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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幾成把握 這一次,不想再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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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幾成把握 這一次,不想再夜長夢多。……

“十分抱歉, 那日原本同你和南傾約好,讓南傾帶你來覆診。後面又出了一些事情。心裏一直過意不去,想找機會再約你見個面, 替你完成會診。我試著寫信去過謝府,不過並未收到回信。聽朋友打聽了一下, 方知謝老先生病故,南傾也已經離開了北城……”

醫院草坪的長條凳上,約翰同阿笙並肩坐著,言語間不無遺憾。

惦記著那次未能成行的覆診的人, 並不是只有阿笙同謝放兩人, 約翰的心裏也一直都記著阿笙這個特殊的病人。

阿笙聽後很是感動,沒想到約翰大夫會一直記著他。

手裏拿著約翰大夫從護士那兒暫借的紙筆,阿笙也同約翰大夫提了二爺給他的家鄉寄過信, 只是也沒有過回音這件事。

約翰瞧了阿笙的字條,大為詫異地道:“南傾竟然也給我寫過信嗎?實在抱歉,我在醫院留的家庭地址是我離開家鄉時的地址, 因為戰事,家裏人已經搬離了原先的地方,去了隔壁的市。”

約翰說著, 眼底滿是遺憾。

南傾寄他的那些信, 不知是不是還躺在他原先家中的信箱, 現在那幢房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新主人, 就連信箱裏的信件也並一起清理了,

阿笙忙擺著手,“不要緊的。”

戰事下,本就音書難通,就算是約翰大夫沒有搬家, 信件也很容易丟失,何況還是在隔著重洋的情況下。

世事無常,誰能想到呢,二爺同約翰大夫竟一直都試著聯系對方,結果一直陰差陽錯的,沒能聯系上。

結果反而被他在醫院同約翰大夫無意間碰上了。



阿笙在紙上寫下,“約翰大夫您既是已經回了家鄉,怎的現在會在這兒?”

約翰看過阿笙寫的字條,笑著解釋道:“我是隨軍調派到的這裏。”

阿笙一怔。

隨軍?

約翰大夫是參軍了?

瞧著不大像啊……約翰大夫不是還穿著白大褂麽?

見阿笙疑惑地盯著自己身上的工作服,約翰知曉他誤會了,笑著道,“我不是參軍入伍,我現在是一名隨軍醫生。”

原來,約翰的確因為戰事回了一趟家鄉。

只是他回家鄉之後不久,家鄉的戰事便差不多已經結束。

他還是最喜歡這片他生活了多年的東方土地,於是還是同家人告別,再次來了。

原本是要回北城,可北城那時大亂,進城隨時都會有危險,他的朋友並不讚成他冒險進城,建議他南下。

湊巧,在南下的火車上遇上運送傷兵的列車。醫護人員緊缺,列車員到各個車廂找人幫忙。

約翰便是前去幫忙的醫護人員之一。

到了傷員所在的列車,約翰第一次見識到什麽是人間煉獄。

那裏的大部分傷員的傷情根本沒有得到完全的醫治,哪怕是被炮火傷得慘重的,也只是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傷口滲血或者感染,卻沒有得到進一步的治療。

大眼看著很多傷兵坐在那裏痛苦低呻,或者麻木,翰心裏既憤怒又無可奈何。

因為醫護人員真的太緊缺了。

不僅缺醫護人員,也缺醫療物資,也因此,那些傷兵才會沒能得到該有的醫治,有些真的就只能硬扛著。

就這樣,約翰留了下來。

約翰醫術高明,在醫學界又久負盛名,部隊自是求之不得,也便一直留軍至今。

此次,約翰便是作為隨軍醫生,陪同這些傷兵前來繁市醫治,又因為他醫術高超,銘德特意請他坐診。

傷兵治療需要時間,另外,他也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人脈,多動員繁市的權貴商人,多募集醫療物資,因此會在繁市留一段時間。

阿笙聽說約翰會在繁市逗留一段時間,他握著筆端的指尖微微發緊。

若是約翰大夫沒有那麽快離開繁市,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找約翰大夫覆診,繼續治療他的啞疾?

