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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是我的 阿笙我要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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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是我的 阿笙我要帶走。

“小姐!小姐——”

“小姐, 您不要嚇我,小姐!”

丫鬟著急的聲音從樓上房間。

阿笙錯愕地擡起頭,看向二樓方向。

小, 小姐?

這裏是康小姐的院落?

康府雖不止一位小姐,但皆已出嫁, 且那幾位都是庶出。

至於府上其他幾位小姐,都不是已經去世的康老爺同其妻妾所生,而是府上幾位少爺同他們的太太所生,年齡尚小。

真正嫡出, 到了婚配年齡的, 只一位!

阿笙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送一趟外送,竟能撞見康府這等秘辛。

還是同二爺有關。

阿笙這會兒心裏頭又亂又難過, 一心只想回店裏。

這外送多半是康小姐點的。

小姐閨院他自是不便進去,阿笙沒有在這個小院上看見其他人,只好轉身往外走。

食盒只能轉交由府上其他下人。

“咚咚咚——”

急促的腳步聲下了樓, 阿笙尚未反應得及,後頭肩膀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阿笙被撞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頭頂上方傳來一道怒火中燒的斥責聲,“你是哪個院的?懂不懂規矩?!”

阿笙有些生氣。

明明是對方撞的他, 反倒斥責他不懂規矩!

阿笙是個啞巴, 啞巴便是罵人, 也得對方瞧得懂手勢。

好生氣, 也只得吃下這個“啞巴虧。”

阿笙自認倒黴, 對方卻是將阿笙給認了出來,“阿笙?”

阿笙揉著被撞疼的肩膀,擡起臉,站在他面前的, 不是康家大少爺,還能是哪個?

方才康大少爺同康小姐起爭執,阿笙便將聽出了是康大少爺的聲音,是以,見到這位康大少爺,並沒有任何意外。

這位康大少爺行事輕浮,還好賭博,康府會在這麽短時間內沒落,同這位康大少爺脫不了幹系。

阿笙不願搭理他,拎著食盒往外走。

這康志傑卻是一手將阿笙揉著肩膀的那只手腕給扣住,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是一通質問:“你怎麽會在我妹妹這裏?我知道了,我妹肚子裏的孽種是你的!是不是?”

阿笙睜圓一雙眼睛,氣得漲紅了臉色。

怎,怎的就成他的了?

他來府上的這幾回,一回都沒見過康小姐!

“是了!早就聽說你最近頻頻出入我們家。原來你們早就勾搭上了!”

阿笙脾氣向來溫和,鮮少有動氣,同人起爭執的時候。

可不代表會任憑他人冤枉他。

阿笙是幹過粗活的人,論力氣,可比這位自小養尊處優的康大少爺大多了。

將手腕從康大少爺手中用力地抽出,阿笙把食盒放腳邊,抿起唇,小臉嚴肅,用力地打手勢,“我沒有!你不要胡說!你若是有,就拿出證據!不要在這裏血口噴人!”

手勢傳達的怒氣有限,阿笙氣狠狠地瞪了康志傑一眼。

拎起地上的食盒走人。

氣人!



“你還想要走——”

康志傑一只手鉗制住阿笙的肩膀。

阿笙的肩膀方才就被撞得有些疼,這位康大少爺偏是又擒的同一個位置,阿笙生氣地將後者的手從他肩上拿了下來,兩只手捧著手中的食盒用力地朝對方胸口砸過去!

要不是這棗泥山藥糕是他辛辛苦苦做的,又是他頂著大太陽一路送過來的,食盒還要花錢買,阿笙早就將手中食盒完全給砸過去了!

可惡!

阿笙不知的是,倘使他用扔的,興許只是食盒的外頭的框砸到人,雖是解氣,不會那般疼。

他這般雙手拿著,還是底部朝康大少爺的胸口砸過去,那重量便全在底部,可比用扔得疼多了。

“他娘的——你個啞巴,活不耐煩了是吧?!”

那康志傑疼得一只手緊緊地攥住了衣領,另一只手卻是往前伸,不死心地將阿笙給逮住!

