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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30 拒一生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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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30 拒一生情人

從夜店回酒店的路上, 烏麗坐在副駕駛玩手機,和剛認識的美女線上聊天。

阮園和尤米坐在後排,她倆受到的沖擊實在太大了, 一路上一個字都沒說。

回到酒店後,房間裏, 冷紅殊正窩在床上看筆電, 她剛洗漱完, 頭發微濕,身上寬松的浴袍領口有點松, 露出一片雪白無暇的皮膚, 和兩彎精致纖細的鎖骨。

進門後, 阮園和尤米的視線有意無意地往她身上瞥, 神色覆雜。

冷紅殊擡了下眼,“回來了…”

只有烏麗一個人應答,“嗯。”

冷紅殊懶懶地說:“快去洗澡吧,我剛洗的, 水有點不熱了。”

烏麗放下包, “行,那我先去洗了。”

她拿了洗漱包, 出了房間, 直奔客廳旁的浴間。

阮園坐在了自己的床邊,低頭撥了幾下手機。

她是個怕事的人, 回來路上的十分鐘她已經想通了,不論白簡和冷紅殊是什麽關系, 都和她無關。

她只是個平凡人,來工作室打工兩個月就溜的實習生而已。

某些麻煩,只要她不招惹, 當沒看見,麻煩也不會主動找上她。

只是她確實也沒想到,白簡居然會跟冷紅殊有那樣的關系。

而且,看今晚他們兩人的拉扯,似乎還是白簡更主動。

他那麽高冷的人,也會和一個素人女生有暧昧,真讓人不可思議。

尤米悄無聲息地坐在了阮園身邊,兩人對視了一眼。

阮園移開視線,用冷紅殊聽不清的音量小聲嘀咕著,“還是當沒看見吧…跟我們也沒關系啊…”

驚詫褪去,尤米莫名地有些氣惱,對冷紅殊的感情也從同事愛,變成了眼中釘,“我懷疑,她先勾引的白簡。”

阮園:“可是我們老板也…沒有拒絕啊…”

是的,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這個圈子裏對白簡明牌示好的人太多了,千金名媛,美艷女星,誰又不是在明裏暗裏的勾引他。

可為什麽偏偏就是一個職校出身,到公司實習的小助理勾搭上他了呢?

就因為她年輕漂亮身材好,身份卑微好操控嗎?

她才來公司幾天,白簡是會那樣輕易沈迷美色的人嗎?

尤米無視了她的話,認定冷紅殊就是使了手段,恨恨地說:“我們公司這幾年就是發展得太順利了,總有些人要跟我們添亂子。”

阮園擔心地瞅著她,“…你不會告訴李姐吧。”

尤米默了片刻,“我才懶得多管閑事。”

阮園放了心,不再講話。

尤米也回了自己的床上躺著,她情緒不太好,也不知道是真怕冷紅殊害了公司和白簡,還是在為自己白天說過的那些讓冷紅殊別癡心妄想的話,感到尷尬。

在紐約的第二個夜晚,尤米一夜未眠。

第二天晚上趕飛機,她精神狀態也不太好。

冷紅殊以為她宿醉頭疼,還把自己的解酒藥分了她一板。

將近二十個小時的航程,下午兩點,飛機落地北城機場,又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徬晚六點才回到公司。

冷紅殊的腿全腫了,四十分鐘的例會開完,公司放她們下班。

回到酒店裏,她累得躺屍,一動都不想動。

手機又響了,她神經一跳一跳地,接起電話的前幾秒還在心裏念叨,別是李麗容,別是工作電話。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備註名,緊繃的意識立刻松下來一大半,

“餵…你們回國了是吧,我剛才看見站姐的接機圖了。”

姜糖甜軟熱情的聲音湧入耳裏,其實,也是另一番別樣的逼迫感。

冷紅殊:“嗯…”

姜糖:“那個,我的簽名照你讓他簽了嗎…”

冷紅殊:“……”

完蛋,又忘記了,昨晚上光顧著發洩情緒,今天又坐了二十小時飛機加汽車的組合套餐,累得要死,根本想不起有這檔子事。

她撒謊道,“簽了,我過兩天再給你吧。”

姜糖:“你還沒下班啊,我想找你吃飯的。”

冷紅殊:“我下班了,腿不舒服,今晚不想出去了。”

姜糖像是很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簽名照,她安靜了幾秒後,執意道,

“不然,我現在去找你吧,你住在哪?”

