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2章 晚上歇哪 莫不是二爺留宿公司,不是……

關燈
第282章 晚上歇哪 莫不是二爺留宿公司,不是……

阿笙對上一張陌生的清秀面孔。

對方的年紀不大, 瞧著應當同他差不多。

阿笙很是有些錯愕。

二爺身邊的人他大都認識,這一位卻是從未見過。

“陶叔,這位是……”

阿笙比劃著問陶管事。

也未曾聽福旺、福祿聊起過, 二爺身邊近日多了人伺候。

“噢,這是小七。”陶管事笑著問道, “阿笙少爺應是見過小七的,不知可有印象?”

阿笙有些驚訝。

聞言,他打量著小七,小七沖阿笙做了個鬼臉。

阿笙被嚇了一跳, 小七哈哈哈笑出聲。

“小七——”

陶管事睨了小七一眼, 小七收起了鬼臉,卻仍是笑嘻嘻地朝阿笙吐了吐舌頭。

顯然年紀雖說同阿笙差不多大,可心性上完全是個孩子, 同福旺差不多。

阿笙轉過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陶管事搖了搖頭,實無任何印象。

阿笙他當真見過這位小七?為何他沒有半點印象?

“小七是二爺的暗衛, 還有一位暗衛是阿達,去年谷雨前後,二爺撥了阿達同小七貼身保護阿笙少爺的安全。之後阿笙少爺隨二爺北上, 因著不確定周霖是不是還在符城, 二爺擔心他同您不在了符城之後, 周霖若是還留在符城, 會對長慶樓, 對方掌櫃的不利,便命阿達同小七留在符城,暗中保護方掌櫃。

方掌櫃來了繁市,可周霖遲遲未落網, 二爺便讓阿達同小七協助胡隊繼續調查周霖的行蹤。胡隊此次來繁市,小七同阿達也一同隨行。周霖既是已被抓獲,家裏有福祿、福旺,長慶樓有阿貴,薛先生又借調了二爺的護衛隊給劇組,日常負責片場工作人員的安全,以保障拍攝的順利進行,二爺也便將小七同阿達留在自己的身邊。”

陶管事見阿笙想不起來,便詳細地介紹起了小七。不僅如此,還無意間也解答了阿笙心中,關於小七為何近日才出現在二爺身邊的這一困惑。

阿笙聽了陶管事的這這一番話方才知曉,只是為著他的安全而已,二爺竟做了這麽多周致的安排。

至於二爺有暗衛這件事,阿笙則是頭一回聽說。

阿笙忽地想起,去年他同老師頭一次見面那會兒,撞見小石頭上樹摘枇杷,小石頭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他伸手欲要去接的時候,確是有一位陌生人及時出手相救。

他當時一心系在小石頭的安全上,忘了第一時間同對方道謝,待反應過來之後,便不見了人影。

他當時以為是路過的好心人出手幫的忙。

莫不是……

阿笙的表情變化全寫在了臉上,小七脆生道:“那日救下小孩兒的人不是我,是阿達。不過那段時日我確實同阿達一起護衛您的安全沒錯。我們沒在您面前正式露過臉。只是在春行館照過幾回面,當然,您當時應當沒留意到我們。”

小七這麽一說,阿笙便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實在抱歉……”

他竟然同對方當真見過,可他竟全無任何印象。

小七雙臂環胸,將下巴一點,“成吧,原諒您啦!”

“小七……”陶管事的聲音裏多了幾分提醒。

阿笙少爺畢竟是二爺的人,相當於他們的半個主子,同阿笙少爺說話豈可太過隨意。

小七笑嘻嘻地聳了聳肩。

陶管事無奈搖頭,這個小七,比福旺還要孩子心性,也要跟不好管束多了,平日裏誰的話也都不聽,同阿達一樣,只聽二爺的。

阿笙自是不會在意小七的態度,他問了自己從方才起便最為在意的一個問題——

他比劃著,問陶管事,“陶叔,方才我聽見了您同小七說的話……二爺近日,好幾晚都沒回來睡麽?”

