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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相通 究竟是虛妄還是真實?季言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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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相通 究竟是虛妄還是真實?季言心開始……

非天宮。

趁夜無炁不在時, 據百裏翊觀察,那些一模一樣的屋子共有九十九間,他已然大致摸清楚了屋子裏的情形。

每間屋子都不一樣, 最多的是直接通向王宮外各處, 近至鬧市街巷, 遠至荒漠冰原。其次便是在帝王陵下困住百裏翊的星境,其中魔氣橫生, 卻不知為何, 無法煉化。

其中百裏翊到過,印象最深的便是一處鎖著數不清的亡魂的地方, 那些亡魂無法投胎轉世抑或灰飛煙滅, 只要稍有躁動, 夜無炁的噬魂便能讓他們安靜下來。

有個亡魂察覺到有陌生氣息,竟還主動與百裏翊交談起來。

亡魂:“我看你根骨清奇, 實屬罕見,以後跟著吾勤修苦練,修身養性, 必將成人中龍鳳!”

百裏翊:“我看你有病。”

亡魂:“你這後生怎的不識好歹?你可知吾還在世時, 可是實打實的大仙師,人族裏唯有四人, 吾排第三。”

百裏翊嗤之以鼻:“即便是第一,本座都不放在眼裏, 區區第三,你也好意思說出口?”

亡魂:“哎呀呀, 你這後生不得了,要不是吾被困住,真想瞧瞧你是何境界?竟如此口出狂言。做人要低調, 這也是吾死後才悟出的道理,畢竟吾就是太狂妄才被歹人設計枉死,誒……真乃可悲可嘆……吾一身修為……”

亡魂話還沒說完,百裏翊覺著實在聒噪,便丟出一道天斬,砸向禁錮著亡魂的格子:“閉嘴。”

亡魂終於歸於沈寂。

百裏翊無聲地嘆了口氣,感覺同那亡魂對話就是在浪費時間。而後在腳下畫了個看夜無炁出去時畫過的七星陣,返回非天宮。

之後,百裏翊甚至通過一間屋子來到了暗域,只不過很快他便察覺只是幻象而已。幻象暗域下面還藏著上古神域,百裏翊塵封的記憶被喚醒,他恨不得將那神域毀去,最終理智告訴他,這一切只是幻象,莫要為了一時沖動打草驚蛇。

再後來,百裏翊到達的地方,光怪陸離,其中盡是神異奇觀。這裏原本該是微小的花草鳥蟲等卻遮天蔽日,原先兇猛壯大的豺狼虎豹等反之小巧得可愛。江河湖海在天上逆流,日月雲霞於腳下交織。

百裏翊在其間瞧了一圈,沒有絲毫魔氣,亦尋不著其餘線索。萬物異形卻溫順得很,除了腳下的日月?!

腳下的日月每隔一刻鐘,便會完全重疊在一起,形成一個萬千彩霞聚成的朝下的洞,如夢似幻綺麗卻怪誕,一眼望不到盡頭。

百裏翊來到洞口,朝下一瞥,雲霞層層疊疊,看得人眼花繚亂。恍惚間有個極其遙遠的聲音響起:“來,下來。回到這世道最原始的模樣。”

他雖心下有疑惑,卻還是踏了進去。甫一踏入,周遭雲霞竟幻化出一人形。那人百裏翊再熟悉不過,寬大破爛的僧袍裹著枯瘦如柴的身體,手上念珠卻華光萬丈,將周遭如地獄般的屍山血海照耀得似是下一瞬便會被凈化

這是百裏翊降生於這世間見到的第一人,無盡佛。他才睜開眼,無盡佛便將那串念珠輕輕掛在百裏翊頸間,輕聲道:“將這無盡輪為你戴上,願世間再無這般殺戮。”

百裏翊看著眼前雲霞幻化的一切,恍如隔世,五千多年了,他不知在何時,已將降生時這一幕塵封在漫長的記憶中。那無盡輪在何處?無盡佛又為何要說那樣的話?在他兒時不也依舊是個人吃人,只有無盡罪惡的時代?