阿笙自是不傻,站著給人逮。

腿往康志傑腿上用力地踹了一腳,氣惱地走了。

“站住!小啞巴!我讓你站住!聽見了沒?”

“你是聾了?!”

“你搞大我妹妹的肚子,你想要就這麽一走了之。我告訴你,沒門兒!”



“來人吶,來人吶——”

“救命啊——”

“救命啊——”

喊“來人”跟“救命”的卻不是康大少爺。

倒不是康大少爺善念大發,想著就這麽放過阿笙,而是他還沒來得及張口,二樓便傳出夾雜著哭腔的呼救聲。

“有沒有人,救命啊!!快來人吶!”

呼救聲中,隱約還能聽見一道十分年輕的痛苦地呻|吟聲。

那飽含痛楚的呻吟聲聽了,叫人很是揪心。

喊人的雖不是康大少爺,效果卻是一樣的。

“哭嚷什麽?!是想全符城的人都知道咱們家的醜事是吧?!”

康志傑才在阿笙這兒吃了癟,聽見親妹妹痛苦的呻|吟聲,只覺惱人,不但一點也不在意妹妹的身體,反而直起身子,朝著二樓方向罵罵咧咧。

丫鬟梅香沖出房間,跪在二樓欄桿前,“大少爺。奴婢在這裏給您磕頭了!求求您,求求您。求求您,去請個大夫來家裏吧!”

“梅,梅香……不,不許求他!”

康小姐的聲音聽著痛苦、虛弱卻自有一股堅韌。

“小姐!”

“不過一個孽種,沒了才好!也配請什麽大夫。”

餘光瞥見往外走的阿笙,忽地來了主意,扯著嗓子喊,“來人,來人——”



康大少爺喊“來人”,同一個小小丫鬟喊來人的效果可謂是大大不同。

康大少爺才喊了兩句“兩人”,便有兩三個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家丁,從外頭疾步跑了進來。

阿笙聽見康大少爺喊人,已是暗中加快了腳步。

未曾直接用跑的,就是怕太過引人註意,反而會被提前給攔下。

“你,你,你——都一起過去,去給我將前頭那個長慶樓的啞巴給綁了!”

康志傑手指頭指著阿笙的方向,對往這邊跑的三位家丁命令道。

阿笙聽見了,扔下食盒便跑。

爹爹同他說過,錢財這些都是身外之物,若是遇上危險,保全自己是第一要緊的事情。

阿笙也便顧不得浪不浪費。



康府極大,康小姐這院落,阿笙之前偏生沒來過。

走錯了甬道,被其中一個家丁給繞了近路攔了下來。

康志傑喊:“對!就是他!不許讓他走脫了!倘使讓他走脫,大爺我要你們好看!”

阿笙被攔下,雖是氣憤,卻未多慌。

他來康府外送,爹爹同喬伯伯他們都知道,只要他超過時辰都還沒回去,爹爹定然會派人來問。

康小姐肚中的孩子,不是他的,便不是他的!

便是報了官,他也不怕!

因著阿笙過去也來過康府,是以家丁認出了他。

知他是長慶樓的少東家,還是個啞巴,就只是不知這位少東家怎麽把大少爺給得罪了,這般倒黴。

阿笙記性好,記得眼前這位家丁從前給他帶過路。

敏銳地這位家丁暫時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阿笙打著手勢,“你不要對我動粗,我跟你走。可以嗎?”

家丁瞧出了個大概,最關鍵的是讀懂阿笙眼神裏沒有要反抗的意思,他們亦不想生事,便幾不可見地點了下腦袋。

“是死了是嗎?還不把人給帶過來?!”

康小姐在二樓呻|吟越來越痛苦,丫鬟應該是知道大少爺是指望不上了,又跑回屋內去照顧小姐,只是還哭著,那康志傑卻是全然沒有要上樓去看一眼妹妹,或是派個人上樓去看一下的意思,只顧著為難阿笙一個外人。

方才家丁沒有對他動武,阿笙亦是沒叫家丁為難,唇線緊□□動走上前。

那康志傑捂著胸口走上前,眼神陰鷙:“你跑啊?你怎麽不跑了?”

