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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繩之以法 他那時以為阿笙是害羞,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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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繩之以法 他那時以為阿笙是害羞,後來……

阿笙身子一顫, 下意識地就要抽回手。

謝放擡頭,低聲道:“別動,忘了馬大夫怎麽交代的了?”

阿笙臉頰微紅。

沒, 沒忘……

他就是,不, 不大習慣。

馬大夫只是建議上藥時最好把淤青給揉開,沒,沒說一定要揉開不可。

阿笙心思都寫在臉上,謝放語帶調侃, “看來是記得。”

這一回, 阿笙便是耳根都紅透。

待瞧見阿笙手臂上的青色,謝放眼底的笑意斂起,對阿笙道:“疼就喊出來。”

阿笙眼神一黯, 垂著眉眼,輕搖了搖頭。

他,他不習慣出聲……

他聽見過自己的聲音, 不好聽。

就像是被卡住了的金屬物件,還,還有些像烏鴉叫。

小時候, 他在家附近的巷子裏玩, 鄰居家大一點的孩子就會故意捉弄他, 拿東西仍他。

他吃疼, 喊出聲。

那些孩子們就會圍成圈, 將他包圍在裏頭,對著他唱自編的歌謠——

“小啞巴,好可怕,叫聲像烏鴉。”

“哎呀呀好可怕, 大家快逃呀!”

“快逃呀!!!”

“快逃呀!!!”

之後便會一哄而散。

後來爹爹送他去私塾讀書也是。

大家講到什麽笑話,他也跟著笑的時候,大家就都不笑了。

“咦?奇怪,是哪裏來的怪聲?”

“啊,原來是阿笙你在笑啊。你笑起來怎麽這麽難聽啊?”

“是啊,阿笙,你笑起來好難聽啊。”

“難道全天下的啞巴都是這樣?笑起來都跟烏鴉叫似的?”

“這個倒是不清楚。阿笙,你再笑幾聲給我們聽聽?”

久而久之,他便愈發不喜歡自己的聲音。

也努力不讓自己再發出任何的“怪聲”。

他若是當真吃疼喊出聲,以二爺的性子,多半不會笑話他,只是應當也會被他的聲音給“嚇”到吧。



沒有忽略阿笙眼底的黯然,謝放稍微一思索,猜到了原因:“覺得自己的聲音不好聽?”

二爺的話,將阿笙從回憶裏頭拉回。

阿笙擡起眉眼,眼露錯愕。

二,二爺怎,怎麽什麽都知道?

謝放一看阿笙的反應,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兩人在一起後,做親|密的事情時,阿笙便幾乎不出聲。

他那時以為阿笙是害羞,後來兩個人在一起的時日長了,方才無意中知曉個中緣由。

從那時起,他便時常有意無意地想要讓阿笙多出聲。

即便不會說話,若是遇到危險,能夠響亮地發出聲響,順利引起其他人的註意,也是好的。

只是那時,阿笙的心結太深,他想盡了各種法子,只是總不大見效。

謝放將手中的動作放輕,正色道:“阿笙可有想過,聲音除卻好聽或者不好聽,它最大的作用是什麽?”

阿笙遲疑片刻,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不大確定地看向二爺。

聲音最大的作用,應該就是說話?

謝放瞧懂了阿笙的手勢同眼底的疑惑,“除卻說話,聲音還有警示的作用。阿笙可有想過,倘若有一天,遇上危險,需要求助於人,當如何?”

阿笙輕咬著下唇。

他,他也是能出聲的。

只是……

只是只要他想要有意識地出聲,每次嘴巴張開,他的心都會跳得很快,喉嚨很疼……

自是舍不得加重手中的力道迫使阿笙出聲,他也不會那般做。

謝放將藥酒繼續揉開,“沒關系。慢慢來。阿笙只需要記住,在南傾的面前,盡管喊,盡管哭,盡管笑,都沒有關系。”

阿笙感激地看著二爺,緩緩地點了點頭。

盡管阿笙腦袋點得痛快,在後頭的上藥過程中,依然是連喊都沒喊一聲。

謝放收起藥瓶,在心底淺嘆了口氣,深知,這種事急不得。

阿笙分明是對“出聲”有心結,往後,有機會還是得慢慢引導阿笙去用聲音表達情緒。



謝放給阿笙上過藥,福祿那邊還沒有派人來回話。

可見彭叔尚未蘇醒。

阿笙想想去濟和堂看一下彭叔的情況,謝放便陪著他一起去了濟和堂。

老彭尚未蘇醒,被安排在濟和堂的裏間的床上。

這床十分特殊,床的兩頭都安裝有綁繩。

阿笙曾經給爹爹來抓藥時,好奇地往裏頭瞥過,這床上的綁繩,是用來……綁病人的。

倘若有病人因為戒煙發狂,便要用這綁繩將人綁住,以免病人發狂起來,將自己或者是大夫、藥店裏頭的夥計弄傷。

現在,彭叔還躺在床上,神色平靜,一副睡著了的模樣,同先前在茶鋪裏頭,面露猙獰,抓著他的手臂,同他要煙時判若兩人。

阿笙將房門關上,轉過頭問陪他一同過來的馬大夫,手裏頭比劃著:“馬大夫,彭叔什麽時候會醒?”

