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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家裏有事 家裏頭有媳婦在等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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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家裏有事 家裏頭有媳婦在等著是吧?!……

薛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

他不肯跟著那幾個賬房先生做假賬, 加之性格過於耿直,除卻車間的洪主任,這廠子裏的其他管理層並不待見他。

如果天上開始掉餡餅, 意味著這件事必須要予以高度警惕。

薛晟手放在雙膝的兩本賬簿上,神情戒備:“為何?”

謝放緩身落座, 他的視線落在交給薛晟的兩本賬簿上,不疾不徐地道:“原因有三。想必薛先生應當比我還清楚,志傑紡紗廠賬面上諸多的彎彎繞繞。需要薛先生在短時間內,替我整理所有的明賬、暗賬, 交一份匯總的資料給我。這是其一。

“其二。是志傑紡紗廠欠各位的薪資, 不是隆升。我本人以及隆升並沒有義務支付工人們的欠薪……”

薛晟臉頰漲紅,未等謝放說完,他便憤怒地站起身, 眼神噴火:“您這是什麽意思?您是打算雇我回賬房的崗位,再私自給我一些好處,讓我為了一己之私, 背棄我的工友們。讓我放棄討薪,也放棄組織工人們討薪?

那我告訴您,您找錯人了!我薛晟不是這種人!”

謝放挺意外。

他印象當中, 薛晟是一個十分冷靜, 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卻原來也有這般年少沖動的時候。

不過, 同這樣的薛晟打交道, 定然比之日後的薛老板要容易許多。



“薛先生誤會。薛先生組織工人討薪, 無非是通過此舉向我施壓,想要迫使我有所行動,找到志傑原董事以及管理層,解決工人欠薪問題。至於工人薪資去了何處, 想必薛先生亦心知肚明。

叫人吃進去容易,吐出難。何況,我初來乍到,勢單力薄。便是有心,恐怕也是獨木難支。”

說罷,淺嘆了一口氣。

雖是故意“透露”自己的處境,好讓薛晟放松對他的警惕,但他的這番話,倒是並未作假。

他如今的確是收購了康志傑的紡紗廠,可人員卻未曾大換血。

康志傑之所以那麽幹脆地就將紡紗廠低價賣出,除卻急於變現,再一個,也是因為這廠裏的管理層大都是康閔一手提拔上來的,同康家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無論是誰收購的紡紗廠,想要真正地改弦更張,並非易事。

薛晟是個聰明人,一下便了解了這位新東家的處境。

眼底的火氣逐漸地褪去,他漸漸地冷靜下來,思考這位新東家方才的話。

薛晟如何不知,在這場討薪活動裏,他們確實並沒有那麽站得住腳。

他們也是走投無路。

如果聽話地開工,那麽欠薪遙遙無期,甚至有可能當真拿不回來。

薛晟並非不知變通之人。

如今謝放的言語間既是透露願意替他們想辦法解決欠薪這件事,薛晟便只能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開門見山地問道;“您想我做什麽?”

謝放:“我方才已經說過了。我要一份清晰的,足夠一目了然的賬目。包括誰於何時、何地,挪用了工人們幾年幾月的薪資。每一份都要有明細。薛先生要做的,便是將那份名單以及賬目交於我。剩下的,便交由我處理。

除此之外,還需要薛先生去跟工人們動員。只要工人們願意開工,開工之日起,我個人願意先行墊付一個月的薪資。此後,每日薪水發放之日,逐月發放兩個月的欠薪,直至所有欠薪發放完畢。

當然,口說無憑,薛先生信不過。我們可以立字為據。”

薛晟不自覺地卷起手中的賬簿。

薛晟既是曾經當過賬房先生,自是保留了廠中那幾位中飽私囊的證據!

只是苦於沒有人能夠為他們做主而已。

工人們已經足足四個月都未領過薪資了,不少工人都是借錢艱難度日。可這年月,大家手頭都不寬裕,往往有了這頓沒下頓。

包括他自己家也是如此。

倘若,倘若新東家真的願意開工之日便先行墊付一個月的薪資……

“東家方才只說了兩項緣由。其三呢?”

謝放一聽,便知薛晟這是同意留下當賬房先生了。

他笑了笑,“其三。我新接手這家紡織廠,自是也需要自己人。”



薛晟沒有當場答應。

只是讓謝放再給他兩天的時間考慮,兩天之後,他定然給出一個明確答覆。

謝放自是同意了。

薛晟告辭,謝放起身相送,“這兩天的時間裏,薛先生若是想要來查閱賬簿,南傾亦隨時歡迎。”

薛晟:“……”

他還尚未答應,便想拿他當免費勞動力麽?

謝放開了門。

“好啊!南傾!這麽大的事,你竟然瞞著我——”們!

姚關月不知何時等在外面,房門打開,他便急急地走進去。

未曾想,先行出來的人是一位他並不認識的青年。

兩個人都沒及時剎住車。

薛晟的腿受了傷,本就有些不良於行,被姚關月這麽一撞,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對不住,對不住啊。”

姚關月忙將人扶住。

簡直是無妄之災!

薛晟抿起唇,狠狠地瞪了眼姚關月。

轉身朝謝放鞠了個躬,疾步低頭離去。

謔!

這青年脾氣好大!

他知道是他不對,可也沒必要這般生氣吧?

他肩膀還被撞疼了呢!

