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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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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

車停了,司眠從副駕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白色塑料文件袋。

他單手撐著車門,笑著和車裏的人說話,沒幾句,主駕上的人也出來了。

是司眠朋友圈裏的,陳助理。

路栩猶豫著現在是要出去,還是繼續坐在車裏,不等他想清楚,司眠忽然往這邊看了一眼,兩人的眼神隔著車窗相匯。

司眠楞了一下,對陳言說了句“等一下”,就往路栩的車子走去。

路栩下了車等著人走過來,司眠走近了問道:“你怎麽在這?”說完朝車裏看了一眼,看到副駕的雨傘,頓時了然。

“陳言送我回來了。”

那是司眠的車,為什麽說是陳言送回來的?

不等路栩說話,陳言也走了過來:“司總,認識的?”

司眠點頭說:“嗯,他就是路栩。”

路栩詫異地看了司眠一眼,伸出手和陳言交握:“你好,路栩。”

陳言頓時笑開:“哎巧了,在這兒認識了,我是陳言,以後多多關照。”

以後多多關照?

路栩說:“幸會。”

陳言笑說:“今天不早了,我先回去,過幾天忙完了我再把車開過來。”

司眠說:“行,還車的時候記得把油加滿。”

陳言嘖了一聲,開車走了。

回去路上,路栩問:“陳言到這邊出差?”

“不是,陳言都失業好久了。”司眠說:“他來是有點私事。”

既是私事,路栩沒再多問。

“他就是和你一起創立公司的助理?”路栩說。

“路栩,明知故問吶……”司眠瞟了他一眼:“你都看到朋友圈了吧?”

路栩想起自己點的讚,木著臉沒有說話。

司眠笑吟吟地看著他,開玩笑說:“吃醋啊?”

路栩說:“嗯。”

司眠沒防備,踉蹌了一下,被路栩拉住了胳膊。

司眠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楞楞地回:“……真的啊?”

路栩垂眸看他:“陳言陪你度過了那麽長的時間,你的所有他都有參與,我,嫉妒他。”

“甚至,我很懊悔,我在想,如果初中的時候,我能制止那些謠言,往後的時光裏,站在你身邊的人,會不會是我?”

“那是我……”司眠皺著眉:“我先對你不爽的,一見面就出言不遜的人是我。”

“怪我度量小,不怪你。”路栩說。

司眠張了張口,震驚地看著他,一時沒能說出話。

路栩說:“今晚你跟他吃飯了,不跟我吃。”

司眠怔楞了一下,觸及到路栩認真的眼神,被燙到一般縮了回來。

明明開玩笑的是他,最後扛不住臉紅的也是他。

毛毛看著路栩出門,又看著路栩帶著司眠滴水不沾地回家,相當滿意地轉個圈,回窩裏繼續躺。

司眠把文件袋往茶幾上一丟:“我先去洗個澡。”

路栩瞟了一眼那個文件袋,轉身進了廚房。

司眠身上有酒味,不算很濃,但肯定喝了,煮點熱牛奶能安眠,還能解酒。

司眠洗完澡出來時,那杯煮好的牛奶就放在茶幾上,路栩不在客廳。

他拉下腦袋上的毛巾,用手背碰了碰杯壁,溫度正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甜度正好,五分。

牛奶在上唇留下一圈白色痕跡,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幾口把牛奶喝完,拿起一旁的文件袋,往書房走去。

書房裏,路栩在翻手機,聽到敲門聲,把手機摁滅往下一蓋,連忙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看見司眠站在外面,發梢未幹,眼睛看向地上,手上拿著一個白色塑料文件袋,晃了兩下。

司眠說:“聊聊?”

路栩看了一眼文件袋,讓開門。

司眠走到長桌邊,把文件袋放到桌子上,低頭摸了摸鼻子,靠在桌沿說:“那什麽……你先看看。條件,隨你提。”

路栩兩指劃了一下,沒有立即打開,而是問了一句:“這是你今晚和陳助理聊的內容?”

司眠說:“算是,我和陳言這麽久不見,聊的那可太多了。”

路栩沒什麽情緒地“嗯”了一聲。

司眠催他:“快點看。”

路栩拿起文件袋,抽出裏邊的文件,是一份合同——一份邀請路栩以技術入股合作的合同。

他楞住,往後翻了幾頁,合同上的條件極其豐厚,豐厚到,他懷疑司眠成立這個公司是為了給他做工作室。

“我和陳言聊了,以後技術和作品由你把控,你說了算,其他的,就交給我。”司眠說:“保證讓你有班上,有班加,不到十二點不下班……不行,那還是要早點下班回家的。”

路栩捏著那份猶如千斤重的文件,啞聲問:“早點下班回家,做什麽?”

司眠瞪著眼:“回家做飯啊!”他說得理所當然,又忍不住羞赧,聲音小到可以忽略:“我又不會做飯……”

路栩問:“這些天你一直在忙的事情,就是這個?”