陶管事尚未回答,小七便笑著搶先一步道:“答對啦!”他歪著腦袋,開始掰著手指頭數,“唔,我數數看啊,二爺這是第幾晚睡在公司了?大概是有那麽個1,2,3,4,5……”

“小七——”

陶管事的出聲,並未能直至小七,小七一只手上的手指頭很快便不夠數,便將另一個手也給用上了,“6,7 8,九……十來天了吧。”

阿笙神情錯愕。

十來天,豈不是說明二爺大半的時間都沒有在家裏睡過?

這麽說來,他每日從劇組那邊晚歸回來,或者是同爹爹兩人一起收店回到家,二爺並不是像福旺所說的那樣已經歇下,或者是應酬尚未歸家而是……根本沒有回來睡覺麽?

“二爺為何不回家中睡覺?這段時日公司很忙麽?”

“忙自然是——”小七得語調上揚,忽地又放低升調,“其中一個小小的因素啦!至於具體原因,就得問勞您自己去問一問二爺了。何以放著家裏的軟被窩不舒服,非要睡公司的行軍床。您是不知道,那行軍床又小,二爺的腳都沒地兒擱。好了,小七該走了,二爺還在等著小七的絨毯呢。”

少年當真轉過身,拎上提前裝好在袋子裏的絨毯便走。

留下一臉錯愕的阿笙。

方才小七的那一番話,可是話中有話?

莫不是二爺留宿公司,不是因為忙,而是旁的什麽原因?



房門大開,走廊上房間透出的光更多了一些。

方慶遙趕忙閃身,躲到走廊上花瓶擺件的後頭。

小七輕餘光瞥了眼走廊盡頭的花瓶方向,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芒光,手裏頭拎著絨毯,步履輕快地下了樓梯。

腳步聲遠去,方慶遙在花瓶後頭躲了好一會兒,直至聽見陶管事同阿笙兩人相互道晚安,陶管事下了樓,方才扶著腰,從花瓶後頭走出——

花瓶同墻之間的空間太窄,他需貓著腰,不能蹲,可把他的腰給累壞了。

方慶遙揉著腰,輕手輕腳地下了樓,因著腦子裏想著事,走樓梯時便分了神,踩空了一階樓梯。

方慶遙的手臂急趕忙在樓梯的扶手上扶了一把,可還是一屁股摔在了臺階上,又因著重心不穩,往下呲溜了好幾階。

“哢擦——”

方慶遙聽見自己的身子傳來骨頭的活動聲,腰間一陣鉆心地疼。



阿笙一夜沒有睡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小七的那一番話。

倘若二爺不是因為忙才在公司就寢,那究竟是為何?

阿笙思前想後,決定今日去隆升一趟。

為了不讓爹爹多想,阿笙決定瞞著爹爹,只說自己要去劇組,不去說找二爺的事。

為了不讓自己面對爹爹時表現得太過心虛,阿笙洗漱時對著鏡子練習了一會兒,方才下了樓。

“爹爹今日還沒起麽?”阿笙比劃著問福旺。

奇怪,爹爹往常都比他起得要早上一些,今日怎的還沒起?

福旺替阿笙拉開餐椅,打了個小小的呵欠,“我同福祿剛剛還說來著,怎麽這個點還沒見著方叔。會不會是睡過頭啦?近日這天氣,可太冷了。要是可以睡懶覺,我都不想起……”

陶管事看了福旺一眼,福旺朝陶管事討好地笑了笑,放下了打呵欠的手,稍稍站直了一些。

阿笙失笑。

冬天確實很考驗人,被窩太溫暖。只是將手臂伸出被窩,便恨不得整個人都蜷縮在被子裏。

不過爹爹同他一樣,都是習慣了早起的。

過去店那麽多年,除非身體不舒服,否則便是大冬天,天寒地凍的,爹爹也都會按時起床。

阿笙想了想,還是不放心,“爹爹很少有睡過頭的時候,我去爹爹房間裏看看。”

