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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思之念之 阿笙少爺,您要是害怕,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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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思之念之 阿笙少爺,您要是害怕,不若……

北城的晨報是同興報並駕齊驅的大報社, 在繁市的自然也會有發行。

阿笙便是在繁市,很顯然羅先生的這句話,是話中有話, 言語中甚至還有點威脅的意思。

不過謝放以他對羅先生為人的了解,羅先生應當不是這個意思。

謝放溫聲道:“羅先生有話, 不妨直說。”

羅有光眼露訝色,片刻,哈哈大笑,“我還以為, 南傾兄會將我臭罵一頓, 並且質問我有何居心。”

不請自來,又是拿著一張刊登桃色新聞的報紙,並且提醒晨報在繁市也會發行, 且阿笙小兄弟現在便是在繁市,怎麽聽都不像是懷有好意,沒有當面冷臉已算是客氣的了, 謝南傾還能這般溫和,實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可謂是修養到家。

黃維庸泡了茶進來, 兩人的對話因此暫時中斷。

謝放接過茶壺, 向對方道了謝, “有勞黃叔。”

“二少客氣。”黃維庸將托盤上的杯子一一放在桌上, 微一鞠躬, 識趣地退出了房間。

謝放替對方將茶斟上,雙手遞給遞過去,回應方才羅有光的那句話,“南傾相信羅先生的品性。”

人生最難覓是知己。

聽了謝放這句話, 羅有光心中不可能不動容。

“多謝。”伸手將茶接過去,羅有光也便坦誠相告,“實不相瞞,羅某此行,並未有其他目的,只是見到這晨報上的內容,猜想羅先生故而登門提醒。”

不是每個人都會有看報的習慣,加之北城晨報會有名流、明星的報道,家長裏短、奇聞軼事,無所不包,所刊登的文章大都文筆詼諧幽默,深受市井民眾的喜歡,不像興報,大都是時事針砭,措辭辛辣,以他跟謝南傾的幾次接觸,對方不像是會看晨報的人。

因此,羅有光才會特意跑這一趟。

謝放手執茶壺,給自己斟茶,透過裊裊煙的霧懷註視著這位大編輯,直言不諱地問道:“羅先生此行除卻提醒,可也是試探?”

試探他對這則新聞的態度,以此判斷上頭所刊登內容的真假。

“哈哈哈,什麽都瞞不過南傾兄。”羅有光喝了口茶,粗獷地笑出聲。

須臾,他手裏頭握著茶杯,收攏了臉上的笑意,正色道:“阿笙小兄弟兩次有恩於我,我若是什麽都不知道,見了這新聞,不過是一笑了之,轉眼拋諸腦後也便罷了。只是我同他既是相識一場,又受惠於他,若是我瞧見了,卻又當什麽都不知情,他此時有一人在繁市,我良心難安。不過,如今瞧見南傾兄的反應,羅某也總算是放了心。”

羅有光所謂兩次受惠於阿笙,指的自然是頭一次阿笙在不知曉他身份的情況下,為他做了一桌吃的,且分文未收,另外一次,便是替他牽線,介紹抱石老人與他認識,助他順利完成了當時的系列專題報道。

羅有光記者出身,見過太多的人,也聽過太多的人話、鬼話,人們是不是在說實話,他一眼便能從他人的表情當中窺探出一二。

方才南傾兄瞧見報上的內容,眉宇間微有折痕,眼底的情緒不是心虛,反倒是厭惡,可見報上所刊內容不實。聽了他說的那句極為被誤認為是“威脅”的話,也沒有惱羞成怒,擺出同他談判的架勢,而是平靜地問明他此行意圖,可見心中坦蕩。

除非謝南傾世個說謊高手,否則他認為就晨報所刊登的這樁桃色新聞,應是子虛烏有。

謝放將手中的茶杯輕擱在茶幾上,笑著道:“多謝羅先生,讓羅先生費心了。阿笙若是知道羅先生為了此事特意來我這跑一趟,少不得親手燒一桌好吃的,以答謝先生。”

提起阿笙的廚藝,羅有光這手裏頭喝的茶都不香了,“你可別勾我饞蟲。說到阿笙小兄弟,他如今在繁市一切可都還好?他南下那日,我偏有重要的事情走不開。等我總算得以抽身忙完,已經錯過了送行時間。至今,於我仍是憾事一樁。”

“勞羅先生掛念,昨日才收到阿笙的信,他在繁市一切都好。”

“如此便好。那我便不耽誤你做事了。”

羅有光此行目的已經達到,也便提出先行告辭。

“羅先生——”

羅有光將茶杯放回桌上,起身的動作一頓,疑惑地看向謝放,“南傾可是兄還有事要與我說?”