“對了,你的診斷報告我還留著,一直放在我的文件包裏,現在在我的住處。現在我也在銘德的門診坐班,阿笙,不知你現在是否還有治療的意願?”

像是冥冥中有所註定,說完自己離開北城以後的各種經歷,以及為什麽現在會身在繁市的原因,約翰忽然開口,問阿笙現在可願意治療。

不過約翰並沒有忘記,上之前的看診,阿笙對於能夠恢覆說話這件事,並沒有那麽積極。故而才會有此一問。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必須要和你說清楚的是,你的發聲器官太久沒有工作,康覆的過程可能會有點長,而且期間需要反覆用儀器檢查,可能也不會那麽舒服。不過這次你的父親也同你一樣,在繁市是嗎?

你父親是最熟悉你病情的人,如果有你父親的陪診,相信進展得會相對順利一些。如果你現在還願意看診,你可以來這裏找……”

未等約翰說完,阿笙便提筆飛快地在紙上寫下,“我願意的!”

他很想,很想,有一天能親口喚一聲“二爺”。



方慶遙看完診,在阿達的攙扶下來到醫院的草坪。

他張望著,只瞧見了從長條凳上起身的阿笙。

他強忍著腰間的不舒服,加快了腳下的步子,朝阿笙走過去。

“怎的只有你一個人,那位洋大夫呢?你同人家聊過了麽?怎麽樣,你有沒有問那洋大夫,你的病能不能治好?那洋大夫可有說,他是否把握,你有沒有管人家問他的聯系方式?”

一見到阿笙,方慶遙便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先前阿笙陪著爹爹,在排隊等待就診,意外重遇大夫。得知阿笙是陪著父親過來就診,約翰便同醫院那邊打了聲招呼,讓方慶遙提前進去就診。

阿笙心裏頭還記著自己沒能去成的覆診,便問了約翰大夫那會兒是否有時間,方不方便找個地方聊聊。

約翰大夫答應下來之後,阿笙便趕緊同爹爹知會了一聲,又因為不放心爹爹一個人看診,就托了阿達替他陪著。

方慶遙聽說那個洋大夫便是阿笙在信中提及,說是有機率能夠讓阿笙重新開口說話的那位,自是二話不說,讓阿笙趕緊同人詳細聊聊。

這會兒不見了哪位洋大夫,只見阿笙一個人,自是著急。

阿笙笑著點了點頭,比劃著,“約翰大夫還有事忙,就先離開了。聊過了,約翰大夫說他會在這家醫院坐診一段時間,還同我說了下他大致會在的時間,方便我去找他看診。”

“太好了!那,那他有,沒有提過,提過你……你……”能夠再次開口說話的機會有多大?

後一句話,方慶遙緊張地沒敢問出口。

阿笙不會說話以後,早些年他還帶著阿笙四處尋醫問藥,什麽偏方都試過了,便是求神拜佛也都沒有落下,依然沒任何好轉之後,方慶遙也便漸漸死了心。

再沒有問過其他人,他的兒子還能不能開口說話,也盡可能避免在阿笙面前提起從前他會說話時的那段時光,怕阿笙聽了難過。

“我沒問,不過二爺從前同我說過,若是約翰大夫認為有治愈的可能,還是挺有希望的。”

方慶遙忽地想起當初阿笙在信中便是提到,是二爺帶他去看的醫生。

方慶遙冷不伶仃地出聲問道:“當初二爺怎會想著帶你去醫院,二爺可嫌你是個啞巴?”

阿笙眉心微蹙,他比劃著,“不是的,那時是我耳朵不大舒服,二爺才想著帶我去醫院瞧瞧,是約翰先生對我身子檢查後,發現我的發生器官沒有太大問題,他認為我應該還能再開口說話。

二爺是覺著,若是我日後能說話,不說溝通方便一些,便是遇上危險也可呼救。爹爹您莫要誤會了二爺。”

小臉滿是不讚同。

爹爹怎麽能這般誤解二爺呢。

方慶遙老臉臊紅,“我,我就是……隨口問問麽。”

成,成吧。

是他小人之心了。



“爹爹,您腰怎麽樣了,醫生可有怎麽說?”

