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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目無兄長 父親可有怪我,第一時間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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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目無兄長 父親可有怪我,第一時間未曾……

謝放向老門房道了聲謝, 走進府中。

高大的院墻,錯落有致的院落,修剪齊整的草木……一切一如他記憶裏頭的模樣。

再次回到這裏, 謝放心中卻並無半點懷念之情。

老爺子的院子,在謝府東院。坐北朝南, 冬暖夏涼。

上一世,他自符城回來,第一時間亦是去給父親請安。只是那時心情,只是心境, 已截然不同。

“二少?”

“二少, 您回來了?”

“二少,您什麽時候回來的?”

“小的見過二少。”

去往東院的一路,府中小廝、丫鬟, 認出自家二少,無不驚訝地同二少打招呼,請安。

謝家三個少爺、五位小姐當中, 就屬謝放這個二少對府中下人最為有禮,也從不打罵下人,是以, 小廝、丫鬟們見了他, 都很是高興。

只是下人們心中難免納悶, 為何二少回來這麽大的事, 也沒有聽老爺、太太還有其他幾位少爺、小姐們提起。

從前, 除卻大少,老爺可是最器重二少了呀,按說,二少回來, 不說接風洗塵,至少二少的院子要提前命人收拾一下,怎的一點消息也沒聽說?

莫不是,二少此次回來,未曾給家裏人打過招呼,想要給大家夥一個驚喜?

是了,定然是這樣。



謝放註意到,同他打招呼的傭人裏頭,出現幾張陌生面孔。

也是。

將近一個寒暑,草木有輪轉,人員有更替,多正常。

謝放來到東院,剛剛走進院子,遠遠的,便聽見院子裏頭傳出的清亮的戲腔,隱隱,還能聽見另一道隨著清亮戲腔附和的微啞音調。

父親老了,戲腔已然唱不上去了,再不覆盛年時的清亮。

“二少?”

韓管家手裏頭端著托盤,從回廊處走來,瞧見二少,微微吃了一驚。

片刻,微訝的臉上已經轉為笑模樣,韓管家端著托盤走近,笑吟吟地道:“二少可算回來了。早前馮管事過來回話,說是在火車站接著您了,只是您要先辦完事情,才能回來。

這是總算辦完事情了,這會兒來給老爺請安來了?”

對於大哥的管事會如何給爹爹回話這件事,早在謝放的意料當中。

他笑了笑,“是,辦完事情了,便回來了。不知父親現在可方便?”

“方便,方便。老爺在聽曲兒呢。您隨我來便是。”

韓管家走在前頭帶路。

謝放聞見,韓管家端著的茶盅飄著苦味,“韓伯,這茶盅裏頭是什麽?聞著怎麽有點苦味?”

韓管家笑著道:“喔,是專門找大夫給老爺配的潤喉茶,加了幾味草藥。想必是那幾味草藥聞著苦吧。”

不,味道似乎不大對。

謝放養病的那段時日,在床上躺了太長時間,那段時間,終日同中藥打交道。

因著一連高燒了好幾日,後來不燒了以後,喉嚨又灼疼,陶叔亦是讓大夫給給開了幾貼潤喉的草藥,可聞著並沒有這種苦味。

是草藥的配方有所不同?

謝放伸出雙手,“韓伯,給我吧。我長時間在符城,久未在父親面前盡孝,這潤喉茶,便由我端給父親吧。”

管家一楞,片刻,笑著將手中托盤遞過去,“哎,好。二少有心了。”



謝放端著托盤,隨同喊管家一同來到父親的房門外。

韓管事輕敲了幾下門,因著老爺在學戲腔,只好微微揚高了音量,“老爺,潤喉茶泡好了。”

“端進來吧。”

韓管家推開門,剛要進屋,謝放一只腳提前邁了進去,轉過頭,笑著朝韓管家眨了下眼。

意思是,由他端進去便好。

韓管家不知是沒能徹底領會二少的眼神,還是怎麽的,人是沒有跟著進屋,可還是出聲稟報道:“老爺,您看看,是誰來了?”

