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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民族大義 上一世他同阿笙都沒能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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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民族大義 上一世他同阿笙都沒能見到,……

進了電影院, 阿笙下意識地留意去聽那道酷似周霖,周公子的聲音。

不過之後再未聽見那道像極了周公子的聲音。

許是方他當真是他聽岔了?

“我們就坐這兒好了,阿笙覺著如何?”

聽見二爺的話, 阿笙驀地回過神。

他瞧了瞧手中的票,方才發覺上頭沒有寫著座位號, 只有票價對應的區域。

阿笙沒看過電影,也不知道哪個位置好,哪個位置不好,想著既是二爺選的, 應當錯不了, 於是便點了點頭。

兩人坐下後不久,電影廳棚頂的大燈便悉數暗了下來。

阿笙唬了一跳,轉過頭, 四下瞧了瞧。

莫不是停電了?

“別擔心,是工作人員關的燈,棚頂的燈滅了, 意味著電影快要開場了。”

阿笙輕舒一口氣,原來是這樣。

“二爺怎的知道的?”

借著幕布依稀的光源,謝放瞧見了阿笙的手勢。

周遭嘈雜, 謝放湊近阿笙的耳畔, “為了不在阿笙面前出洋相, 特意問的明誠, 看電影可有什麽章程, 以及需要註意的地方。現在看來,是派上用場了。”聲音隱隱含著笑意。

阿笙的第一反應是,二爺也有擔心出洋相的時候麽?

待耳後傳來濕熱的氣息,方才後知後覺地註意到, 二爺離自己極近。

阿笙伸手揉了揉耳朵,知曉二爺又在逗他。

放在膝上的那只手,忽地被握住。

阿笙嚇一跳。

昏暗,往往會叫人害怕同慌亂,可也有的時候會是例外。

倘若是平日裏,在周遭這麽多人的情況下,阿笙難免會慌張,這會兒卻只覺安心,像是偌大的電影院裏,只有他同二爺兩個人。

他慢慢地,反握住二爺的手。



電影偏頭的音樂響起,阿笙不自覺地擡頭看向屏幕。

當他看見白色的幕布,卻能夠出現人物同景物時,很是吃了一驚。

這……這便是電影麽?

好神奇。

有一度,阿笙懷疑是不是白色幕布那頭有人,瞧著又不大像……畢竟那些風景怎麽也不像是舞臺布景。

同吹拉彈唱的戲曲不同,電影要安靜上不少,可故事的精彩程度一點也不遜於戲曲。

阿笙終於明白,為何繁市的人會喜歡上看電影,確實吸人眼球。

旁的不說,就說電影裏頭這麽多人物,這麽多逼真的鏡頭,就不是戲曲能夠做到的。

不過戲曲也有戲曲的精彩。

起初,阿笙瞧見電影當中的男女演員又是擁抱,又是親吻時,著實被驚著了,紅著臉,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兒瞄才好。

周圍的人表現卻很是正常。

阿笙心裏頭感嘆,到底是大都市,繁市的市民只怕早就見怪不怪。

還有二爺,倘若不是二爺告訴他,他亦是頭一回來電影院,他定然以為二爺已經看過類似的片子。

要不然二爺怎的跟大家一樣,這般鎮靜。

雖說是一部愛情片,可這部片子卻是實實在在地悲劇。

男女主角在最相愛時,男主角卻代表國家,出國征戰去了。影片最後,只給了男主一個軍帽,女主飛揚的裙角,以及牽著小孩兒的鏡頭。

電影大廳裏頭響起抽泣聲,便是觀影的男性觀眾在拿著帕子拭淚。

阿笙也紅了眼眶,不自覺地緊握住二爺的手。

戰爭著實太過殘酷,生離死別又是何其殘忍。

幸好二爺平安地離開了北城,抵達繁市。

同他團聚。



“啪”地一聲,電影結束,周遭的燈光亮起。

周圍的人陸陸續續地站起身。

阿笙方要松開,被謝放給反握住,溫聲寬慰道:“放心,不會有人註意到我們。便是有人註意到了,也只會以為光線太暗,我才牽著你的手,以免你摔跤。”

被二爺這麽一打趣,阿笙心裏頭因為這部片子帶來的感傷都沖淡了一些。

心裏頭一陣羨慕。

他什麽時候要是像二爺這般,處事不驚便好了。



電影散場。

因著這一天在外頭逛了一天,看過電影,兩人便哪兒也沒去,直接坐車回了家。

福祿、福旺兩人迎出來。

福旺好奇地問道:“二爺,阿笙,你們回來了!今日玩得可還開心?電影好看麽?”

