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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本相 為你死,我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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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本相 為你死,我甘之如飴

語畢, 王朝從袖袋中摸出通信儀,按下邊緣處的紅色珠子,待鏡面上出現眾人小像時, 他輕點了季言心, 開口道:“季言心季言心, 你在麽?我是王朝,我是王朝。”

阿九饒有興趣湊近了看, 問:“此為何物?”

“這叫通信儀, 能聯絡到遠在千裏之外的季言心他們。”

阿九從小在眾星捧月上長大,自己也算修為不俗, 見過的寶物法器不計其數, 卻從未見過, 甚至未曾想過世間竟還有這等特殊的法器。

“是不辭的巧思。”說到這兒,王朝忍不住多誇了兩句, “不辭真是很厲害,博古通今,甚至從未有人涉獵到的事, 他也知曉。”

“哈……這麽晚了, 找我何事?”季言心的聲音從通信儀裏傳了出來,聽起來是被從熟睡中吵醒。

“我現在有要事找方時宴, 可他似乎將自己困在了幻境了,我找了入口, 可照著你們展開幻境時念的口訣念了一遍卻毫無所用,我該如何做?”

季言心不住地打著哈欠:“哈……方時宴為何將自己困在幻境裏?”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找到他的人,你教我如何打開滄夷人的幻境即可。”

“你只念訣,定是無用的, 還需引心花上的靈力結玄靈印。”說罷,她已精神抖擻,鄭重其事問,“可是臨安城那邊出了問題?”

“沒事,我和不辭在你還放心不下麽?你們安心辦你們的事兒。我就不同你多說了,此間事了也該回我的高床軟枕上好好睡一覺。”

“行,那我接著睡了。”

語畢,王朝掌心朝上,右手兩指並攏。並指觸及攤開的左手掌心時,竟真的釋放出耀眼藍光。

他喜形於色,待藍光大盛,雙手在胸前結印,念訣:“上聚雲氣,下行山林,開!”

藍光彌漫四溢,周遭地面開始分裂,如雲朵被風拂過般流動起來。一切都在以新的方法排列,腳下生出新的土地,徑自從中湧出清泉。

阿九面露擔憂之色:“王公子,如此大的陣仗,怕是已經叫人發現了。”

王朝蹙眉:“我也沒想到,第一次用他們的秘術竟有這般奇效。”一時間,他不知該高興還是無奈。

“二位放心,是在下在催動此幻境,除了我們三人,旁的人瞧不見。”說話的正是方時宴。

語畢,二人連同幻境的主人已站在一方由青山綠水環繞的新天地中。

王朝見了方時宴忙上前問:“你近日來一直在這清水寺中?你可知我們找了你許久,連劉掌櫃都不知你去了何處?”

方時宴面色凝重,道:“我亦知曉,帝姬她……失了神魂。”

王朝問:“不辭發現後第一時間便想著去尋你,你是如何得知?”

“是青離……”方時宴本就凝重的神色,此時更是痛心疾首,“是青離讓帝姬失了神魂,也是她將我困在此處。”

王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小狐貍哪兒來那麽大能耐?再說她不是心悅你?蘇願婉也是她的親姐姐,她如何能下這般狠心?!”

一旁阿九聽著,似是感同身受,輕聲說了一句:“人性在所有感情面前,一文不值。”

王朝察覺到自己說的話似乎勾起了阿九的傷心事,便扭轉話鋒道:“我們先離開此地,回了國師府再想法子。”

“我出不去。”方時宴嘆息了一聲。

王朝不解:“我們是專程來尋你的,你卻說你出不去,是怎麽一回事?蘇願婉還等著你救命呢。”

“只要取了兩儀玄珠,便能救帝姬。”方時宴眼底的愧疚卻不減,“只是我被困此處,讓帝姬受了更多委屈,我實在萬死難辭。”

“將兩儀玄珠從王宮中送出來那日,我瞧著是被送到了昊天塔頂,待會兒我試著去取取看。”

方時宴道:“兩儀玄珠有結界護佑,亦有影衛不眠不休地看守,憑你二人定然接近不了。你帶我信物去找劉掌櫃,他知道該如何做。”說著的時候,他從袖袋中取出一枚虎符交給王朝,“辛苦王公子。”

王朝接過瞧了瞧,好生收起。

方時宴掐指算算時辰,聲音裏帶了難掩的焦灼,“你們快走,莫要再留在此處!”

向來從容持重的方時宴此時卻連瞳孔都驟然緊縮,急道:“醜時一到清水寺將變為一個獻祭陣,屆時一切生靈都將被抹殺,你們必須走!”

阿九卻問:“你為何無事?那懷素和三千影衛看似也無事?”

