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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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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遇故人

寧橋一覺從下午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手機沒有電了,他從床上下來,翻找自己的行李, 他記得向馳安是給他放了一個萬能充在口袋裏的。

扒拉了好一會兒, 寧橋找到了那個萬能充,手底下的觸感卻有些不對勁,他把衣服翻出來,就看見衣服下面有三摞百元大鈔。

也不知道向馳安是什麽時候裝進他口袋裏的,隨後又驚出一身冷汗,還好沒有被偷走, 不然他連飯都要吃不下去了。

寧橋拿著這三摞錢, 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覺得放在哪裏都不安全。

他把錢放在床上, 又把手機的電池拆下來, 夾在萬能充上充電,跑馬燈開始亮起, 他坐在插座邊等著, 時間大概過了五分鐘,寧橋又把電池重新裝回手機上,看著電量低的提示, 寧橋趕緊把電話撥了出去。

沒響兩聲向馳安就接了。

“我從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現在, 手機沒有電了,我剛剛充了一點, 就給你打電話了。”寧橋在沒聽見向馳安的聲音之後就趕緊說。

向馳安應該也才剛醒, 整個人還有點不清醒:“不是還有一快電池嗎?在包底下,你自己翻翻看。”

寧橋用臉和肩膀夾著手機,手上去找電池, 果然找到了另一塊:“那我先換上電池,馬上給你打過來。”

他的動作很快,然後重新給向馳安打了電話過去:“你怎麽還在我的行李裏偷偷放錢?”

向馳安也像是清醒了一點:“窮家富路,怕你在外面要飯。”

寧橋笑起來,問:“你住在哪裏?”

向馳安回答:“辦公室裏的休息間,你來過的。”

“有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嗎?”寧橋總是有操不完的心。

“別擔心我,擔心你自己。”向馳安問他:“你住的什麽地方?”

“招待所啊。”寧橋重新躺回床上,覺得有點餓。

“給你帶錢,就是不想讓你委屈自己。”向馳安還記得之前住招待所的情形,發黃的床單,骯臟的墻壁,逼仄的空間,現在已經有條件了,怎麽還住這樣的招待所。

“也不委屈啊。”寧橋懶洋洋的,“這個招待所比縣城裏的好多了,那床單都雪白雪白的。”

向馳安笑了一聲:“今天準備幹什麽?”

“在這裏轉轉吧?問問看還有有沒有人記得我爸,看看能不能打聽到我媽的消息。”寧橋坐起身子,“你給我的錢我都不知道怎麽放著,帶在身上累贅,放在招待所又怕被人偷。”

“那你就去住個好點的酒店。”向馳安勸說著,“好酒店裏發生盜竊事件的幾率很小。”

寧橋打著哈哈:“我考慮一下考慮一下。你忙什麽呢?”他聽到了向馳安那邊翻書的聲音。

“打算學一學專業知識,叫羅姐幫我找了點相關的書,有空的話去慶安大學的相關專業去旁聽一下。”

“啊?”寧橋大吃一驚,“你還要讀書啊?”

“你不在。”向馳安說,“除了忙工作,想找點事情充實一下自己。”

“那你好好學。”寧橋看了一下窗外的天氣,“不跟你說了啊,我要下去轉轉了。”

寧橋看著床上的錢,最終還是因為不放心,收拾好了東西,問了一下招待所的大姐,知道了邱市的一家豪華酒店的地址,開著車往那裏去了。

開好房間之後,寧橋看著被收走了一張一百塊的錢,心在滴血。

再三跟酒店的人確認了安全之後,寧橋才把行李放進房間裏,又把三摞錢放在枕頭底下,又用被子蓋住枕頭,回頭好幾次才下了樓。

他想著酒店的人應該是比較了解邱市這個城市的,所以他湊到前臺:“麻煩問一下,你們知道原來邱市的國營大飯店嗎?”

一個大姐點頭:“記得,那不是後來改制,然後就倒閉了,現在開著個家具城吧?”

旁邊人應和:“是的,是的。”

“那個國營飯店倒閉多少年了啊?”寧橋又問。

大姐皺了皺眉:“得有個十好幾年了吧?改制之後,很多大廚就都不幹了,沒了廚子,那館子能開得下去?”

“那您知道這些廚子,下崗之後都幹什麽去了嗎?”

“都是重操舊業嘛。”大姐笑起來,“有能力的自己開個小飯館,沒能力的,就出去打工了嘛。”

寧橋點了點頭。

大姐跟他聊了起來:“看你挺年輕的,打聽國營飯店的事情幹啥啊?”