阿笙點點頭,睜大一雙烏眸,“開心。電影也好看。那電影可神奇了。”

分明在關燈之前,還只是一塊尋常白布,誰知曉,關了燈,出了一段音樂,人啊,景啊,景全出現在那一塊大白布上了。說不出的神奇。

不像福旺只會問玩兒的,福祿接口問道:“二爺,阿笙少爺,你們在外頭吃過了沒?可要讓廚房煮點宵夜?”

阿笙忙擺著手,“不用了,我不餓。”

他同二爺今日在外頭可是吃吃喝喝了一天,實在是吃不動了。

謝放也道:“我也不餓。”

說罷,狀似閑談地問了一句,“方叔回來了麽?”

“沒呢。這個點還早,方叔應該還要一兩個小時後才回來。”

謝放點了點頭,“我先回房換身衣服。”

阿笙今日在外頭也玩了一天,想著明日必須得早點起來,好讓爹爹等多睡一會兒,也便隨二爺一同上了樓。



阿笙的房間先到,他推開自己的房門。

“阿笙——”

聽見二爺喚他,阿笙轉過頭。

“你隨我來一下。”

阿笙一楞?

嗯?

去,去哪兒?

阿笙人的手被牽住。

阿笙回過神來時,他人已經在二爺的房裏。

阿笙神情隨之變得有些緊張,“二爺您是……有話要同我說?”

莫不是,今日玩得開心的人只是他一個,二爺並沒有很開心?

謝放將房門關上,轉過身,“沒有,只是有件事,今日早就想做了。”

阿笙松一口氣,不是不開心便好。

忽地反應過來,方才忘了問二爺想要做的事是什麽,是否有他需要幫忙的地方,尚未比劃,眼前的光影被遮住——

二爺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阿笙的心砰砰跳得厲害,這便是二爺方才說的,今日想要做的是麽?

像是察覺到阿笙的分心,謝放擡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兩人的親吻進一步加深。

阿笙緊張地閉上眼睛,環在二爺腰間的手緊張地捏著二爺的衣衫,心跳快得不像話。



從二爺的房間出來,阿笙整個人都還有些回不過神。

因著有時爹爹會上二樓找他,盡管他同二爺住在一個屋檐下,除非白天,否則他很少會去二爺房中。

或者是熄燈了,二爺來他的屋裏。

二爺也鮮少會在熄燈前,將他給叫過去……

“阿笙!”

阿笙心不在焉地走到房門口,冷不防聽見有人喊他,嚇得身子都抖了一下。

方駿從前頭大步地走來,“你為何神色這般慌張地從二爺房中走出?”

阿笙唇色一白。

方駿可是……瞧見什麽了?

方駿將臉湊近阿笙,“你是不是,進二爺房間偷東西了?”

阿笙無語,他比劃著,“……二爺人在房中。我要休息了。你不許跟著進來。”

他推開房間的門,轉過頭,朝方駿“警告”地比劃著。

“不進去就不進去,說得像是誰稀罕進你房間似的!”

嘴裏說著不稀罕,腦袋還是仰著,往阿笙房間裏瞅——

阿笙可真是好命!

得是上輩子救過二爺的命吧?要不然二爺怎的待阿笙跟寶貝似的!

這房間可比他那更雜物間似的房間好多了!

阿笙察覺到方駿探究的眼神,他手往後握在門把上,將房門虛掩上,比劃著問他,“這個點,為何你提前回來了?”

“我,我肚子疼,不,不行麽?”

阿笙沒錯過方駿眼底的心虛,多半是這家夥誆騙爹爹身體不舒服,爹爹才讓他提前回來了。

阿笙“追問”,“你房間在一樓,你為何會上二樓來?”

方駿:“我,我我是聽說你回來了,想,問你電影好不好看麽!還有,想問你一聲,你手上有沒有多餘的電影……”

“沒有。”阿笙比劃完,便往後退了一步,面無表情地關上了房門。

長慶樓發的薪資夠方駿買電影票的了,多半是他自己舍不得,只想占他的便宜!

“沒有就沒有!看過電影了不起啊!”

方駿氣得想要踢門,才擡起腳,想起這小洋樓是二爺租的,到底是沒敢踢下去,怕自己會被趕出去。

只能恨恨地下了樓。

阿笙聽見遠去的腳步聲,後背抵在門上,心跳險些要蹦出喉嚨。

幸,幸好先前二爺牽他的手時,沒有被方駿給撞見。否則這家夥定然會以要告訴爹爹來威脅他——

以後得同爹爹說一聲,不要讓輕易被方駿給騙了,不到時間不許他裝病回來!