還沒等百裏翊再往下想,周遭雲霞又開始變幻成一條狗,是那個陪伴了小百裏翊一段時日,到死時竟開口說話的黑龍。

“黑龍!”百裏翊本就不平靜的心緒在再次見到黑龍時,更是狂亂難平。他伸手想拉住黑龍,卻在觸碰到時,雲霞又變幻成狗蛋。

狗蛋殘缺不全地倒在血泊中,百裏翊怒極,渾身炸裂出紫雷,攪得周身雲霞扭曲地交織在一起,變幻出更多百裏翊那不願觸及的過往。

他目眥欲裂,鬼使神差地一邊讓天斬將雲霞吞噬,自己一邊下到更深處。一腔怒火提在胸中,百裏翊當下只有一個念頭,要將世間一切毀滅。

“徒兒,怎的如此暴躁?”一個聲音將百裏翊從失控中拉回。

夜無炁一揮手,周遭幻境皆歸於無,兩人站在了非天宮的廊道內。

百裏翊毫不客氣,聲音裏帶著慍怒:“那雲霞形成的洞通往何處?”

夜無炁輕輕一笑:“以後你自會知曉,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百裏翊看著夜無炁的眼神裏是未曾掩飾的殺氣:“你究竟是何人?”那九十九間屋子有半數皆要靠法力維持,即便是上古時期,神魔兩族中的最強者,想要做到如此程度,絕非一朝一夕可成。他究竟在打什麽算盤?那些屋子又有何用?

夜無炁依舊說得不清不楚:“我只是一個順道者罷了,這世間所有一切,終將殊途同歸。”

半晌的沈默後,百裏翊心下恢覆平靜。真是可笑,自己問他就會如實回答麽……一時間,百裏翊不知自己為何如此沈不住氣。看來夜無炁,遠比他想象的要難對付。

見百裏翊不再說話,夜無炁笑得人畜無害:“走吧,為師帶你去同那昭帝討些好處。”

……

季言心和天咎在滄夷秘術制造的幻境裏,周遭依舊是無邊蔓延的火海,只不過眼下這些火,不像方才一般好似野獸捕獵般追著季言心,而是她與天咎所到之處火蛇避讓,甚至可以隨著季言心心意,被操縱著到達幻境內任何一個地方。換言之,只要將敵人困在這幻境中,皆是季言心囊中之物。

天咎看著漫天烈火很是有秩序:“不錯嘛,看來你挺聰明。”

“那是自然。”季言心從小到大都禁不住誇,立馬臉上便喜笑顏開。

天咎指著不遠處幾個金燦燦很是矚目的圓點:“那是何物?”

季言心順著天咎指的方向看去,金色圓點驀地長出翅膀,翩然盤旋起來,即便周遭烈焰如何翻滾,它們既不遠離,也絲毫不受影響。

二人好奇走近一瞧,是四只並不稀奇的金色蝴蝶,可下一瞬自每只蝴蝶翅膀間蜿蜒生出兩條長長的金線。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蝴蝶。”季言心亦是疑惑,按理來說,這是她制造出來的幻境,幻境之中一切只會是她認知之物。一邊說著她不由自主伸手觸碰了其中一根金線,與此同時,天咎也正好拉住了另一根金線。

陡然間,蝴蝶化作鋪天蓋地的金光,將二人裹在其中。一眨眼的工夫,金光消失,他們便來到一片滿是星雲的無垠之地。

“這是夜無炁的星境!”季言心有些難以置信,這是幻境中的幻境?還是……

“你看,那蝴蝶還在呢。”天咎打斷了季言心的思緒,指著頭頂盤旋在二人身側的蝴蝶。

可天咎話音剛落,一種他無比熟悉的氣息讓他又是戒備又是興奮:“這裏有許多魔氣!”

季言心解釋:“這是夜無炁的地盤,應當與你們魔族的魔氣無關。”可天咎既然能感受到魔氣,說明這實實在在是夜無炁的星境,絕非幻境。

雖未弄清楚緣由,但季言心有了個大膽的想法,問天咎:“你可能吸收這些魔氣?”

天咎無奈嘆氣:“你以為人人都是尊上麽?”

季言心道:“那我們先離開這兒。”既然無法吸收或者煉化魔氣,留在這個危險的境地只會浪費時間。但一時間季言心心中有了些許猜測,讓她難掩興奮,眼下她迫不及待想回到方才自己制造的幻境中。

天咎問:“如何離開?”

“喏。”季言心指著一直跟在他們身側的金蝶,“你發現沒有,來了這星境,無論我們走到哪裏,它都一直跟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是連接幻境的媒介。”

天咎一聽就懂,擡手問:“一起?”

而後兩人同時抓住了金蝶翅膀上拖出的兩條金線,果不其然,金蝶再次化作鋪天蓋地的金光,眨眼後,便回到了季言心制造的幻境中。

天咎也來了興致:“我們再試試別的?”

季言心嘿嘿一笑:“我意如此。”

之後兩人來到的讓他們大為震驚:“暗域?”