冷紅殊就不該接這個電話,有種出去旅游,被硬要帶土特產的親戚給纏上的感覺。

“過兩天會給你的,我掛了。”

她冷了語氣,撂下一句話給她,然後直接掛斷。

她本來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犯不著自己身心俱疲,還得一直遷就別人。

世界清凈了,徬晚時分的暮色蒼茫,光線昏昏地,從半開的窗簾縫裏流進室內,氛圍無比的安逸。

冷紅殊躺得累了,眼一閉就睡著了。

記憶不知怎麽,回到了昨晚,在聒噪的夜店裏。

她發消息給白簡,說自己在夜店喝酒,有點醉了,被好多帥哥搭訕。

他說來接她回去。

冷紅殊回,你是大明星,不敢勞煩大駕。

白天聽的那些話,顯然是入了耳,還掛了心,她有些醉了後,就和他鬧情緒,一邊想讓他過來找她,一邊又要冷嘲熱諷地,發洩心裏的難受。

白簡沒說什麽,還是來接她了。

她很少認真地跟他發過牢騷,傾吐感情,因為冷紅殊從來是個心大的人,耍完小脾性,負情緒一翻篇,她立馬又能笑瞇瞇地來撩他。

今晚,卻是那個情緒爆發的極少數情況,酒精,話語,同事的責難,讓她短暫地又陷入了失控中,真正入心地感到了自卑和難過。

“白簡,你老實說,你不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覺得,我這種人配不上你…”

白簡低眼看著她,說他沒有。

冷紅殊不相信他的話,左耳進右耳出,“你就是這樣的…”

白簡:“回去吧,很晚了。”

“我不回去。”

冷紅殊退步,側身要回到夜店裏,手腕一緊,他的大手卡住了她的腕骨,力道不重也不輕,但手心卻很燙。

他也在情緒裏,並不是完全的淡漠。

冷紅殊推了他一把,執意要回酒吧,不讓他送。

異國他鄉,她一個女孩子喝得醉醺醺地,白簡不松手,也不準她走。

冷紅殊還在掙紮,身子忽而一輕,就被他抱了起來,放進了車裏。

回酒店的路上,車窗開著,冷紅殊吹了冷風,漸漸地才清醒了些,她摸了下眼皮,低聲說,

“不好意思,有點醉了,我莫名其妙又跟你發脾氣了。”

做情人後,她時不時地就會撒潑打滾,說想當白簡的女朋友,想被他公開,想他放下工作,全身心投入與她的感情裏,她是個性緣腦,喜歡他,就想要與他浪漫至死,即使被婉拒,她也不在意。

但像今晚這樣,被刺到產生身份認同的懷疑與自卑卻是第一次。

在這個情緒陡然崩塌的夜晚,冷紅殊因此忽然想通了什麽。她感覺到自己從始至終,好像不是被他的反應與期待的落差給壓垮了,而是歸根到底,被自己滿到要溢出來的,對他的喜歡給壓垮了。

其實,只要她退開幾步,把對他的感情和註意力卸下一部分,把放在男女關系裏的心思撤走一部分,或許,她也就不會再這麽患得患失了。

說白了,只要她不那麽一門心思地喜歡白簡,卑微地渴望得到他的喜歡,所有的煩惱和欲求不滿,自我懷疑,自我拉扯,統統都會迎難而解。

她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自由浪蕩,又美又颯的冷紅殊。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冷紅殊對於自己和白簡之間的關系,產生了想要斷開的想法,這念頭如此強烈,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強。

———

暑假兩個月的實習期未到,進天娛公司做助理的第十五天,冷紅殊考慮再三後,決定提前向工作室遞交辭呈。

辭職報告遞上去,李麗容過眼後,把她叫到辦公室,簡短地溝通了一下,

“新的助理還在找,你最多能待到什麽時候?”