“他們根本不是人!”方時宴催促著,欲開啟幻境送他們離開,“時辰快到了,你們絕不能待在清水寺!聽我的快走!出去了立馬就走,莫要多做停留……”

方時宴的後半句話隨風消逝,王朝與阿九眨眼間又站在了月下的三頭佛前面。周遭一如既往的昏暗,可三頭佛手中拖著的眼睛此時竟凝成了一只一成年男子等高,荊棘做盔甲的眼睛,被六只手托舉在佛像頭頂。

只是那眼睛眨了兩下,又閉了起來,似是在等待著什麽。

“看樣子方時宴說得沒錯,想必那瞧著就令人不適的眼睛便是獻祭陣的關鍵了。”王朝只稍稍看了幾眼,便趕緊收回視線,恍然道,“清水寺是幻境,我們又該如何離開?”

阿九道:“尋來時的井即可。”說著便想走,可腦中的聲音又蹦了出來,與她糾纏。

“你若是走了,恐錯失良機!”

“你當趁亂去取了那兩儀玄珠,我們會幫你的!”

“你若今日不取,明日可就再無機會了!”

阿九邁出的步子不自覺收了回來,王朝瞧著她額角冒出冷汗,關切問:“我看你實在不舒服,我背你,我們需快些走。”

阿九聲音淡淡的:“不必。”

轉而阿九又道:“王公子你行離開,我有重要的東西丟了,我得再找找。”

“我們明日再來找,眼下性命安危最重要。”

“不行!”阿九蹙眉,語氣裏是毋庸置疑,“我今夜必須找到。”

認識阿九有一段時日了,記憶中她溫婉端莊,從未見過此時這般模樣,竟有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王朝楞了半晌後才道:“那我同你一起找,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阿九本想拒絕,最後無聲嘆了口氣,輕聲道:“算了。”

“你說什麽?”王朝沒聽清。

阿九笑得雍容華貴:“快些同我去找吧。”

“是何……”王朝想問是何物,可“物”字還未說出,懷素的聲音幽幽響起。

“美人這是要去找何物?告訴我即可,這清水寺中,沒有什麽是我找不到的。”

“該死……”王朝嘆氣,本就走不了,還讓懷素撞見了。

懷素輕笑著:“美人該不會以為我們只是偶遇吧?”

“閉上你的嘴吧!”王朝終是可以明目張膽地惱他,反倒松了一口氣。

懷素依舊笑得毫不掩飾,眼神裏盡是挑釁:“美人怎的還生氣了?我可是專程守在此處等你們的。”

“休要多說廢話,拔刀吧!”語畢,一對新月狀光刃雙刃已握在王朝手中,他將阿九護在身後,不忘柔聲安撫,“阿九放心,我不會讓他傷到你,除非我死。”

阿九並未答話,只是看著王朝的背景有些出神。

“刀?”懷素笑了,單手作禮,“我不喜動刀槍,還是讓影衛們會會你吧。”

語畢,數百影衛鬼魅一般站在了懷素身後,他袖袍一揮,退了下去,留下一句話:“若是想求饒,我隨時恭候。”

“我呸!”王朝啐了一口,“誰求誰還不一定呢!”

披盔戴甲的影衛眼看著下一瞬就要將兩人圍住,阿九當機立斷燃盡手中捏著的符咒,影衛們撲了個空。

待百人擡首四顧,瞧見那二人已到了昊天塔上。

“賊人上了昊天塔!”為首的影衛舉刀怒斥,“給我攔住他們!”此人身形魁梧,聲若洪鐘,登時便驚動了守塔的影衛。

“當真是四面楚歌。”王朝瞧著手中雙刃,像是瞧著心儀的女子,連聲音也是溫柔,“有情,看你了。”

那雙刃好似聽懂王朝的言語般,新月上陡然間月華大聲盛,朝著前後夾擊而來的影衛劈去。

沖在前面的影衛被光刃劃破鎧甲後硬生生擊出數十米,可讓王朝沒想到的是,受傷的影衛聞了血腥味,待再次爬起時,他們身形驟然壯大一倍。

鎧甲被撐破,他們丟掉手中兵刃,雙手化作利爪,在月光下森冷瘆人。

“這些……果真不是人!”王朝不敢再傷影衛,若他的猜想沒錯,再受到傷,他們還會變強,屆時完全不是他們二人能應對的。

王朝急急對阿九道:“我現在將時間倒流到還未入清水寺幻境時,屆時我們第一時間去尋方時宴那虎符,你丟的東西也好生看緊。”

“不必了。”阿九像是變了個人,眸子裏沒有一絲溫度,有的只是站在制高點上看螻蟻的那種睥睨。她如是看著蜂擁而來的影衛,亦如是看著王朝。

阿九擡手拔下發間一根並不起眼的木簪,隨著簪子離發,一陣寒風起,素衣阿九在風中變成了紅衣阿九。簪子在她手中化作一把掛著鈴鐺的紅傘,不管影衛如何變異,鈴鐺一動,那些個個魁梧的男子皆被吸入傘中。

王朝不明所以,又似是明白了什麽,他將新月光刃收起,對著眼中再無他的阿九笑如春山。

“阿九……為你死,我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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