說著,擡起手,就要扇阿笙的耳光。

阿笙不傻,瞧出了他的動作,他力氣大麽,輕易就將這位少爺的手給扣住了。

這下可把這位那康大少爺給徹底惹惱了,朝其他兩個家丁喊!“我不是讓你們把人給我綁起來嗎?去把繩子給我找來!綁!給我綁起來!”

意識到康志傑極有可能會對自己動粗,阿笙這才有些著急。

偏生手中的食盒方才已經扔了,便是拿個什麽東西扔過去,分散這幾個人的註意力都不成!

腦子比行動要快,阿笙也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是怎麽想的,他竟是將康志傑的手往背後一扭,另一只手扣住康大少爺的脖子,將人給鎖喉了!



阿笙其實也不會鎖喉,小時候曾有戲班子租過他家隔壁的院子,他見那些學徒在練一些基本功。

戲臺上需要一些對打的招式,學徒們就這麽相互著練。

因著他給一個其中叫阿九的學徒偷偷地送過一瓶跌打藥,阿九便教過他實用的幾招。

未曾想,今日竟是派上了用場。

阿笙是個啞巴,也不能喊什麽,“你們都別過來,往後退之類的”。

只是這幾個家丁見大少爺被阿笙給扣住,自然忌憚地未敢冒然上前。

康志傑大聲嚷嚷:“你們這幾個蠢貨?!給我上啊!你們以為他真敢對本少爺怎麽……咳,咳咳!”

阿笙咬著唇,加重了手中的力道,那康志傑被掐住了喉嚨,猛地咳嗽了幾聲。

阿笙到底不夠狠,手抖了抖。

那康志傑便瞅準這個空檔,掙脫了阿笙的鉗制,跑到了三個家丁的中間。

他一只手難受地捂住自己的脖頸,另一只手指著阿笙的鼻子,沙啞著嗓子:“快,綁了他!給我,咳咳咳,給我綁了他。”

“你要綁誰?”

一道清冷的聲音自阿笙身後響起。



“二爺,這裏是小姐的院子,男賓不宜入內,二爺……”

康府的管事一路小跑地跟在這位謝二爺後頭。

勸歸勸,忌憚著這位的身份,沒敢真的出手攔。

阿笙背對著二爺時,已是聽出了二爺的聲音。

待聽見“二爺”兩個字,心還是顫了顫,阿笙轉過了身。

不知怎麽的,一見著二爺,阿笙忽覺萬分委屈,紅了眼圈,便是鼻尖都發酸。

這段時日,謝放一直留意著康府這邊的動向。

收到消息,便已是第一時間趕來。

曉得阿笙定然是在他來之前受了委屈,謝放低聲道:“站我身後去。”

阿笙擡手抹了抹眼尾的濕痕,乖巧地站到二爺後頭。

謝放瞧見了阿笙擡手拭淚的動作,看向康志傑的眼底一派冷凝。

康府的家丁都識得二爺,瞧出了謝二爺對阿笙顯而易見的保護的姿態,自是未敢妄動。

前都督府前頭既是有個“前”字,自是意味著權勢也便都成了過往,哪裏敢招惹這位北城主家的謝二爺。

康志傑見自家家丁見了謝二,連他命令都不敢不聽,心裏頭氣得要死。

他一雙眼睛陰鷙盯著謝二,緩緩地笑了,“好啊!這是兩個女幹夫,都到一塊去了!”

謝放冷睨著康志傑,“你發什麽病?”



阿笙知道他這會兒關註度有點偏。

可,可他真不知道……二爺,竟,竟也會一本正經地懟人。

倘使不是場合不對,這會兒也實在沒這心情,阿笙恐怕自己要笑出聲。

自家小姐的呻吟聲越來越微弱,嘴唇已是咬得血漬斑斑。

一樓的動靜傳到了二樓。

“小姐,二爺好像來了!您稍微等一等奴婢,奴婢去求二爺!二爺定能救您的!您一定要撐住,您一定要撐住啊!”

