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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劍解 季言心與大師兄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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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劍解 季言心與大師兄相見

埋骨坑。

不見天日的坑底, 一縷黑氣由坑外而來,附著在枯骨之上,而後自其中生出比平日裏還要多的惡靈來。

惡靈雖陰鷙詭譎, 但終年不得出埋骨坑, 世人也不敢靠近, 縱使生得再多也不會對坑外造成威脅。可今日惡靈卻一路往上,沖出了埋骨坑。

惡靈所過之處, 哀草連天, 河流枯竭。有些人已成為惡靈猖獗的養分,促使它們朝更遠的地方侵略。

……

黃昏時分, 招搖山後山。

謝路行穿梭在樹林間, 似乎在找著什麽。他俯身挖了一捧土, 用指尖搓開:“不對。”

於是起身,又換了個地點重新挖一捧, 再搓:“也不是這個。”

再起身時,一個聲音自背後傳來,本應溫潤如玉的聲音, 此刻聽來卻殺氣騰騰:“謝路行!你在做什麽?”

謝路行聽到大師兄顧予的聲音, 身子不自覺顫了一下,而後轉過身, 朝著來人笑了笑:“大師兄好久不見。”

顯然沒想到謝路行會是這副姿態,顧予手中已握了光劍指著他:“你鬼鬼祟祟在做甚?”

謝路行攤開手給顧予看他手中的土, 而後丟到地上,拍了拍粘在手上剩下的土:“如你所見, 我在挖土。”

“胡言亂語!”說話間,顧予已提劍逼近謝路行,劍氣狠戾決絕, 看得出來是想要他的命。

謝路行沒有回擊,只一味躲閃奔逃,跑出二裏地氣喘籲籲扶著樹道:“大師兄你放過我吧,我身上還有傷,好歹咱們這麽多年師兄弟,難不成一點兒情分也沒有了麽?”

顧予蹙眉,這謝路行怎麽一直在逃,而後嗤笑一聲:“情分?從你取了小師妹仙骨後,你我便連最後一絲情分也沒有了。”

謝路行聽了反倒笑起來:“大師兄你別這麽說,你自己不也半斤八兩麽,怎好意思說我。別忘了,你是如何坐上掌門之位的。”

“閉嘴!”聞言,顧予怒斥,“我跟你不一樣,血海深仇怎能不報?可是小師妹又做錯了什麽?你們要剝她仙骨,將她丟到埋骨坑。”顧予越說越激憤,“你們若是不趕盡殺絕,今日或許我還能饒你一命,如今小師妹屍骨無存,不只是你,就連那幕後之人,我也絕對不會放過。”

謝路行只是一味地笑,帶著譏諷:“連那人也不會放過,就憑你?大師兄說大話前我勸你先掂量掂量自己。”

“受死吧!今日我定要為小師妹報仇!”說話間,顧予拿著劍在地上畫了個陣,須臾之間,自陣眼處,陣紋擴散開來,將自己與謝路行包裹在內,“你跑不了了,乖乖受死或我許能念及同門一場,留你個全屍。”

隨著顧予話音落下,陣中樹上的綠葉剝落,每一片葉子上都裹挾了靈力,勢不可當朝著謝路行襲去,只待將他萬葉穿體而過。

“糟了!”謝路行低呼一聲,大師兄這是下了死手。他下意識摸上腰間,可一蹙眉,還是雙手結印,換以保護結界抵擋。

仙師之力,又豈是如今的他能抵擋的。瞬息之間,一部分葉子已穿透結界,劃破了他的手臂,血透過道袍滲透出來,瞬間染紅了一片。

謝路行眉宇間陰沈沈,高聲道:“師父還不來救我?”

“師父?”顧予提著劍的手一顫,險些握不住劍柄。他眸中爬上驚恐之色,四下環視一圈,並未瞧見除他與謝路行之外的任何人。

顧予更是怒火中燒:“死到臨頭了還搬出他來騙我。”

而後他釋放出更洶湧的靈力,每一片葉子都在震顫中發出劍鳴。這一擊,便要將謝路行粉身碎骨。

謝路行不忘調侃:“不是說好的留全屍麽?”

就在帶著劍氣的葉子離謝路行只有一寸時,一道遮天的劍光閃過,將所有葉子逼退,順勢連顧予的陣紋都被打散了一半。

一個聲音響起,氣勢磅礴像是籠罩住了整座後山:“顧予!為師面前休得猖狂!”

顧予渾身又是一顫,屏息凝神片刻開口:“是誰在裝神弄鬼?請出來一見。”

語畢,銀臨子已擋在謝路行面前,負手而立,瞧著顧予:“為師這不是來了麽。”

顧予腦內登時像被巨石重重擊了一下,連發出的聲音亦是艱難:“師……師父……”

不對,師父已然身殞,眼前此人定是假的!顧予如是安慰自己,捏了個訣強行讓自己靜心。可銀臨子就那麽站在自己面前,一如往常仙風道骨傲然於塵世。

顧予試探著問:“師父為何同招搖山的叛徒在一起?”