謝放:“南傾有個不情之請。”

“噢?”羅有光覆又坐下,“南傾兄但說無妨。”



繁市。

“阿笙少爺——”

“阿笙少爺——”

阿笙在桌前,伏案畫畫,只是今日總靜不下心。

低頭瞧著畫紙上勾勒的修長身影,阿笙不自覺地走神,腦海裏總想起今早自己出去買早餐時,在報童手中買的一份晨報上看見的,二爺同沈先生站在一起狀似親密交談的照片。

沈先生原是阿笙十分喜歡的一位旦角名角,他至今都還記得,頭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同二爺去戲園聽沈先生的戲的場景。再後來,沈先生同康小姐的私情,被二爺以請唱堂會之名,在行春園公然揭露,沈先生因為行兇未果,被當場逮捕。只是沈先生在符城到底根基深,他是聽人提及過,沈先生被捕後沒多久,便因為傷病獲準就醫。

後來再聽長慶樓的客人提極,說是沈先生去了北城發展。康家沒落,康小姐遠離符城,當日沈先生同康小姐那件事鬧得那般大,隨著沈先生去了北城,竟無人再提及。

未曾想,再得知沈先生的有關消息,竟是會在晨報上,還是同二爺一起登上報刊,以這樣親密的姿態。沈先生甚至連名字都沒有改……是斷定了,北城同符城千裏之遙,不會有人告發他的舊事麽?

聽見福旺的聲音,阿笙忙收起心神,他趕忙將手邊的畫紙連同報紙,給一並放進了抽屜,另外取了一張新的畫紙,佯裝才開始畫畫。

“阿笙少爺——”

房間門沒關,福旺手徑自走了進來,語氣很是有些著急地道:“阿笙少爺,北城那邊拍來了電報。”

電報?

電報是按字收費,阿笙除卻抵達繁市的那日,給二爺拍了一封電報,二爺亦回了一封,他同二爺兩人便再未拍過電報。此後他同二爺都是以信件來往。

怎的今日忽然拍了電報過來?

“我看看……”

阿笙趕忙擱下筆,起身從桌子後頭走出,比劃著,示意福旺將手中的電報給他。

福旺將電報給遞過去,心裏頭也是直打鼓,“阿笙少爺,你說,該不會是二爺出什麽事了吧?”

阿笙拆開電報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他心頭又何嘗不是有這樣的擔憂。

福祿手裏頭端著托盤,過來給阿笙換茶,走到門口,聽見福旺的這句話,走了進來,沒好奇地道:“呸呸呸!你少烏鴉嘴!二爺能出什麽事?”

福旺委屈地道:“我這不是擔心麽?”

福祿將托盤放在桌上,他轉過頭,對阿笙道:“阿笙少爺,您要是害怕,不若我替您瞧瞧?”

阿笙擡起臉,他顫抖著手,交出手中的電報。

福祿註意到阿笙顫抖的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知曉阿笙對二爺的感情……

但這是他頭一回真正直觀感受到,二爺在阿笙心目中的分量。

倘若不是當真對二爺在意到了骨子裏,哪裏會只是一封北城來的電報,便擔心乃至害怕至此。

“你倒是快點拆開啊!”

福旺等得心焦,推了福祿一把,福祿被福旺跟阿笙兩人害怕的情緒所感染,這會兒竟也有些擔心起來了。

“你別催我!”

被福旺這麽一催,加之阿笙一直在邊上不安地等著,福祿只得在兩人目光的註視下拆開電報。

福祿看過電報,轉手就將電報飛快地遞給了阿笙,“阿笙少爺,您,您還是自己看吧。”

福旺被福祿這動作整得更是著急,“電報裏頭到底說什麽了?你倒是說啊!你這是什麽意思?”

阿笙手裏頭被塞了電報,他只好蒼白著臉色,低頭去看電報的內容——“月餘未見,思之、念之、想之、盼之。望阿笙一切都好。附:晨報登載內容不實,勿信。南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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