碰面到現在,都是在談他的事,阿笙扶過爹爹,這會兒才有功夫,問爹爹的傷情如何了。

方慶遙:“沒事,爹爹能有什麽事?回家吃點藥,再跌打藥酒抹一下就好了。”

小七不知道從何處冒出,雙手背在身後,笑吟吟地道:“不是噢,醫生說的是,方掌櫃上回扭傷的地方沒有好全,以後得擔心些。若是這次又在徹底痊愈前閃著腰,日後便機位容易習慣性腰疼。”

“小七——”

阿達不讚同地出聲。

二爺早已吩咐過,要將阿笙少爺視為半個主子,對方掌櫃自然也不好太過放肆。

小七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他又沒說錯。



方慶遙閃了腰,不方便去買年貨,便同阿笙兩人提前回了小洋樓。

陶管事見阿笙扶著方慶遙進屋,又見說著要去添置年貨,結果兩人兩手空空回來的兩人,嚇了一跳,“怎麽了這是,是傷到哪兒了?”

阿七慢悠悠地跟在身後,替父子兩人回話道:“追一個小毛賊,又把腰給閃了。”

方慶遙臉頰有點熱。

這一次,確實是他太冒失了。當時一心想著把荷包給追回來,沒有想太多。

陶管事不讚同地睨了小七一眼,“來,方掌櫃,趕緊坐會兒,還是我們先扶您回房躺著?”

“阿笙扶我回房稍作休息就可以了。多謝啊。”

方慶遙這會兒恨不得“咻”一下就回到房間,省得……丟這麽大一個人!

這一次,醫生也給開了藥。

阿笙扶了爹爹進屋,靠在床上,倒了溫水,給爹爹餵了藥,“這一回藥一定要一日三餐都吃,不能記得起就吃,想不起就不吃了,知道麽?算了,接下來我每次提醒您吧。”

原來方慶遙這一回之所以這麽容易又把腰給扭到了,有部分原因是他上一回沒要按照醫生所說的堅持吃藥,腰不疼了以後就沒堅持吃,導致沒好利索。

阿笙將醫生開的藥,給收好,一起放在桌上,他轉過身,“那您先休息,我先出去了,如果有什麽需要的,您喊我一聲?”

方慶遙知曉阿笙只要有時間,便會去畫室畫畫,知道他這會兒定然是要畫畫去了,也便不占用阿笙的時間,“好,你等會兒出去,給爹爹拿一下今早的報紙就成。”

阿笙點了點頭。

阿笙去客廳,給爹爹拿了報紙。

“我聽說方叔腰上覆發了?可要緊?”

謝放手扶在樓梯扶手上,從樓上下來。

阿笙眼底很是有幾分心虛。

定然是小七或者是阿達兩人告訴二爺爹爹受傷的事……

就是不知,小七同阿達兩人有沒有同二爺說……爹爹看房子的事。

阿笙搖了搖頭,他將手中的報紙夾在腋下,同二爺比劃著,“同上次一樣,沒什麽大礙,只是這次得格外註意一些,否則以後容易覆發。”

謝放下了樓,“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一回的確得好好將養,將養。我進去瞧瞧方叔?”

阿笙忙擺著手,“不用,不用……”

對上二爺疑惑的眼神,阿笙解釋地比劃道:“因為是追小偷,不小心扭到的腰,爹爹便覺著……臉上有些掛不住,您這一去,他多半更想將臉埋進沙子裏了。”

阿笙做了一個把腦袋往沙子裏埋的動作,逗得客廳裏的福旺噗嗤笑出聲,便是陶管事都忍俊不禁。

謝放亦不覺莞爾,輕揉下阿笙的腦袋。

“對了,二爺,我陪爹爹上銘德醫院看診時,碰見約翰大夫了。”

縱然覺著小七他們應當同二爺匯報過,阿笙還是將意外遇見約翰大夫的事迫不及待地告訴二爺。

謝放:“我來,便是想同你說這件事。”

對上阿笙眼露疑惑的眼神,謝放進一步道,“我想問你,明日可有其他的安排?若是沒事,我陪你去一趟醫院,去見約翰先生?”

去年便是因為臨近年底,想著過完年再去。

結果沒能覆診成。

這一次,不想再夜長夢多,旁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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