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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為魚肉 那你自己到時候當心點,可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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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為魚肉 那你自己到時候當心點,可別……

阿笙把外衫給穿上。

聽見方駿重重離去的腳步聲,阿笙餘光留意著。

待到方駿走出房門,阿笙忙去將房門給關上。

從方才的衣襟裏,取出帕子。

仔細摸了摸。

近日天氣逐漸變得暖和,才在窗外晾了一夜,加之帕子輕薄,已然幹透。

阿笙將帕子寶貝地收進衣櫃裏,尋思著回頭去街上買個香囊,待熏香了以後再還給二爺。

還要趕去師父,師娘那裏請安,阿笙關上衣櫃,出了門。

出門前,特意去了趟偏院。

尚未走近,便聽見一聲聲驢叫聲。

傻烏梅。

多半是又在學杜嬸家的公雞打鳴。

驢棚有現成的玉米棒,是前段時間給烏梅備的。

阿笙便去拿了一根,餵給烏梅,摸著它的腦袋,“好烏梅,好好看家,知道嗎?”

“呃——啊——”

烏梅似是當真同主人心意相通,仰起脖子,呃呃叫喚了兩聲。

阿笙摸著烏梅,彎著眉眼笑。



阿笙一個上午都很忙。

清晨去了師父家中,給師父、師娘請安。

說是請安,其實還是要幫忙燒師父、師娘洗漱的熱水,再順便幫著做個早餐,伺候著師父出門。

陪著師父一起逛早市,聽師父跟各大攤點的師傅們如何應承,打交道。

之後,兩人再一同去店裏。

切工,顛勺,都是需要勤練的功夫,待到日頭偏中,阿笙便要開始跟著後廚其他夥計一起忙碌。

過了晌午,酒樓裏少了吃飯、飲酒的客人,阿笙才得空,上街一趟。

長寧街上有香料鋪,只是算不得高檔。

高檔的香料鋪,大都在錦繡巷一帶。

從長寧街去錦繡巷,要過福橋。

二爺尚未病前,阿笙得了空閑,都會跑去福橋上看一看。

如今卻是有段時間未來了。

一是二爺病愈後並未再像以往那樣出門出得勤;二來,他近日見到二爺的次數,比以往要多了不少,也便不必去去福橋等著,解單思之苦。

經過福橋,阿笙仍像是以往那樣,習慣性地張望了一眼。

這個點,自然是瞧不見出門的二爺的。

換作以往,他定然免不了要失落,可他昨晚才見過二爺,家裏還有二爺的帕子,這會兒不但一點沒覺著失落,只覺望著那古拙的院子,都是極開心的一件事。



阿笙沒買過香囊。

待進了香料鋪,方知香囊也有諸多學問。

譬如香囊是買來自用,還是送姑娘,是安神還是為了驅蚊,又或者是只為著熏香。

要茉莉花香的,玫瑰花香、豆蔻,還是要梔子花、辛夷再參點柏子仁的。

阿笙是要買來用做熏香,只是不是為了自用,是用來送人。

夥計得知阿笙是為了送人,便以為阿笙是要送給姑娘,熱情地給介紹玫瑰花香或是梔子花香這一類花香香囊。

阿笙倒也將夥計介紹給他的香囊細細聞了聞,覺得這些香囊味道都稍稍濃郁了一些,不若他在二爺身上聞見的那股淡淡的檀木又夾雜著杜冷松亦或是旁的什麽的香氣來得宜人。

忽地,阿笙被一個水藍色的香囊給吸引了註意力。

阿笙起初是被這香囊的顏色所吸引,待瞧見上頭的睡蓮,以及香囊上繡著的“自在”二字,只覺得這香囊實在再合適二爺不過。

二爺那樣灑脫的性子,自是要自在才會舒心。

阿笙將香囊拿在手裏,放到鼻尖聞了聞,不知道這香囊裏頭具體都加了些什麽香料,同先前夥計介紹給他的香囊都要淡一些,香味卻是更加清幽,當真像是獨自開在這夏日湖面上的一朵清幽睡蓮,香氣淡雅一人。