“叛徒?”銀臨子捋了捋被風吹亂的胡子,話裏意味不明,“哪個叛徒?是你二師弟還是你自己?”

顧予眉宇間陰雲不散,不敢再對上銀臨子的眼睛,轉了話鋒問:“師父不在招搖山的這些日子,去了哪裏?”

銀臨子反問:“為師去了哪裏?予兒你不應該最清楚了麽?”沒等顧予回答,銀臨子聲音裏兀自多了幾分威嚴,“為師渡雷劫失敗身殞,之後便只能是灰飛煙滅了,不然化作惡靈回招搖山尋仇來了麽?”

這一席話,猶如千斤巨石,壓得顧予喘不上氣來。他捏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最後索性提劍指著銀臨子,說話時,俊美的臉上已流下來兩行淚,委實是破碎不堪。

他怒道:“你究竟是誰?為何在我面前裝神弄鬼?師父死了不會再出現了,縱使你真是銀臨子,又為何能這般心安理得站在我面前?”

銀臨子聞言一怔:“為師為何不能心安理得站在你面前,為師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難不成還對不起你麽?”

聽得銀臨子說得如此事不關己,顧予怒急道出了實情:“是!我是你口中的叛徒,我聽了昭帝的話,在你雷劫來臨之際,將你引到提前布好的陣中,讓你渡劫失敗。我就是要你死,我來招搖山,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要你的命!”

銀臨子和謝路行聞言面面相覷,最後銀臨子望向顧予,輕聲問:“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顧予目眥欲裂,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你可還記得顧尋之、葉青青!”

銀臨子聽見這兩個名字,楞了半晌,思忖片刻後沈聲開口:“你是當初那個嬰兒?”

“是!就是我!你很失望吧,當初我父母慘死在你手中,你為何不連我一起殺死?如今便等來了自己渡雷劫失敗,這就是所謂的報應。”

謝路行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真相,低聲問得很急:“不是吧師父?你殺了大師兄爹娘?”

“不是我,是……”銀臨子搖了搖頭,後面的話卻止住了。

謝路行急得追問:“不是你你猶豫個什麽勁?你知道真相對不對?兇手到底是誰,你快告訴大師兄。”

“謝路行!”顧予打斷了謝路行與銀臨子的對話,“莫要在這裏假惺惺,你也是個該死的!今日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將你們殺死,為我雙親和小師妹報仇!”

語畢,顧予松開手中光劍,讓其懸停在自己面前。下一瞬,光劍朝四面八方擴展開來,無數把一模一樣的光劍形成一個金燦燦的大劍陣,顧予身處陣眼,將整座後山都困在陣中。

劍陣在夜幕即將降臨的招搖山,照得天邊亮如白晝。

“不好!”銀臨子驚呼,“他要用劍解之法!”

劍解之法,乃禁術中的禁術,傷敵一千的同時亦自損一千。以心花之力幻出心劍,而後形成劍陣。布陣者以第一把心劍刺入顱頂,以身祭陣。劍陣所到之處,施陣者生出十瓣心花,境界得以提升,可持續不過半炷香,之後便會身死魂銷。

顧予現如今是十二瓣心花的仙師,劍解之後便能提升至大仙師境界,銀臨子渡雷劫失敗即使不死,境界修為必定大不如前。而謝路行,委實不足為懼。

“大師兄住手!”謝路行慌亂之下閃身至顧予身側。

顧予見謝路行逼近,當即一劍刺進他的心口。

謝路行徒手握住顧予身前那第一把心劍,而後變成了季言心的模樣,她嘴角滲血,沖著顧予奮力搖頭:“大師兄,不要……”

顧予見死去的小師妹就這樣突然出現,還被自己用劍刺傷,眼看著她倒入自己懷中,他登時亂了心神:“心兒!”

“沒事……沒刺到要害。”季言心笑得慘淡,手中一直緊握顧予的第一把心劍,“大師兄,不要……劍解……”

此時不辭也趕了過來,一邊查看季言心傷勢,給她餵了顆丹藥,一邊斥責顧予:“縱使是天大的血海深仇,你用得著搭上自己的性命麽?”

顧予不說話,只將自己靈力源源不斷註入到季言心傷口上,又被不辭打斷阻止:“我看你是真不想要命了!怎麽,傷了人無地自容想死了一了百了?”

季言心蒼白的面上漸漸恢覆血色,意識也變得清晰,此時天咎一行人也來至身前,花魄和祁珩搶著要為她療傷。

“弄傷自己的師妹!你怎麽做得出!”王朝一把將季言心從顧予懷中搶過來,卻弄得她一陣咳嗽。

“咳咳咳……我沒事,咳咳咳。”

眾人:“王朝你莫要添亂!”

顧予一臉茫然,除了小師妹,這群人他一個也不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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