屋內,謝載功捏著蘭花指,做著身段,在跟著唱戲。

這時節,天色剛黃昏,夕陽照進屋內,照著一室暖黃。

謝放瞧著屋內,身子尚且硬朗的父親,忽地一陣恍惚。

那個躺在病榻上,連生活瑣事全部都需要下人照料的老人,同眼前的人是如此地判若兩人。

聽見管家的稟報,謝載功回過頭,扭著腰,險些沒將腰身給抻著。

到底是老了,這把骨頭沒有年輕時好使了,不著痕跡地在自己的腰間捏了一把,站直了身子,謝載功瞧見手裏提端著托盤的謝放,不無驚訝地問道:“老二?怎麽是你?”

韓管家這才從謝放身後進來,笑著道:“二少有孝心,得知您喉嚨不舒服,想要親自將潤喉茶,好給您一個驚喜呢。”

謝放喚了一聲,“父親。”

將手中的托盤端到房間的桌上。

謝載功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

他在韓管家的陪同下,來到桌前,“什麽時候回來的?”

這一喚一問,父子兩人,神情俱是平靜。

仿佛彼此不是近一年未見,而是昨日才見過一般。



謝放將茶盅從托盤當中端出,茶盅摸著並不燙手。

想來,應該是廚房那邊已經將潤喉茶放上一段時間,待差不多等到可以入口的溫度,韓管家才去端了來。

謝放彎腰,掀開茶盅的蓋子,溫聲問道:“父親是問,我是何時到的北城,還是何時回的府?”

他帶虞老先生、小石頭以及阿笙去了趟他們落腳的院子,算時間,馮管事怎麽也會比他們先回府。

為討父親歡心,也為了成功讓父親以為他這個當大哥的有多穩重,可靠,派人來接他這件事,大哥定然不會悄悄地做。

至於馮管事。

這種可以在父親面前替大哥爭取好感,又能夠給他刪眼藥的絕好機會,他自然不會錯過。

他猜,馮管事定然是說一半,瞞一半。

多半沒有向父親提及他從北城帶了畫師回來,此番是為了安置虞老先生,才沒有先回家之事。

謝載功在鋪著軟墊的圓凳上坐下,一雙銳利的眸子,雖見老態,卻依然不怒而威,“怎麽,你大哥特意派了人去接你,你不回,說是有點事要辦,是一點面子也沒有要給你大哥的意思。

這會兒反倒怪起人來了?”

若是從前,謝放定然不會爭辯。

他從不在意自己在父親心目中究竟是個什麽形象。

可如今,卻是不得不“在意。”

這一世,他不能再讓大哥坐上謝家家主的位置。

謝放將手中的茶盅遞給父親,“我怪不怪旁人,不打緊。無非是我氣量小,小肚雞腸。父親可有怪我,第一時間未曾回家給父親您老人家請安?”

謝載功哪裏還有喝茶的心思。

他將手中的茶盅重重地往桌上一擱,茶水灑出了大半。

韓管家目露緊張之色,似乎很是在意這灑大半的茶水。

“好啊,你這是拐著彎,點我呢?你這意思是,我要是怪你。我就成了那氣量小,小肚雞腸之人了?!”

謝放沒有錯過韓管家眼底的緊張之色。

他從衣袖裏頭,抽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帕子,給父親擦手,“父親息怒。兒子不敢。”

末了,嘆了口氣,“哎,可惜了,這盅潤喉茶了。”

“灑了便灑了,再讓廚房去煎服便是了。

你少給我轉移話題,我且問你,你方才那句話,究竟是何意?你可是故意不給你大哥面子,又怪你大哥的人,到我這兒告你的狀?”

謝放忽地正色道:“在父親眼裏,我是那種歸家第一日,便故意下大哥面子這般目無兄長、不識大體之人?”

謝載功一噎。

他還真沒法昧著良心給老二扣一頂“目無兄長”的帽子,畢竟從前老二在家中,對老大這個兄長恭敬有加,他是瞧在眼裏的。反倒是老大過去對老二頗有忌憚。

謝載功放緩了臉色,“那你自己說說,你究竟是有何要事去辦?以至於一點面子都不給你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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