同二爺的氣質也很相稱。

阿笙便拿了這個香囊,問夥計多少錢。

夥計地瞧見阿笙手裏頭拿的這個香囊,很是意外,“這位客人,您確定是要送香囊給姑娘嗎?倘使要送給姑娘,還是玫瑰花、茉莉香同姑娘相宜一些。”

錯啦。

這香囊不是要送給姑娘。

阿笙打手勢,謝過夥計的好意,笑吟吟地“問”香囊價格。

夥計見阿笙實在要這款香囊,雖然納悶,但還是告知了價格。

付過錢,阿笙寶貝地將香囊收進荷包裏。

阿笙出了門,夥計地望著阿笙的背影,搖搖頭。

他們鋪子的香囊可不便宜,這位客人買的這個香囊,姑娘怕是不會喜歡……



阿笙沒將香囊掛在腰間。

怕招搖,也擔心幹幹活時,會弄臟、弄壞香囊。

只是同荷包放一起,這香囊亦是香了一路,走路時鼻尖也總是聞見一股淡淡的幽香。

還真有點步步生蓮的意味呢。

阿笙將手寶貝地摁在荷包上傻笑。

過福橋,回到長寧街,阿笙沒有直接回店裏,而是去了一趟紙筆鋪。

他既是答應了二爺,要將他心中想開的酒樓給畫下來,自是要找個時間畫的。

阿笙平日裏若是有空,喜歡在房間裏胡亂畫個幾筆,只是他房裏的筆同顏料都舊了,紙也缺,還是得去紙筆鋪一趟。

經過一個賣瓜果的攤前,阿笙往前頭紙筆鋪走去。

“阿笙?”

聽見有人喚自己,聲音似從後頭傳來,阿笙轉過身。

原來是馬大夫醫館的夥計。

夥計從走上前,問阿笙道:“阿笙,你怎麽在這兒?也出來買東西麽?”

阿笙笑著點點頭,指了指前頭的紙筆鋪。

夥計的瞧懂了阿笙的手勢。

阿笙見到醫館夥計,想起自己那日救下的伯伯,便“問”了一句那位伯伯的情況。

阿笙不問還好,一問夥計地便是一肚子牢騷。

“你可別提了。你是不知道,你那日送來醫館的那位大爺,脾氣有多大!醒來後對我們全然沒有任何一個謝字也便罷了,還一連聲地質問我們,把他包袱給放哪兒了!

倒好像我們醫館昧他東西一樣,你說氣不氣人?!就他那副窮酸樣,包袱裏頭能藏著什麽東西呀!是有稀世珍寶,我們人人惦記著!”

“對不住。”阿笙沒想到,自己那日好心,反倒給馬伯伯給夥計們帶去麻煩,只好打手勢,向夥計地道歉。

阿笙打手勢,“那後來呢?你們送老伯回去了麽?”

“送了啊!那麽一尊‘大佛’,我們不趕緊把人送走,留他在店裏當真當起我們的大爺呢?”

阿笙便問夥計,知不知道老伯現在住在何處。

夥計地好心提醒,“就住在臨水巷那邊……怎麽,你還想去看人家啊?我同你說,那位大爺的脾氣是真的稀爛!你擔心別被轟出來。”

阿笙拽了拽夥計的衣袖。

實在是那日他見老伯的狀況不好,家境似乎也不好,到底是自己救過的人,阿笙放心不下,還是想著要去看一眼才好。

便是今天沒碰著夥計,他原也是打算回頭去馬伯伯醫院裏一趟,了解一下的。

夥計地拗不過阿笙,只好跟阿笙說了具體住址,提醒道:“那你自己到時候當心點,可別挨那老頭欺負!”

