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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離開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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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離開前夕

無論寧橋怎麽問, 飯叔都一言不發,寧橋還想繼續問,向馳安按了按他的腿, 他這才閉嘴。

等他們回去的時候, 寧橋還是好奇:“你說飯叔到底有什麽過去啊,他去過那麽多地方,熟悉能把地圖畫得那麽清楚,他要找的那個人應該對他很重要吧。”

向馳安在看後視鏡的時間看了他一眼:“他要是想說的話,肯定會跟你說的。”

“我走之後,你有時間就來看看他吧?”寧橋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他

向馳安點頭:“我知道, 看飯叔, 照顧二叔二嬸, 還有收你種下的莊稼, 這些我都會好好做的。”

寧橋聽著他的話, 心裏軟軟的:“如果外面的生活太艱難,我灰溜溜地回來的話, 你也不要嫌棄我。”

“我巴不得。”向馳安說。

寧橋笑起來:“明天不走了, 後天再出發,第一站我想去邱市,我爸說他以前就是在邱市的國營飯店裏當大廚的。”

向馳安點頭:“晚上在地圖上畫一畫, 看怎麽走好走, 我那裏有地圖。”

飯叔的手畫的地圖太珍貴了,寧橋只打算收藏, 並不想畫點什麽東西上去, 顯然向馳安也是這麽認為的。

到小賣部之後寧橋覺得自己好些了,只要不是動作太大扯到,就還是能活動自如。

小賣部開門之後先是賣了點零食出去, 在有大人來買東西的時候,他們才閑聊幾句。

知道寧橋要離開村裏的時候村裏的人都驚呆了,他們曾經認為,就算是村裏的人都走出去,寧橋也不會出去的,但今天,寧橋居然說自己要出去闖蕩。

“怎麽這麽突然?你走了小賣部怎麽辦?村裏人怎麽辦?”

向馳安聽不下去了:“他是村裏人爹媽嗎?只有他不能走?”

寧橋推了推向馳安的胳膊,然後說:“我還年輕,總要出去走走嘛。”

那人拿到東西,又看了向馳安一眼之後,就立刻離開了,沒一會兒,村裏人都知道了寧橋要離開的消息。

丁二毛是第一個跑來的,他抱著寧橋的腿,一雙眼睛裏全是眼淚:“橋哥,你要走了嗎?”

寧橋摸了摸他的頭發,朝他點了點頭:“是啊,橋哥也要像你爸一樣出去打工掙錢。”

“你不能不走嗎?他們說你開小賣部也能賺很多錢的,你不要走好不好,你走了,誰來給我們講題啊?”

寧橋笑著說:“可那些本來就是你們應該在學校裏學的啊,以後上學就得更認真一點了。”

丁二毛還是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橋哥,我不想你走。”

“我過年就會回來的。也許等不到過年,我就會回來。”寧橋還是很有耐心地安慰他,“我希望等我回來,你能給我看你的獎狀。”

丁二毛點了點頭:“好,好吧。”

丁二毛哭哭啼啼地走了,村裏的其他人也來了,是寧橋經常去幫他拍電視的老大爺,他顫顫巍巍地杵著根手杖,有些焦急:“小寧啊,怎麽就突然要走啊?”

“爺爺,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啊。”寧橋有些無奈,“您家今年不是換了彩電了?不需要再拍一拍啦。”

一下午的時間,寧橋都在跟村裏人解釋自己為什麽要離開,說了一下午,原本就有些幹澀的喉嚨更是像火燒一樣,向馳安給他倒了杯水,他喝了個幹幹凈凈。

“不知道的以為你是要走了一輩子都不會回來呢。”向馳安說,“在村裏還挺受歡迎。”

寧橋湊過去:“所有人都喜歡我。”

“我明天再休息一天。”寧橋趴在他的小床上,長舒了口氣,“也得是我從小身體好。”

向馳安沒說話,只是把臉貼在他的背上,只是隔著厚厚的衣裳,他感受不到寧橋的體溫。

“怎麽啦?”

向馳安的聲音很輕:“不知道,有點怕。”

“怕什麽?”

“我來這裏半年了。”向馳安手伸進寧橋的衣服裏,輕輕地上下撫摸他的脊背,“之前,不管我在哪,只要我回頭,我都能看見你在我的身後。”

寧橋的心軟成一灘水,他翻了個身,伸手抱住向馳安的頭:“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走?”

“不知道,可能是吧。”向馳安說,“可能是你不在這兒,我覺得心裏沒底。”

“你不是說要給我買個手機?我會隨時給你打電話的,當然只要你給我打電話,我就都會接。”寧橋安慰他,“而且你就要忙起來了,也不是天天都在家。”

向馳安悶悶地嗯了一聲。

“晚上帶你出去玩。”寧橋說,“今晚有好玩的。”

“什麽好玩的?”向馳安問他。

“這是過年的最後一天了。”寧橋說,“我們這裏正月十五的晚上,有偷青的習俗。”

“什麽偷情?”向馳安皺著眉頭,“你們這裏這麽開放?你打算偷誰啊?”

