出來,另一人給她披浴巾。

水看著還在冒熱氣,實際上已經沒溫度了。

冷紅殊小聲嘀咕著冷。

付蝶還不信,“啊?很冷嗎?這水不是熱的嗎?”

冷紅殊腳尖落到地面,“都冷透了,我在冷水裏泡了好久。”

估計就是這個誤解,以至於付蝶只拿了兩條大浴巾,想著給她搽一下水,包起來,再到休息間換身衣服就沒事了。

沒想到,冷紅殊的身體早已經冷透了。

可她沒特意帶其他的保暖衣物過來,或者暖手寶之類的東西,要換下這身濕衣服,還得到距離這裏十分鐘路程的休息室裏換。

別說這一路走過去,外面風大更冷,休息室裏面也沒有暖氣。她們長住在影視城附近的酒店,上班就是步行進城,也沒有專用的休息車。

付蝶發了愁,不顧她身上的水,用浴巾裹著,再用雙臂緊抱著微微發抖的她,“那咋辦?要不你先緩一下,然後一會我們快點過去。”

正發愁之際。

“先去我車上吧,裏面有暖氣。”

白簡溫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他低眼看著冷紅殊,看著她冷得在顫抖的薄唇,蒼白的皮膚,發紅的指尖,靜黑的眼瞳裏有隱隱地克制。

冷紅殊猶豫了片刻,因為身上實在太冷,加上劇組後面還有幾場戲,現場大多數的工作人員也沒有特意關註他們,都在忙著自己的事,

他的口氣,也沒有過於暧昧,冷紅殊應了話,低聲客氣地,

“那麻煩了。”

去到他的商務車上,裏面確實暖氣充沛,熱乎乎地,而且車上也沒有外人,封閉又安靜。

冷紅殊坐在後排,用半濕的浴巾裹著自己。

付蝶:“我去化妝間那邊拿你的衣服啊,一會兒就回來。”

冷紅殊:“嗯…”

車門關上,車廂裏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白簡坐在她的對面,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緩聲問,“還冷嗎。”

冷紅殊搖搖頭:“不冷。”

白簡默了幾秒,不經意地提起她一個小時前對自己的警告,

“這應該,不算是特意套近乎吧。”

冷紅殊瞅他一眼,想到剛才自己信誓旦旦地說辭,莫名地還有點尷尬,她抿了下唇,沒有回話,下意識地又攏了下衣服,

“……”

“要是冷,還有姜湯和暖手寶。”

他溫柔的聲音傳入耳裏。

冷紅殊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櫃桌上,暖手寶,姜湯,熱水,還有座位上的毛毯,一應俱全,還有仿佛已經開了很久的,遠超過正常溫度的熱暖氣,她懷疑,白簡是早就準備好了這些東西,只等她拍完這場戲,眼巴巴地來送溫暖。

冷紅殊滯了幾秒,拿了一杯姜湯,手捧著取暖。

她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皮膚白得透明,頭發濕漉漉地黏著脖頸,襯得身形曼妙削瘦,眼下全是紅,招人可憐又招人心顫。

白簡盯著她,視線不移。

冷紅殊也看他一直緊盯著自己,那麽明顯。

冷紅殊冷不丁地失笑了,用一種嬌俏試探的自信語氣小聲問他,

“你現在是不是很想抱我啊?白簡。”

他頓了一會,看著她,也沒有避諱什麽,沈聲淡定地承認,

“我想的,比這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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