翌日。

“叩叩叩——”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謝放低頭翻看資料,擡頭看了眼門口方向,“進來。”

薛晟推門進來,關上門,將手中的一份資料遞到謝放的桌前,“我把你昨日買的布匹,交給生產部門的人去核實了。花了半日的功夫,總算是查清了。“

謝放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詳說。”

薛晟依言坐下,匯報自己所調查到的情況,“倒賣時錦,是生產車間的一個工人幹的,也沒同夥,就他一個。這人膽子也不算大,因為偷的不是上等的時錦,是次品。也不是新貨,是上個季度的庫存。”

謝放隨手放開方才薛晟放他桌前的那份資料,“對方很聰明,知道如果倒賣的是新貨,倉庫那邊月初清點時很容易查出來。”

庫存就不一樣了,已經清點過。除非檢查需要,否則一般是年尾才盤。

薛晟沒接話。

他就算是再笨,也知道南傾這話絕不是誇獎。

“郭英飛,19歲,男……”謝放念出對方的資料,忽地頓了頓,擡起頭,向薛晟確認:“父母雙亡?”

薛晟點頭,臉上神色有些覆雜,“嗯,爸媽都在逃荒來繁市的路上死了,家裏還有弟弟妹妹。好像是這陣子妹妹病了。”

說到這裏,薛晟嘆一口氣,“其實,若是他只有一個人,只要不女票,不賭,不抽大煙,以咱們隆升的工資,過生活是綽綽有餘的。”

19歲,自己也是長身體,飯量大增,最是需要量衣制衣的年紀,卻還要養活尚年幼的弟弟妹妹,日子自然也就過得捉襟見肘。再加上是人就難免生病。

窮人家,最怕生病。

“我找車間的其他人打聽過,也同他的主管談過話,得到的反饋都是說那孩子平日裏挺老實的,幹活也賣力……不過倒賣時錦,畢竟是違反咱們公司制度的事。我想著,不若把這個月的工資給他發足,再讓他走人。他這個月沒有滿的那部分工資,我個人給出了。南傾你覺著怎麽樣?”

19歲,雙親亡故。

讓薛晟想起了自己。他也是父母雙亡,留下年幼的弟弟妹妹。當初若不是南傾……他不知道自己為了生活,會不會也像這位郭小兄弟這般,動起歪心思。

謝放:“不怎麽樣。”

薛晟微愕,他有些失望,卻也無可奈何,“是不是這樣一來,影響不大好?那行,今天我就讓賬房那邊給他將工資結清?再扣出他倒賣的時錦部分……”只怕還得賠公司錢。

薛晟只能在心裏頭嘆氣。

無規矩不成方圓,他理解。

這一回,是他感情用事了。

謝放視線落在資料上的其中一行,“他會制衣?”

不同於隆升紡紗廠,在繁市成立的隆升紡織公司是有自己的制衣部的。因著料子成色好,設計新穎,上市的成衣已逐漸成為繁市市民的新寵兒。

盡管不明白南傾為何會問這個,薛晟還是如實地將他所知道的告訴對方,“嗯,好像是原先在家鄉父母就是綢緞莊的夥計,應當是在父母的耳讀目染下學會的?在進咱們廠之前,也在綢緞莊待過。應該是看中咱們廠開出的薪資,這才來了咱們這兒。”

謝放:“讓他去制衣部門面試看看。去之前,不要讓人知道是你引薦的,讓制衣部的人試試他的水平。若是面試過了,就留下。偷時錦的錢,每月從薪資裏扣。若是沒過,就將他調去看守半年的倉庫,降職降薪,算是對他是的處罰。”

薛晟楞住。

若是當真留在制衣部,薪水可是車間工人的好幾倍!

如此一來,償還之前偷時錦的錢可就算不得什麽了,這哪裏算得上是懲罰?

薛晟說出自己心中的顧慮,“南傾,你……你不擔心,我們繼續留他,對方會變本加厲麽?”

謝放合上資料,“如今時局艱難,百姓謀生困難。倘若咱們民族企業不幫著自己的百姓,還有誰可以幫他們?讓人事部草擬一份章程,往後只要是部門先進工作者,均可獲得一定金額的獎勵。若是家貧者獲得個人先進,另外再獎勵一袋大米、一桶食用油。”

他左右不了這時局。

只能竭他所能,幫所有能幫的人。

只盼著大家能好好地活著,活著見到家國太平之日那天的到來。

上一世他同阿笙都沒能見到,興許,這一世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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