“什麽偷情啊,我說偷青,青色的青。”寧橋有些無奈,“你腦子裏一天天都在想什麽,就是偷菜。”

“自己家的吃不夠啊?為什麽要去偷?”向馳安很是不解。

“這個習俗哪裏來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正月十五的晚上去偷別人家的菜,誰被罵得越狠,來年就越紅火。”

“這都是什麽習俗。”向馳安皺眉,“還不如偷情呢,打著過節的名義,幹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寧橋也笑:“咱不去偷別人的,咱去守著咱們的菜籽田,別讓人掐太多,不然五月份沒收成了。”

“你都要走了,還記得你的莊稼呢。”

“菜籽油那麽香,你舍得菜籽都被掐尖啊。”寧橋說,“我去二叔家的菜地裏掐一把豌豆尖,明天煮豌豆尖肉丸湯,我要走了,走之前得讓你吃頓飽飯啊。”

向馳安哼了一聲,往上蹭了蹭,額頭貼在寧橋的頸側。

入夜之後,寧橋帶著向馳安去逛了一圈自己家的菜籽,在手電筒的燈光下,寧橋看到自己的菜籽都開了花,這才放心了一點:“開花了就不會被偷了。”

“這也能吃?”向馳安看著這成片的油菜籽,有些先種的已經開滿了一朵朵的黃花,寧橋的種得比較晚,菜籽尖上也長出了花苞。

“好吃的。”寧橋選了幾株沒有花苞的,掐了下來,“明天給你炒一份。”

之後他們又去了二叔家的小菜地,剛開始掐著呢,就看見二叔也拿著把手電筒過來,在寧橋的身上照了照。

“二叔,我掐點豌豆尖。”寧橋擡起頭來。

“我就看有人過來了,沒想到是你。”二叔也下了地跟他一起掐,“也不是不讓偷青,有些人吧太缺德了,給我菜籽田掐一半。”

“那是挺缺德的。”

二叔繼續說:“也不是吃不起點菜的人,你象征性地掐點兒也就算了,薅我半塊地!”

“二叔夠了。”寧橋用口袋把掐好的豌豆尖裝好,“多了吃不完,我後天就走了。”

“真要走啊。”二叔還是有些不確定,“不是在家裏待著也挺好的,幹啥非出去呢?這孩子大了,一個二個的都往外跑。”

寧橋沒再多說什麽了,也知道二叔就是習慣性地嘮叨兩句:“二叔,進貨的地方你都記得吧,還有電話,每個月五號你記得去電信局去繳費去,去窗口,報電話號碼就能繳費。”

“我知道。”二叔心裏也不是滋味,“我還沒老糊塗呢。”

“那就行。”寧橋順手把手裏的袋子交給向馳安。

“後天幾點走啊,我送送你。”二叔又說。

“後天一早走。”寧橋說,“可別給我拿什麽東西啊。”

“知道了。”

他們在大路前面分開,寧橋跟向馳安回別墅裏。

向馳安坐在沙發上,面上沒什麽表情,寧橋已經很了解他了,知道他這個時候不高興:“我又不是明天就走。”

“但總是要走的。”向馳安說,“這一走,怕是連我叫什麽都忘記了。”

這話說得酸溜溜的。

寧橋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嘴:“你不是說我走了,你公司的事情也很忙了,說不定忙得也沒時間想我了。”

向馳安湊到他耳邊:“那你今晚上要補償我。”

寧橋:???

“我真不行了。”寧橋說,“我這會兒還疼呢。”

“以前沒這事兒的時候,咱們也沒少玩啊。”向馳安把他往房間裏拉,“今晚什麽都聽我的。”

被迫聽向馳安的話的寧橋在失神的時候覺得有什麽不對,就算是要補償他,也不該是在今晚啊,他今天可什麽都沒做呢!

第二天一早,寧橋重新變得生龍活虎,只是大腿兩側有點火辣辣的疼,但不太影響自己的動作。

明天就要走了,早上的時候他們在向馳安家的大茶幾上鋪了地圖,向馳安給他勾出了去邱市的最近的路,每一條岔路都給他標了出來。

“有些路上是有路牌的,到時候要註意看一下。”

寧橋點頭。

“開車的時候要小心。”向馳安把地圖合上,“下午去縣城買手機。”

“好。”

午飯寧橋做了丸子豌豆尖湯,丸子是他剁的,很是筋道,豌豆尖就不說了,清香四溢。

臘腸臘肉切成薄片,鋪在米飯上讓米飯浸潤了油香。

回鍋肉的肉片微微卷曲邊緣泛黃,焦脆油潤,配上蒜苗就是絕配。

這頓飯雖然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但卻是家的味道,雖然味道很好,但向馳安吃得很慢,寧橋以為是不好吃,向馳安卻說是吃了這頓就沒了下頓。

寧橋聽得心酸,差點就說要不我不走了,但還是生生地忍住了。

吃完飯,他們去了縣城,向馳安給寧橋買了手機,又辦了卡,第一個存進寧橋手機裏的電話號碼就是向馳安的。

“你不存也沒事。”寧橋說,“我都能背你的號碼的。”

晚飯是在天悅吃的,寧橋能看出來向馳安的情緒不高,所以他說去天悅吃飯,寧橋也沒反對。

等他們在包間裏坐下,向馳安才看著他:“你好像沒有一點舍不得。”

寧橋擡眼看他:“我……”

寧橋從正月開始,就在刻意地不去想這件事情,因為他知道,一旦他真的動搖,他就走不了了,要是能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的人,都會覺得寧橋就是多此一舉。

“我不敢去舍不得。”寧橋說,“我一直在讓自己不去想這件事,因為我再想多一點,我就不想走了。”

“你可以……”

向馳安話還沒說完,寧橋打斷了他:“我知道我可以不離開,我也知道你完全有能力負擔得起我一輩子的生活,但我不想這樣。”

寧橋看著他的眼睛,用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我不想差你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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