職場領導果然從不廢話,只關心你的工作任務,不關心你的個人私事。

冷紅殊平淡回應,“我最多再待三五天。”

李麗容點頭同意了她離職,但時間上還有待商榷。

“三五天可能不行,你至少要等到七月二十五,不然這個實習工資可能不會很多,而且公司確實還在物色新助理。”

無可奈何,她還得在天娛工作近十天。

冷紅殊低聲回應:“好的,我知道了…”

公司下班後,冷紅殊和阮園去吃飯,市中心後街的一家蒼蠅小館,便宜美味,煙火氣濃,兩人點了三道菜,兩份飯,份量剛剛好。

阮園知道冷紅殊今天遞交了辭職信,事發突然,她猜想這事兒可能和白簡有關系,忍不住地問,

“誒,你怎麽想著提前離職的。”

冷紅殊還沒回答,飯館裏,兩個女生聊天的叨叨聲飄了過來。

“我都不知道我哥怎麽想的,談個女朋友扶貧就算了,她每天所有的花銷包括學費都是我哥給的,那女的性格還有問題,我一跟我哥出去吃個飯,她就打電話讓他回去,說我跟我哥現在年紀大了,自己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太親密,還讓我不要打擾他們的感情。”

“握草…奇葩。”

“說句難聽的,這種人就是小時候太缺愛了,家裏經濟也困難,談個戀愛就跟搞壟斷一樣,生怕別人搶她的。”

“所以說,門當戶對真的很重要,經濟,學歷,見識方面差太多的話,兩個人談個戀愛都是扭曲的,太患得患失了。”

冷紅殊眼神微微渙散,她聽進去了,恰巧女生的話,與她而後脫口而出的話又不謀而合,

“當人小助理,沒前途…”

“暑假就兩個月,還不如找個更賺錢,更體面的工作。”

阮園想了想,雖然沒和白簡扯上關系,但道理上也講的通,

“也是…”

夜間散步,路過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廣場,有街邊的自由樂隊在唱歌,慢謠的節奏很慵懶,配合像念白一樣的歌詞,莫名打動人心。

冷紅殊坐在長椅上,聽著歌放松心情。

阮園個工作腦還在刷工作群,實時和她報備工作上的事,

“下星期要錄個綜藝,推理綜藝。”

冷紅殊:“在北城?”

阮園:“嗯,不用出差。”

冷紅殊微嘲,“謝天謝地,坐的個鬼飛機腿都要廢了。”

阮園:“是的,反正只要在北城工作就好,比出差強一百倍,對我來說不出差就跟放假一樣。”

冷紅殊笑,“我也希望最後一份工作不忙…”

三日後,節目錄制當天。

下午兩點到達北城電視臺總部,這期節目的主題背景是歐洲晚宴盛會,節目組特意把拍攝棚布置成宴會廳的模樣。

錄制時間,冷紅殊和阮園做為工作人員,就待在攝影棚內的角落休息區,同一片空地,還有其他幾個藝人的工作人員也在,大家擠在一起,有的坐著自帶的小板凳,有的直接坐在地上,每個人都很安靜,低頭玩著手機,打工人的怨氣滿溢到爆。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就在前面,阮園跟她說話,聲音也壓的小,“今天要錄到淩晨三點。”

冷紅殊半死不活地回,“知道…”

前兩天還說不出外差就當放假的阮園,這時也苦兮兮地說:“我今後絕對不要進娛樂公司了,不是出外差就是熬夜。”

“去美容室工作都比這強,至少我不會時差顛倒,幹這行我心臟真的受不了。”

眼前是被工作人員遮擋的視野,周身也沒有光亮,冷紅殊低喃:

“我覺得熬夜倒還好,關鍵是,沒有成就感…”

阮園:“…”

冷紅殊,“欸,問問你,今天一起錄的藝人裏有美女嗎?”

阮園:“有啊,尤微微,於冰靈,還有一個女明星忘了,反正也是大美女,娛樂圈怎麽可能有不好看的女藝人。”

冷紅殊:“當明星需要學歷嗎?”

阮園:“看當演員還是愛豆了,不過一般來說,都不卡學歷的。”

“你想進這行啊?”