阿笙笑著點頭,在路邊的瓜果攤上,買了兩碗桂花涼粉。

他同夥計地一人一碗。

坐在攤位上吃完了,兩人這才分開,各辦各的事情去。

臨走前,夥計還又特別叮囑地了一句,讓阿笙千萬自己留意些,到時候出門前,跟爹爹說過,具體地址也先告訴爹爹,約定個時間回去。

這樣倘使有個什麽意外,家人可第一時間趕過去,不至於出事。

要論這些個謀生,保全自己的本領,阿笙這個少東家,哪裏敵得過人家這些從小就出來學本事的夥計們的厲害。

是以,阿笙認真點頭,表示自己都記下了。

又很認真地謝過夥計。

阿笙聽勸,且沒有少東家的架子,夥計自然也高興同他處,什麽需要註意的,也便同他說了,不會嫌麻煩。



春行館,院子長廊下的金絲雀叫聲一日比一日清亮。

福祿、福旺兄弟將書房當中這些年二爺收藏的筆墨紙硯,連同人家相贈的,一件件搬出,拿到院中該晾曬的晾曬,該收拾齊整的,收拾齊整。

“二爺的筆墨紙硯向來都是待用時,吩咐我們來取的。還有這些個名貴的紙張,顏料,二爺往日只有在正經場合,或是要送給朋友才會拿出來用。

今日的全讓我們收拾出來了?”

像是這些名貴的紙張、顏料筆墨,一夕間全然變得不值錢了似的。

福旺沒福祿那麽多心思,他也不愛動腦筋,他手上捧著一疊宣紙,隨口答道:“許是天氣好吧。”

福祿特嫌棄,“我做什麽問你,反正問你什麽你都不過腦。”

這話福旺不愛聽了,生氣地道:“我怎麽不過腦了!”

書房裏頭,福旺、福祿兄弟二人吵了起來。

陶管事從外頭回來,聽見了兄弟兩人的吵鬧聲,“吵什麽?什麽有力氣是吧?那就把二爺的藏書也都搬去院子裏,曬一曬!”

兄弟兩人立即禁聲。

二爺的藏書又多又重,真要全一件件地往外搬,會死人的!!!

訓斥過福祿、福旺兄弟二人,陶管事去了院子,看看兄弟兩人究竟有沒有認真幹活。

院子裏,二爺坐在樹蔭下看書,石桌上茶杯已是空了。

陶管事放輕了腳步,走上前,替二爺將茶給添上。

聽見添茶聲,知是陶叔回來了。

謝放將手裏頭捧著書卷放下,擡起頭,“陶叔,我托你打聽的事情,可有著落了?”

陶管事搖頭,疑惑地問自家少爺,“尚未有頭緒。少爺,您確定您找的人,在這符城嗎?”他都一連打聽了近半個月了,都沒有少爺要找的那一位名家畫師的影子!

謝放:“我收到的消息,應當是就在這符城的。勞煩陶叔,這些日子再替我細細打聽。”

陶管事將手中的茶遞過去,“少爺客氣,這本來就是我應當分內的事。”

謝放將茶杯接過去,放到唇邊,輕啜著。

父親生平喜好極多。

其中尤好書畫,書畫當中,又最喜歡收藏名畫。

要屬父親最中意的畫作,非抱石老人的作品不可。

當年,他大哥便是因為在父親大壽時送上這位抱石老人的作品,之後更是引薦了抱石老人同父親認識,深得父親歡心,才坐穩了謝家少家主的位置。

據他所知,那位抱石老人曾在符城待過一陣。

按照抱石老人生平事跡的時間推算,現在人應當還在符城。

謝放將手中的茶杯擱在圓桌上,神色轉冷。

謝家家主的位置,他可以不要。

只是……謝家的權勢、財富,亦不能悉數落入他大哥以及幾個弟弟的手裏。

否則,不過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那時,他要拿什麽護阿笙一生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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