“假的。”天咎篤定,雖說面上看起來一模一樣,但自小在暗域長大的他,真正的暗域中的一磚一瓦,他就是閉著眼睛也不會認錯。隨後他立馬騰空閃身繞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又驚又疑:“你竟能幻化出整個暗域?”

季言心問:“百裏翊會在王宮周圍幻化出暗域麽?”

天咎道:“尊上才沒這閑工夫。”

“那怕只有夜無炁了。”

“那夜無炁究竟是何人?怎的聽起來他身上盡是謎團?”

季言心嘆了口氣:“我也不知。”

兩人又被金蝶帶回,想也不想便去了第三處金蝶連接的幻境。

這裏恢宏龐大,神光四溢。二人置身在一座隱匿於雲端的長橋之上。橋像是分界線,將左右兩界分隔開來。左邊是雲蒸霞蔚,右邊是星河燦爛。

橋的盡頭滿目皆是星霞縈繞的建築群,主建築間更是有兩尊遮天蔽日手持戰戟的神像,好似鎮守住整個天際。

季言心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隱隱有個猜測:“這……這是?”

天咎嗤之以鼻:“如此礙眼的神域怎麽也被幻化出來?”

“神域?!”季言心眼冒金星,難掩興奮,這可是她從小到大夢寐以求想要到達的地方,“這是仙人住的地方麽?修煉得道飛升之後,是不是就到了此處?”

“你說下界飛升之人?”天咎依舊是一副看不起周遭一切的模樣,但也為季言心的無知做了解答,“你說的那是仙界,這是神界。仙界住的是仙族,神界住的是神族,他們神族等級森嚴,不是天生神脈之人,終其一生不能成神,仙族只不過是神族的走狗罷了,更不值一提。”

季言心苦著個臉:“別這樣嘛,這好歹也是世間修仙問道者,最憧憬的地方。”

“實話實說而已。”天咎見季言心如此目光短淺,好心再道,“上界慣會以神聖之名,行卑鄙之事。讓你們俯首稱臣,歌功頌德,只不過是他們的手段罷了。要我說,人只要無愧於心,遵從於自己的意志,皆能修成正果,何苦執著於那神界迷惑人的天道?”

季言心嘆氣:“哎……”天下修道者誰 不以飛升上界做畢生的目標?可自從被剝了仙骨,緊接著遇到百裏翊,夜無炁的真面目又不得而知,所有的一切無不顛覆著她的認知。那麽,長久以來堅持的一切就是對的麽?還是說整個人族都在錯誤的路上行走?

“你看此地只會讓你唉聲嘆氣,我們快走吧。”天咎真是一刻也不想待在神族的地盤,縱使是個幻境,也讓他不適。他趁季言心還未回過神,一只手拉上她,一只手揪住金蝶的線,回到那烈火灼灼的幻境去了。

“最後一只了,看看能到哪兒?”天咎說著,還沒放開拽著季言心的手,便一把再抓起最後一只金蝶。

所到之處,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森林。

天咎環視一周,實在沒看出這兒有何特別之處:“好沒意思。”

話音剛落,一只這根藤根綠色藤條,似是蜿蜒的靈蛇般,不知從何處悄無聲息而來,緊緊纏住了天咎的腳踝。

“有點意思。”天咎感慨,他居然未發現這根藤條是何時逼近的。手上掐起一個訣,便要朝著藤條攻擊。可那只有靈力波動的手,卻再次被突如其來的藤條死死纏住。

一瞬間,天咎突感手上本就不多的靈力開始消散,只好多使出一分靈力,才將纏絆住自己的藤條碎成齏粉。

雖說這個幻境的能量遠遠傷及不到自己,但他還是頭一次,靈力被驅散,疑惑道:“怎麽回事?好生奇怪。”

季言心亦在一旁不解,頓了頓道:“這是我招搖派的歷練弟子的無極木境,此處一草一木皆可驅散人的靈力,在此幻境中待得越久,靈力消散便愈發嚴重,最終恐傷及性命。”

“你是說……那人麽?”天咎指了指遠處一個被無數藤條束縛住的人形,看樣子那人已然被這個幻境困住良久,只露著半張臉在外面。

話音剛落,天咎便反應過來,季言心不是自己,是看不到那麽遠的地方的,便想領著她過去瞧個真切。

誰知他才轉頭看向季言心,她便是一副目眥欲裂殺氣滔天的模樣,自她身後生出火凰翅膀似的烈焰,兇神惡煞道:“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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