姚關月是被福祿給帶過來的。

有時候府內若是有什麽事,都是府中派來人先行告訴福祿,再由福祿前來稟報謝放。

以免有時候謝放人下車間,或者是外出,府內的人一時找不到他。

跟在姚關月身後的福祿忙解釋道:“二爺。是姚公子在紡紗廠附近瞧見的咱們府內的小廝,一路跟蹤著過來的。他非讓我帶他來見您,我實在被纏不過,只好……”

府中小廝不會無故來隆升來找他。

謝放對福祿、姚關月兩人道:“無妨。都先進來吧。”



“南傾,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就是報紙上,隆升的那位神秘新東家?是你從志傑那裏收購的康家的紡紗廠?”

一進謝放的辦公室,姚關月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自在場外瞧見春行館的小廝,姚關月便心中有所猜測。

直至,他一路跟著對方進了工廠後門,又瞧見了同小廝說話的福祿。

福祿是謝放的貼身小廝。

福祿既是在這兒,說明南傾也極為有可能在這。

聯想到新聞報道裏頭,隱去隆升新東家的身份,姚關月便是愈發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測。

好不容易見了人,憋了一肚子的疑問,這會兒總算是一股腦地問了出來。

“說來話長。日後有機會,再同你細說原委。坐。福祿,給姚公子看茶。”

謝放自己在椅子上坐下,也招呼姚關月落座。

“是,二爺。”

姚關月落座,福祿給姚關月倒了杯茶。

大熱天的,方才謝放同薛晟談話的功夫,姚關月在外頭都站了老半天,這會兒是又熱又渴。

他端起茶,稍微吹涼,也顧不得什麽斯文不斯文,便“咕嚕”、“咕嚕”地喝了好幾口。

謝放等著姚關月喝完,不動聲色地問道:“只你一個人?”

姚關月將茶杯拿在手裏,睨了他一眼:“我知你想問什麽。你是想問我什麽。你是想問,君濤、仲文他們有沒有跟我一起。最重要的事,雲平來知不知道,你便是隆升新東家這件事是吧?”

謝放笑而不語。

姚關月:“你放心。他們幾個都不知道。你是不知道,雲平因為這紡紗廠被人給捷足先登這件事,郁郁寡歡,還借酒澆愁。

今日我同仲文、君濤,我們三個人原是陪著他一起來打聽一下,究竟隆升的東家是誰。好巧不巧,我們正打算離開,被我瞧見你府內的小廝。

我擔心這其中會有什麽誤會,便誰也沒有告訴,只一個人尾隨了你府中小廝。要我說,你是隆升東家這件事,你暫時也不要告訴雲平。我擔心,他要是知曉你是隆升的新東家,沖動之下,會生出什麽事端來。”

姚關月平日裏素來吊兒郎當,當真遇上事,卻也拎得清孰輕孰重。

謝放今日既然敢公開在工人們面前露面,便是不擔心身份會遭到曝光。

他已收到消息,康志傑為了躲債,已經離開符城。

孫家只是普通商人,便是孫瀚宇知曉是他收購的志傑,縱然再不平,亦拿他無可奈何。

不過姚關月的這份情,謝放還是記下了。

謝放:“如此,南傾先行謝過歸期。”

“見外了啊。”姚關月將杯子裏的茶飲盡,“不過麽,真要是謝我,也不是不行。晚上請我吃飯?我們兩個可是好久都沒有單獨一起吃飯了吧?正好,你同我說說,你究竟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地買下這志傑紡紗廠的?”

方才薛晟雖未直接答應他的條件,不過謝放有足夠的把握,薛晟此番出去,定然會同工人溝通覆工事宜。

罷工的事,今日應當能夠得到妥善解決。

晚上正好無事,謝放剛要答應,一旁的福祿忙湊到二爺的耳邊,“二爺,阿笙少爺現在咱們府裏。”



這段時間,謝放同阿笙兩人都忙。

前幾日,阿笙抽空去了趟春行館,可惜,當時謝放人剛好外出去了,不在廠裏。

等回到廠裏,收到小廝口信匆匆趕回府中,阿笙已經回了長慶樓,只留下兩份糕點。

那日之後,謝放特意交代了,若是阿笙再來春行館,若是他人不在廠裏,也一定要讓福祿去找他。

這回總算沒再錯過口信。

謝放站起身:“抱歉,歸期,今日暫時不能請你吃飯。改日再敘。”

姚關月一臉懵,“啊?”

他這屁股都還沒坐熱呢!

謝放:“家裏有點事,我要先回去一趟。走,我送你到門口。”

姚關月:“……”

什麽事啊!這麽著急啊?

家裏頭有媳婦在等著是吧?!



春行館。

阿笙慢慢地吃著西瓜,聽著小石頭同虞爺爺兩人聊天,眼睛總是時不時地往院子的方向去瞄。

阿笙上回來春行館,他待了快半個時辰。

沒見到二爺,店裏又忙,只好先回去了。

這次是湊巧,有人點外送,他便借著外送的功夫,來了春行館一趟。順便給老師還有小石頭他們帶了他最新做的茶香綠豆糕。

也給二爺帶了一份。

店裏忙,他這回也不能久待。

也不知道這回,能不能同二爺見上一面。

“二爺,您回來了……”

阿笙低頭在吐西瓜子,聽見門頭福旺的聲音,阿笙忙從椅子上站起身。

頰邊粘了粒西瓜子,睜大了眼睛,巴巴地瞧著門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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