冷紅殊直白平靜地盯著她,看來確實是想。

阮園:“你要不找尤米問問吧,她以前也跟過別的娛樂公司,她消息靈通。”

冷紅殊:“可是我又不會演戲,也不會唱歌跳舞的,我去了應聘哪一項。”

阮園:“純靠臉賺錢,你去做模特試試唄。”

冷紅殊身體後仰,手撐地板,微微點了下頭,表達一個“知道了”的意思。

阮園也就隨口一說,也沒想她放心上。

冷紅殊虛空的視線看著前方,依稀從人縫裏透出的聚光燈的亮,倒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淩晨三點半,錄制結束。

回家的商務車上,白簡坐在末排,戴著眼罩,已經睡著了,他經常這樣,在車上抽工作的空檔時間睡覺,一面對鏡頭又立刻清醒,一絲疲倦也看不出。

冷紅殊坐在他身旁,看著他,她也很累,切實地接觸到白簡的工作後才知道,藝人原來是這樣日夜顛倒的工作行程,而且還不是少數情況,白天夜晚都工作,抽空睡覺,這才是常態。

到了酒店,兩人洗漱完,躺在同一張床上,燈光昏暗。

冷紅殊側躺著,看著他,輕聲細語,“是不是很累啊。”

她熬夜至少還不用工作,他錄制節目卻還得費心費神。

白簡眼神微倦,也直勾地盯著她,溫和慵懶地回,

“還好。”

“不過,今晚不能滿足你了。”

冷紅殊一瞬失笑,反駁地嗔道,

“我是什麽吸精氣的妖精嗎?”

白簡的視線定在她的臉上,頓了好一陣,他半開玩笑地說,

“挺像的…”

冷紅殊笑了一會,不再講話了。

白簡,“我知道你今天跟公司提離職了,是平常工作太累了嗎?”

冷紅殊也沒有隱瞞什麽,老實地告訴他自己心底的真實想法,

“也不是累,就是老給你當跟班,感覺有點…卑微。”

“我想換個好一點的工作…”

安靜半晌,白簡盯著著她,語氣溫和地說,

“我從沒有看不起過你…”

仿佛是為了化解她口中“好一點”這三個字裏連帶而出的自我貶低,又或者是為了讓她放下,前幾天她說的那句“配不上”的心結,他才這樣直白了當地開解她。

他確實,從沒有看不起過她和任何人,且不說他自己的出身有多不好,感情淡薄的人,也不會有那麽多林林總總的市儈偏見。

冷紅殊:“也許吧…”

“不過我想了一些事,如果今後我們一直是這種關系,總有一天也會結束的。”

“我放了太多的感情在你身上,所以老是自顧自地期待,然後又自顧自地失望。”

“我等不到做你的女朋友,我也得有自己的工作。”

“職校只有三年,這個暑假,我還是想找份好點兒的工作。”

當她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並開始考慮他們這段關系的終點,和自己的工作前景時,也就代表著,她不再是從前那個所有心思都圍著他打轉,想和他永遠在一起的冷紅殊。

她當然有這個自由去選擇,他們只是床伴而已,他也和她說過,想分開她可以隨時提。

但白簡又難以否認,聽到她說這些時,他的心底冒出了一種莫名的感覺。

惶恐,無措,他居然有些害怕,冷紅殊有一天真的會離開他。

臉上,一抹溫存撫過,是他手指的溫度。

冷紅殊攏住他的手,更貼著自己的臉。

他幽黑的瞳微微地凝神,看著她,一種難以言說的,不著痕跡的占有欲隱隱包裹而來,

“我可以給你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你不需要辛苦找工作的。”

冷紅殊笑了,挑了眼尾,媚眼如絲地回,

“哦,所以你還是想買斷我當情人了?”

“你總不會白給吧。”

他笑,眼睛瞇得有點弧度,腹黑的感覺好濃重,一字一句說得平靜,

“當然了,你得一輩子待在我身邊。”

冷紅殊演了一個被嚇到的表情,把他的手指咬了咬,嬌俏地反抗,

“我不。”

兩人對視,氣氛凝滯片刻,白簡冷不丁地淡聲問:

“你是不是刷完牙又偷吃糖了?嘴裏怎麽一股草莓味。”

冷紅殊:“…”

咳,其實也就吃了半袋草莓軟糖吧,他嗅覺真靈,這也能聞得出來。

白簡收回了手指,溫聲催促她,

“去刷牙,你前天晚上還喊牙疼。”

人都到床上了,冷紅殊實在懶得動,撒嬌說,

“餵,我們在說正事兒呢…”

白簡:“正事也得先刷牙。”

冷紅殊耍賴不動:

“我懶得動嘛…”

白簡一股腦把她打橫抱起,下床,大步往浴室裏走:“我抱你去。”

冷紅殊不情不願地發牢騷,

“我不想刷…白簡…刷了嘴裏都沒甜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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