陶管事是個細心之人,便是阿笙不提出去看方掌櫃的,他亦打算待阿笙吃過早餐,去方掌櫃的房間裏瞧瞧。

聞言,他出聲道:“我陪您一起去,若是當真有個什麽情況,多個人幫忙亦是好的。”

阿笙點了點頭。



“叩叩——”

阿笙敲了敲爹爹房間的門。

“誰啊?”

阿笙松了口氣。

爹爹已經醒了啊。

看來福旺猜得還真沒錯,爹爹今日睡過頭了。

阿笙輕揚著唇角,推開門進去,瞧見一只手摁在腰間,神情痛苦地努力下床,唇邊的笑意當即一凝。

阿笙連忙奔至爹爹的身旁。

陶管事前來幫忙,兩個人一起將方慶遙給寵你想你扶回床上,靠床休息著。

阿笙手裏飛快比劃著,一臉的擔心,“爹爹您身子不舒服,怎的不喊人過來?”

陶管事亦在一旁開口道:“是啊,方掌櫃的,身子不舒服,大可以喊福祿、福旺幫忙,便是喊我也是行的。”

慶遙靠著床,神情很是有幾分尷尬, “本來以為休息一晚上便能夠好的……”

阿笙敏銳地捕捉到關鍵信息,“休息一晚上……這麽說,您是昨晚上就開始身子不舒服了?”

方慶遙的眼底閃過一抹心虛,“就是,就是一陣一陣的,以為會好麽……”

昨晚上他閃了腰之後,想著都晚上了,自己忍忍便好,加之是因為下樓梯走神,把腰給閃了閃了,覺著丟人,便想著忍一忍,回房間抹點跌打損傷的藥膏就成,也省得叫阿笙擔心。

誰知,過了一晚,第二天起床時,腰疼不但沒有緩解,反而疼得連下個床都出一聲冷汗。這下……更不好意思喊人了。

怕被追問,他是如何閃的腰。



“請問這位老先生是何如何傷到的腰,疼痛的時間持續有多久了?”

方慶遙躺在床上不能動,陶管事命福祿去請了私人醫生出診。

很快,醫生便被請到家中。

醫生在做完檢查之後,詢問方慶遙的傷勢情況。

阿笙亦眼神關切地看著爹爹。

方慶遙支支吾吾,“昨晚上,翻身的時候,不小心,也沒有疼得厲害,就是時疼時不疼的……”

醫生從慶遙臉上疼痛的表情,看出老人家並沒有說實話,只當老爺子好面子,不願當著兒子的面喊疼,也便沒戳破,對阿笙交代道:“老爺子的身子大體沒什麽問題,就是閃到腰了,萬幸的是沒傷著骨頭。我給開兩劑處方藥,先吃個三日看看。應該修養一段時間便好,不過修養的這段時間要註意,躺床上多休息。

便是腰不疼了,也不要急著幹活,一定要等徹底不疼了之後,再緩個幾日,等身體痊愈了之後才行。如果修養的時候還是沒好,日後很容易會再閃到腰。”