康沛嫻坐在床上,她的手緊緊地攥著床柱,強撐著力氣,勉強點了點頭。

神智渙散。

其實已是什麽都聽不清,只是不想自己丫鬟跟著擔心,才配合著點頭而已。

她的下身,已是流了一灘的血漬。

梅香根本不敢去看床上的那灘血。

她使勁地擦了擦眼淚,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樓,“咚”地一聲,跪在謝二爺的跟前:“二爺……二爺!求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再晚一些,我家小姐,我家怕是,怕是不行了!二爺,奴婢給您磕頭了!奴婢給您磕頭了!”

地上鋪著鵝卵石,那梅香卻是感受不到疼一般,只是可勁地磕著腦袋。

這段時日,謝放一直派人盯著康府這邊的動靜。

阿笙這邊被康大少爺給攔住,謝放便得了暗衛阿七的口信。

只是他來得匆忙,尚未了解具體是怎麽一回事。

謝放朝身後的福祿微一點頭,福祿便將丫鬟梅香給扶起。

“你想我幫你家小姐什麽,只管說,不必跪我。”

“奴婢想請二爺給我們家小姐請大夫來府上!求求您了!”

丫鬟語焉不詳,想到方才康志傑嘴裏頭說的那些不幹不凈的話,謝放心中驚了驚,已大致猜到了個大概。

倘使真的如他猜測的那般,可謂是人命關天。

康志傑顯然沒有要管的意思,否則丫鬟不必來求他。

謝放便出聲對福祿吩咐道:“福祿,你去一趟永仁堂,請馬大夫來康府一趟。”

福祿依言匆匆地出府去請大夫。



康志傑上下掃了眼謝放,“這麽緊張那孽……”

擔心這孩子萬一真是謝二的,康志傑到底沒敢太過放肆,臨時改了口,“那孩子……還給請大夫。謝二,我妹腹中的孩子,是你種?我猜的對還是不對?這樣,反正你謝二爺不缺錢,只要你按照市面上的聘禮,如數給我。

我便將我妹妹嫁予你,如何?”

謝放進院子之前,尚且聽見康小姐的呻|吟聲,眼下卻是什麽都沒聽見。

康小姐的狀態顯然越來越不好,康志傑這個當哥哥的,沒有半分關心,反而在這裏賴上他了,同他談什麽彩禮。

謝放難免覺得可笑,另一方面,自是替方小姐覺得可悲,“孩子不是我的。至於究竟是誰的,怕只有令妹知道。阿笙同我交好,人我要帶走。”

阿笙聽見康大少爺說要將康小姐嫁給二爺,心尖陡然縮了縮。

聽了二爺的回應,倏地朝二爺看了過去。

康小姐府中的胎兒,當,當真……

不是二爺的?

還有,二爺方才說,同,同他交好?

康志傑一聽,變換了臉色:“不是你的?若不是你的,定然是那個啞巴的了!阿笙便走不得!你可以走,阿笙必須留下。”

謝放淡淡反問:“我如果一定要將人帶走呢?”

康志傑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呵。你真當這裏是你們北城?謝二,強龍不壓地頭蛇,可有聽過?”

謝點頭:“聽過。”

“很好,算你識趣。”

從謝放方才進來,康志傑便留意了,謝二只帶了一個小廝來他府上。

呵。

北城謝家又如何。

這裏可是符城!

康志傑揚起的唇角,額頭抵上冰涼的金屬時,陡然僵在了唇上。

瞳孔放大,神情驚恐,“謝二,你,你瘋了!”

阿笙生怕這位康大少會對二爺不利,眼中的緊張當即被錯愕所取代。

謝放既是敢只帶著福祿一人前來,便不可能不做任何準備。

過往經歷告訴他,身份有時能壓人,卻未必能夠保命。若是想要萬全,便必須得有自保的能力。

謝放語氣平靜:“人我可以帶走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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