“嗯。”司眠說:“你不是問我,我在想什麽麽?”

路栩怔了一下,想起是那天在咖啡店時,他問司眠的話。

——你剛剛在想什麽?

——什麽也沒想。

司眠說:“我在想,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幹坐著什麽也不做了。”

“離開公司之後,我曾想過放棄,反正我掙了那麽多錢了,犯不著這麽折騰。”

路栩往前走了一步,抓住司眠的手臂,似乎想抓住當初在拍賣會遇到時搖搖欲墜的司眠。

“我想去把玉買回來,因為那是唯一不會背叛我的東西,結果……”

司眠講得很艱難,路栩不擅長剖析自己,他又何嘗不是?

白熾光下的司眠,垂著頭,撐在桌上的那只手微微發顫,雙目一度失神。

“結果玉不是我的。”司眠笑笑:“我是誰我也不知道。”

“現在,還變成了這個樣子……不過也好,”他笑意漸深:“反正我是總裁嘛,以後上班,可以中午再去,還能天天睡懶覺。”

路栩抓著他的手,低頭親了親他的手腕:“放心,以後每天六點我叫你起床。”

司眠捂著眼睛低下頭,唇邊的假笑逐漸變真:“……神經病。”

路栩親親他的臉頰:“嗯。”

“路栩。”

“嗯。”

司眠叫了人,卻又不說話,書房裏一片寂靜,墻上相連的影子一動不動。

就在路栩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他忽然開口了。

司眠松開手,擡起頭時,眼眶微潮,即將脫口的話使他臉頰漲紅:“路栩,你說,你希望我的世界遍地開花……”

他要被羞意沒頂了:“我要種花了,你……你……”

司眠“你”了半天,忽地瞪起眼,施號命令一般高聲說道:“你必須得來!”

他揚起下巴,眼神倨傲,他擁有世界上最無懈可擊的自信:“你那什麽破公司,屁用沒有,烏煙瘴氣,業內巨頭又如何?憑你的技術我的能力,給我三年,一定能把這破公司比下去!”

“到時候,讓他們哭著來挖你!”司眠說到這,雙手拽住路栩的領子,把人拉到面前,惡狠狠地威脅道:“到時候你敢背叛我,我就把你腿打折,用你最喜歡的機械做一條長鐵鏈,把你栓在床上……”

路栩垂眼看他,語氣有著刻意壓抑出來的平靜,和不曾察覺的期待與興奮:“栓在床上,然後呢?”

“然後……”司眠哼笑一聲,說:“然後讓毛毛天天在你面前抖毛!”

路栩:“……”

路栩嘆了嘆氣,有點失望是怎麽回事?

司眠擰著眉,一臉兇狠:“怎麽?怕了?”

“把我栓在床上……”路栩靠近他,右手摸了摸司眠的臉頰,然後順著司眠的脖子胸膛慢慢滑下去。

司眠登時睜大雙眼,路栩的手掌很熱,單薄的睡衣隔絕不了手掌的熾熱,如果敞開衣領,就能看到他內裏肌膚已被燒得火紅。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喉結上下滑動了好幾下,他沒有制止路栩繼續往下,他感覺自己渾身開始蔓延緋色。

在路栩挑開衣擺要探進去之前,他猛地按住路栩那只胡亂點火的手。

路栩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輕輕一掙,便掙脫了。

他輕撩眼皮,看著司眠雙頰慢慢變紅,手掌順著細腰往後,三指微張,一寸一寸丈量司眠的脊骨。

他親了親司眠的耳垂,嗓音低沈暗啞:“把我綁在床上就夠了?”

“不、不然?”

“不夠吧?”

司眠頭皮驀地發麻!他感受到四根修長的手指握住了他側面的骨頭,往前的拇指在一根根肋骨上不輕不重地按壓揉搓。

“路栩,你煩死了……”司眠嗓子發緊,說的話像是從心口擠出來一樣:“不然能怎樣……打斷你的狗腿?”

“我又、又……”司眠繃著臉,羞恥和尷尬快要讓他爆炸,手指越揉越往上,情急之下,他沒繃住,低聲罵了一句:“我他媽又舍不得!”

路栩楞住。

花開滿腔,隨風飄動。

路栩的胸口被插上一支綻放得絢麗無比的玫瑰花,艷麗的紅玫瑰花上面,是司眠如火一般炙熱的心。

路栩吻住他的唇,說:“榮幸之至,我的小王子。”

司眠在害羞的時候很容易臉紅,還喜歡口出狂言,但此刻害羞的他,卻是乖得不行。

路栩摩挲著他的後頸讓他放松的時候,司眠驀地張開了嘴巴。

路栩貼著他的唇輕笑,被司眠擡膝踢了一下。

“別害羞。”

趁著司眠合上嘴之前,路栩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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