寧橋說:“我爸以前就在那個國營飯店裏掌廚呢,他去世有一段時間了,我想著來這邊看看,有沒有認識他的朋友,想知道些他年輕時候的事情。”

大姐明顯對寧橋親切了些:“你爸能在國營大飯店裏掌廚,那也是很了不得的了,可惜我們那會兒都吃不起國營飯店,也不太認識。”

寧橋倒是沒多失望,畢竟時間也很久了:“多謝您啊。我出去轉轉。”

寧橋還沒走出去,剛才的大姐又把他叫住:“在東崗路那邊,有一家據說是國營飯店的大廚開的陽春面館,你要有空,去那碰碰運氣吧。”

他也沒坐人力車,走著去的東崗路,東崗路靠近邱市的中心,寧橋繞了好一會兒,又問了好幾個人,總算是找到了那家據說是國營飯店大廚開的陽春面館。

飯店的規模不太大,緊緊巴巴地擺著幾張桌子,布簾後面是一口大鍋升起裊裊的白煙。

“吃點什麽?”

寧橋在一張桌邊坐下,面館老板圍著白圍腰,走到寧橋的面前,他看起來跟寧橋差不多大,寧橋就有些洩氣,這人肯定不是他要找的人。

“就要陽春面,加個荷包蛋吧。”寧橋看了一眼墻上的菜單,想起他爸曾經給他做過的陽春面。

“好勒,誠惠四塊,先付後做。”

寧橋給了錢,這會兒已經過了早飯的點,吃午飯又太早,這會兒店裏已經沒什麽人了,他看著這家面館,嘆了口氣。

等他的面上來,寧橋喝了一口湯,是一口濃厚但並不搶味的鹹鮮,荷包蛋微微流心,是難得的好味道。

“味道真好,老板,聽說您以前是國營飯店出來的啊?”寧橋還是問了一句。

這會兒沒生意,老板就坐在一邊跟寧橋閑聊:“不不不,我才多大啊,我出生的時候國營飯店都倒閉了,不過我爸是以前國營飯店的,我的手藝都是他教我的。”

寧橋喝了口湯下肚,眼睛裏有些光亮:“那能麻煩一下,我能不能見見你爸?”

老板生出了些警惕心,繞到後廚抄起自己的大飯勺:“是是來找茬的吧,你見我爸幹什麽?有什麽事你沖我來!”

寧橋趕緊解釋:“不是不是,我不是來找茬的,我就是……”

“咋咋呼呼幹什麽呢!”門外響起一道很是洪亮的聲音,“你拿個飯勺幹啥!”

寧橋擡起頭,看著進來的人,他長得很高,面色很黑,透著一股威嚴勁兒。

“爸,這人,他來找茬!”面館老板拿著勺子指著寧橋,“他說要找你。”

大高個黑臉側過頭,看著面前擺著面碗的寧橋,他越看越覺得熟悉,幹脆坐在了寧橋的對面,隨後他一拍桌子:“有子!”

“你是有子?咋還變年輕了呢?”

寧橋的爸爸,大名就叫寧承有。

“寧承有,是我爸。”寧橋說,“叔,你認識我爸嗎?”

“你是有子的兒子!和他長得一樣一樣的呢,你爸呢?他怎麽沒來?”黑面老板林志見到寧橋很是高興,“這家夥,回去這麽多年也不回來看看原來的哥們兒啊!”

寧橋的喉嚨有些幹澀:“叔,我爸,我爸已經去世快八年了。”

“啊?”林志的大手在桌上使勁兒拍了拍,“有子沒啦?怎麽會這麽突然?”

寧橋點了點頭。

林志看著還拿著飯勺的自家兒子,明明都是一輩人,自家兒子看起來真是醜到家了,怎麽別人家的兒子長得就一表人才呢:“楞著幹什麽?弄兩個下酒菜來,我要跟這個小老弟喝兩杯。”

“哦。”

林志看著寧橋:“有子是怎麽沒的?”

“農忙,幹活的勁兒大了,就突發腦梗。”寧橋喝了一杯酒,“我們村離醫院太遠,我媽背著他去了醫院,已經晚了。”

林志的眼睛紅了:“當年我就說他,那手腕的傷也不要命,就是不能顛鍋了,切菜費點勁,幹點別的也行啊,就非得要回老家去,這下弄得見都見不了一面了。”

寧橋心裏也很難受:“知道叔你還念著他,我爸一定會很高興的。”

“孩子,你媽呢?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寧橋看著他:“您也認識我媽嗎?”

“你媽是不是叫顧香啊?”林志也怕說錯,仔細想了想,“是叫這個名字吧?”

寧橋點頭:“你認識他們兩個人嗎?”

“我跟你爸熟,那會兒我倆在飯店當學徒,我倆都是睡一個被窩的。”林志又喝了口酒,“我家在這邊,我倆有假的時候,我就帶著你爸回我家去,打打牙祭。我倆那時候多好啊,結果他一回去,連封信也不給我寄了。”

寧橋擦了擦眼淚:“叔,我這次出門來,就是想找我媽來的。”

“你媽不見了?”

寧橋點頭:“是我在我爸的喪事辦完之後,她帶我去鎮上買東西,然後說要送我去上學,只是我一個沒註意,我媽就不見了。”

他有些艱難地開口:“叔,我媽,我媽不是我爸拐賣或者是別的到我家的吧?”

林志猛地一拍桌子:“哪個王八蛋造謠的?那些都是沒影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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