阿笙將醫生說的話仔細記下。



方慶遙閃到了腰,長慶樓是去不了了,長慶樓不能只交代給阿貴,那樣阿貴一個人會忙不過來,阿笙只好將去隆升找二爺的打算延後,等爹爹康覆了再說。

好在,有陶管事同福祿、福旺他們照顧,阿笙白天去了長慶樓之後,不用太擔心,能夠專心地忙著店裏的事情。

夜裏,繁市下起了雪。

下雪天,出門的人便少了不少,阿笙因記掛著爹爹,加之雪天店裏沒什麽客人,便比往常提前一些閉店。

回到家,門前石階上的雪都積了薄薄的一層。

阿笙瞧著紛揚的雪花,眉心微蹙,也不知道二爺今晚是不是又要留宿公司,昨日小七拿過去的絨毯蓋了之後,可有覺著暖和一些

阿貴在一旁敲著門,等著屋裏頭的人給他們開門。

福旺來開的門。

阿笙進了屋,頭上同衣服上沾的雪花都來不及拍,開口第一件事,便是問福旺,爹爹眼下如何了,傷可有好一些。

福旺將門給關上,轉過身笑著回話道:“挺好的,白天吃過藥,說是腰疼好了不少。這會兒躺床上,二爺在陪著呢。”

阿笙一怔。

二爺回來了?

阿笙已好些時候沒見到二爺了。

“我……我去看下爹爹。”

阿笙同福旺快速地比劃了之後,疾步朝爹爹的房間走去。

福旺在後頭喊,“哎,阿笙少爺,您好歹撣一撣身上的落雪呀,回頭著涼怎麽辦?”



房間裏,謝放站起身,“方叔您先好好修養,南傾便不多做打擾了。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吩咐福祿同福旺他們。”

福祿、福旺是二爺的人,他什麽身份,哪能使喚人倆兄弟……

方慶遙客客氣氣地回:“多謝二爺的好意,方某心(領)……”

聽見福旺喚阿笙的聲音,房間內,謝放同方慶遙兩人俱是一楞。

“阿笙今日怎的回來得這般早?”方慶遙喃喃了一句。

不一會兒,房門被推開。

阿笙往這兒跑來時,腳步很急,這會兒進了房間之後,卻是放慢了腳步。

“二,二爺,爹爹——”

不知怎的,好一段時間沒見到二爺……見到二爺,胸口又像以前那會兒,心砰砰跳得厲害。

深呼吸一口氣,稍稍平覆了起伏的胸膛之後,阿笙同二爺……還有爹爹打了聲招呼。

他走至爹爹的床畔,問爹爹:“聽福旺說,您吃過藥,腰好多了,是不?”

方慶遙餘光睨了二爺一眼。

總算是兒子沒白養,進門第一件事,知道關心爹爹。

“嗯,好多了。你今日是不是回來得比往常要早一些?可是店裏發生了什麽事?”

“沒有。外頭下雪了。店裏沒什麽客人,我便吩咐阿貴他們提前打烊了。”

阿笙比劃著,眼角忍不住瞥向二爺方向,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方慶遙:“……店裏沒事那便好。”

“阿,阿嚏,阿嚏——”

阿笙忽然連打了幾個噴嚏。

“我說什麽來著?”

門外,福旺手裏頭拿了條毛巾走了進來,用一副小大人的口吻道:“我就說,您進屋後應該先撣一撣落雪吧?來,我給您擦擦——”

“多謝,我自己來就成。”

阿笙吸了吸發癢的鼻子,拿過毛巾,胡亂地在頭上擦了擦。

耳邊聽見一聲淺淺的嘆息。

阿笙擦頭發的動作一頓,片刻,他的腦袋罩上一雙溫柔的手,隔著毛巾,輕輕地擦拭著他的頭發。

爹爹還在呢。

阿笙羞得脖子通紅,還有些心慌,也有些……鼻酸。

好想二爺……

阿笙沒敢擡眼去看爹爹此時是個什麽表情,又會如何看待他同二爺。

爹爹會不會誤會他同二爺的關系?

雖,雖說,他同二爺的關系……也,也不是誤會。

差不多將阿笙微濕的頭發擦幹之後,謝放將毛巾拿下,又替他拂去衣服外面那一層薄薄的潮濕,叮囑福旺道:遲點阿笙洗澡前,你替他在浴缸裏多放一些熱水,讓他泡個熱水澡再睡下。”

“是,二爺。”福旺接過二爺遞過來的毛巾,請示地問道:“二爺,那您晚上要歇在這兒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