“藥效過去,便會醒了。”說到這裏,馬大夫嘆了口氣:“只是醒後……只怕才是最為難挨的時候。”

阿笙眼露疑惑,他比劃著手勢,“馬大夫,為何醒來後才是最難挨的時候?”

是馬大夫給彭叔註射的那藥物,有何副作用麽?

馬大夫出聲解釋道:“阿笙你沒碰過大煙,是不清楚這大煙得厲害。這人吶,一旦碰過大煙,這癮犯了啊,是真的上天不得,下地不能。吸食大煙時有多快活似神仙,煙|癮發作起來起來時就有多生不如死。

我只是用藥物,使得馬師傅暫時昏迷過去了。可馬師傅這煙癮實際是還沒過去吶……等醒來以後,只怕跟加要遭受如萬蟻啃咬般痛苦。不少人因受不了煙|癮發作時的痛苦,去撞墻的。”

阿笙微愕。

他以為馬大夫既是有辦法能夠讓彭叔在短時間內便昏睡過去,定然也是有法子能夠緩解彭叔的煙|癮的。

想起彭叔床上的那四根綁繩,阿笙心裏頭便不由地難過。

彭叔醒來之後,便要被捆綁住麽?



“對了,你手臂上的傷怎麽樣了?可上過藥了?我現在得空,可以替你將藥上一下。”

沒有忘記阿笙手臂被老彭給弄傷這件事,馬大夫關心地問道。

阿笙耳尖微紅,他先是謝過馬大夫的好意,這才指了指二爺,手裏頭比劃著同馬大夫解釋,“二爺已經給我上過藥了。”

馬大夫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站在阿笙邊上的二爺。

他沒少聽聞阿笙同二爺關系十分親近,以前以為這種親近,多半會帶著世家公子居高臨下的賞識,再親近都極為有限。

今日又是見到二爺對阿笙的關心,又是給阿笙親自上藥的,馬大夫方才驚訝地意識到,傳聞倒是沒有誇大。

阿笙心地善良,能夠得二爺青眼,這往後阿笙也算是除了方掌櫃的以外,另有庇佑的人了。也算是阿笙的幸運。

只不過,這符城地兒小,像是二爺這樣的人物,只怕不會再符城久待。

無論如何,至少只要謝二爺在符城一天,這符城黑白兩道,怕是沒人再敢欺負阿笙。

馬大夫由衷地替阿笙覺著高興。

他笑了笑,“那就好。”

三個人說話間,裏頭忽然傳來什麽東西被打碎的聲音。

阿笙嚇了一跳。

馬大夫:“彭師傅醒了——”

彭叔醒了?

那方才的動靜,是彭叔不小心碰倒了什麽東西麽?

阿笙尚未將心裏頭的疑惑比劃出來,旁邊馬大夫已是十分有經驗地喊來兩個夥計,進去房間。

其中一名夥計手裏頭有鑰匙,將房門打開,便迅速地走了進去,同他一起的夥計緊隨其後,進了房間。

很快,房間再次被關上。

“你,你們是誰?你們為何要綁我?”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是不是,是不是周霖派你們來得?!”

“我什麽都沒說!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周霖,你個小兔崽子!你害我染上大煙不夠,你還想,你還想謀害我性命!!”

阿笙本來因為擔心彭叔的情況,想要在門外聽一聽裏頭的動靜。

聽見裏頭彭叔的喊聲,阿笙腳步一頓。

彭叔這是……煙癮又犯了麽?怎麽聽著,不像是神志清醒的模樣?

謝放出聲問道:“馬大夫,彭叔這種情況,什麽時候能夠清醒?神志清醒,能夠問話的那一種。”

馬大夫沈吟片刻,如實地對二爺道:“這……倘若沒有要到大|煙,怕是極難。病人會一直處於狂躁的狀態。能夠不將自己,將人弄傷,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了。”

馬大夫猜測地問道:“二爺可是有什麽話,想要問彭師傅?”

否則,只怕二爺也不必親自再跑這濟和堂一趟,只是為了看彭師傅是否已經醒來。

謝放點頭,直言道:“是有個問題想要問。除卻大煙,再沒有其他法子能夠讓彭師傅清醒麽?”

馬大夫:“非大煙不可。除非……彭師傅自己熬過去。不過,想必二爺也清楚,成功戒煙,而沒有因此喪命的人……實在不多。”

謝放拱手道:“我知道了,多謝馬大夫。”

馬大夫連忙作揖回禮,“二爺客氣。”

謝放對阿笙道:“我們走吧。”

走?

阿笙眼露困惑。

二爺要他去,去哪兒?”

謝放語氣平靜,眼底卻是一片冷意:“去找胡隊。既是已經知道當日究竟是誰指使彭叔在你的菜裏動手腳,自是要將對方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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